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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遇险 ...


  •   何钰今日起了个大早,既决定了明天启程,该归置置办的都得提前备好。要带走的粮食倒不需要操心,赶来马车直接搬上去就成。
      何钰先简单的收拾出了一个箱子,她的衣物原本就不多,一个箱子都装不满,正好空出来的地方,她打算买些粗麻布塞进去。新住处破旧,在没彻底拾掇利索前,还是铺些耐磨耐脏的布料。要是有剩余的,她还准备给何有文做个布挎包,出门带上书笔纸墨也方便。她女工虽不咋样,但缝结实了还是不成问题的,即便丑了点,也总比都揣在怀里强!

      何有文起来后就直奔车马行。惠县里的车马行就一家,他近日常光顾,对行情也熟悉了。好马匹和结实车厢可不是一直都有,先到先挑,好东西到哪都是抢手的。

      何钰买好了布,封上箱子,又抽着空的开始捏面人儿。她出去时已去赵家的糕饼铺子里寻了王掌柜,告知他下次交货得在府城了。王掌柜想是早做了准备,提供了好几家府城的铺子,让她选定了,走之前来知会他就成。何钰想去的那间米铺也在其中,直接就定下了要在那间铺子交货。两日后正好能到府城,她今日赶出来一套,明日乘车无事时再做一套,进城正去好交货,啥也不耽误。

      可乐见何钰忙得脚不沾地,期期艾艾的凑过来,拱着何钰的腿撒娇,“我也要一起去,我不想自己在家,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看着蔫头搭脑的狗子,何钰手底下没停,嘴上耐心的哄着,“可乐乖,咋能不要你,你可是上天赐下来的金手指!我还指望你趋吉避凶、发财致富呢!”
      可乐哼哼了两声,听着高兴了些,但还是缠着想一起走。
      何钰拿出杀手锏,“咱要都一起走了,家中的东西怎么办?好吃的没人看着,别的不说,你那些鼠兄弟可不是啥守信誉的,见着没人,它们能把咱家掏空了。”
      可乐沉思一番,深觉有理!这个家看来离了它真不成,关键时刻还得靠它镇着!

      何有文出去了整整一上午,晌午饭何钰热了三遍,才等到他哥敲门。
      何有文进了门,没等何钰问,就赶紧道:“我吃过午饭了,跟董兄一起吃的。”他手里还拎着包点心递给何钰,“在酒楼打包的茯苓糕,董兄非让我带着路上吃。”
      何钰随手接过来,问:“马车租好了?什么时候送过来?”
      “没租。出门就碰上了董兄,他听说咱们明日就走,就遣了下人回家询问。董家明儿个一早派他家的马车来送咱们一趟,我推脱不过,就答应了。”
      “挺好!他家不可能光派辆马车过来,车夫势必也得跟着一个。这一路上多个人陪着,也能更踏实些。”何钰这时候可不会虚头巴脑的客气,立即就认同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路上要是看着不妙,咱夜里也不必停了,我跟车夫轮流赶车,天亮就能进城。”

      这次带走的东西不多,兄妹俩临睡前再次清点了一遍,才安心的熄灯就寝。
      何钰今晚把可乐放进了屋里,可乐卧在床榻边上,耷拉着耳朵听何钰又唠叨了一遍,“我给耗子准备了一簸箕棒子粒,就在院墙右边的架子上,你让它们都搬走吧,等咱们都走了别祸害屋子,咱可交了半年租金呢,房子坏了咱得修补赔偿的。你的吃食我放在厨房灶台边的篮子里,今儿新蒸的肉笼,给你留了五大条,别一次吃多了,这是你至少三天的口粮!三个水桶这次我带走一个,另外两个都打满了水,可千万别弄撒了,不然你就真成狗干了!记住没?”
      可乐没啥精神的晃了两下尾巴,就当作回答了。

      可乐一直是跳脱闹腾的,何钰第一次见它这样,细想想,自从穿来了这地方,她跟可乐还真是从未分开过。她这才发现,可乐对她的依恋远超她所想。何钰摸着柔软的狗毛,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把可乐抱进怀里,胡撸着狗头和声细语地道:“可乐别怕,一到了府城我就催何有文来接你。你独自在家也警醒些,若是真遇上危险了,啥也别管,赶紧先逃了躲起来!”
      可乐迷茫的眨眨狗眼,”不是要看着家吗?能先跑?”
      “当然能!家里的东西全加起来也没我们可乐重要!假设,我说假设啊!要是有歹人闯进来,你能吓唬退他更好,要是不能就跑你的!我看你那几日爬墙爬得挺利索,翻出去应该不成问题,出去就跑远点儿,千万别被逮着。别怕,不论你跑哪去了,我一定能把你找回来!”
      可乐心情眼见着变好了,它舔了舔何钰胳膊,蹬着腿趴到她枕头边上,心里的恐慌彻底消散,不一会儿就打着呼噜睡熟了。

      翌日清晨,随着四面城门开启的声响,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青篷马车停到了何家的院门前。
      今日天气不错,微风多云,适宜出行。
      何有文大敞院门,帮着车夫把物品堆进车厢中。东西不太多,剩余的空间足够两人坐靠着。他擦了把汗,想着可以叫妞妞启程了。
      一扭头就瞧见一人一狗正抱在院中依依惜别。他利落果敢的妹子如同离家的老母亲,对着独个看家的幼崽殷殷叮嘱,絮絮叨叨。那缺根弦儿的狗子更是泪眼婆娑,唧唧歪歪赖在她妹身上不肯下来。
      何有文抬头看了眼天儿,日头都要升起来了,院中的两个还没有分开的意思!车夫不好意思催促,扭着脖子往院子里瞅了好几回,何有文终于耐心告磬,他奔进院中扯了何钰就直直推上车,回手啪嗒锁紧了院门。
      身后传来阵阵哀嚎,宛若置身生死离别的现场!他充耳不闻,面不改色的顶着妹妹的白眼,坐到车辕上,催着车夫道:“走,启程!”

      可能因着时辰尚早,出行的人不多,白天这一路走得甚为顺畅。但是临近日暮时他们却遇上了麻烦。
      接近立夏,每日里渐渐变得昼长夜短。何钰他们一路上基本没停歇,才赶在日落前到了何有文说的那家客栈。不巧的是客栈满员了。伙计指着拴在门外的一溜高头大马,歉意的表示,一间客房也腾不出来。
      何有问明白他的意思,住店的人看来有些来礼,不好惹!
      他跑去车厢里跟何钰商量了一番,俩人都觉着趁着天没黑,再紧着赶些路,夜里路况要不好就靠边停上一宿,他们也不是没在马车中睡过。如果大伙儿都撑得住,最好还是一夜不歇,安全至上。
      董家的车夫是个和气的汉子,路上大小事任何有文做主,没个二话。
      何有文在客栈打包了些饭菜,出门在外三人也没过多讲究,在车上对付了一顿。马车再次上路时,天色已是灰蒙蒙的暗下来,何钰点了风灯挂在车辕上,勉强能看清三丈开外。
      她始终记得何有文说的那些人,这一路上她都没敢掀帘子瞎瞅,就怕被有心人盯上,也别怪她总把人往坏处想,好人君子肯定是有的,但绝大多数人任凭嘴上说得再冠冕堂皇,实际上遵循的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一套!新闻头条上的各种社会事件,一再印证了人的底线在特定时期几乎可以不存在。
      她不会拿自己的这套想法去给何有文洗脑。但该预备的自保手段还是提前准备好了。
      何钰刚住进县城就去铁匠铺里做了两把尖锥子,她说是纳鞋底用。还定做了把小铁铲,这几日闲来无事,她用砂纸把铲子边缘磨得薄削锋利,想来遇到危险时抡起来杀伤力应该很可观!
      天黑得极快,夜色没有缓冲地,迅速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泼上了浓墨。
      何钰把耳朵紧贴在车壁上,她没在车厢里点灯,把铲子、锥子都拢到了手边,闭着眼接收周遭的所有声响,并一一过滤,她把自己整个人调到了最高警戒状态。

      何有文也慢慢揪起心来,他坐在车外,一路上看得更清楚,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路边三两一群的人变得少了,但那些人对过往来客的关注度却高了。白日里还不太明显,他路过的几堆人有的看样子想上前讨要食物,但见着车外坐着两个男子,马车的速度也不慢,犹犹豫豫的终是放弃了。何有文脸上不显,其实一直提着心,偷眼瞧着没人聚上来,他也着实松了口气。
      可是入夜后就不同了,刚刚擦身而过那三四个人,拦车的架势都摆出来了,幸亏董家的车夫也是老把式,见过些世面的,没用何有文提醒就察觉出不对,立刻扬鞭加快了车速。
      马车飞驰出不短的距离,坐在车辕上的俩人才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后怕。

      “哥儿,你抓好了,咱们加快点儿速度,我记得府城郊外还有间客栈,辛苦您跟姑娘都忍耐些,等到了那再歇歇。”车夫擦着鼻尖的汗,眼盯着黑漆漆的前路对身边的何有文道。
      车夫是董家的老人儿,也姓董,他大哥是董府的花匠,他排行老二,大伙就都唤他董二。
      何有文自是识得好歹,连忙答应着:“听您的!董二叔儿您要是累了就换我来,我会赶车,我……”
      何有文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一个急停,车夫“吁”的扯紧了缰绳,两匹马被勒得前蹄都离地了,纷纷嘶吼出声。
      何有文猛扑在马背上,两手死抓着车辕才不至滚下去。还没等坐稳就急着道:“妞妞没事吧!”
      “哥我没事!出啥事了!”何钰撞着了头,倒是不严重,可心里却忐忑起来,她没冒然的跑出去查看,这时候突遇变故,不用想也知晓不会是啥好事!事已至此,既躲不过,她反倒镇定下来。她先从怀里抽出手帕仔细的缠到两只手上,又捡起尖锥,凑到车厢前端的小窗口,探出半只手推了推何有文后背。
      何有文僵直着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在车辕上,他听见身后的小窗子被拉开了,妞妞貌似还推了他,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他不措眼的盯着马车前的空地,在离着马匹半丈远的地上正躺着一个人!
      人当然不是凭空出现的,至于是从左边还是右面蹿出来的,他确实没看清,但能肯定的是,他们的车绝没撞上任何活物!然而此时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不挪地、不呼痛,仿佛死了般。
      董二见何有文还算稳得住,压低了声音道:“哥儿坐住了,千万别下去。”他说话时试着拉动缰绳,让马车能后退一段路好绕过去。

      何有文觉察到暗处是有人盯着他们的,马车刚一动,四周就响起了几声哭嚎:“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家的马车撞了我兄弟!还想跑不成?快下来给我们个说法!”
      三个壮汉分别从三个方向冲出来,直接把马车围在了中间。左右的两人手持木棍虎视眈眈的靠上来,离得近了看清何有文的年岁,更是放下心来,有恃无恐的指着马车呵道:“撞了人就想走,哪有这便宜事?我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车上还有个姑娘,老子也不难为你们,把马车和车上的东西都留下,你们人就可以走了!”
      何有文心头一跳,眼皮子都抖了,这波讹人的看来早就盯上他们了,连一直没出车厢的妞妞都知晓,想是跟了许久了!
      何有文暗骂着自己大意了,脑子却一刻不停地盘算着这些人说话的可信度!若真如他们所说,放下东西就让他们安全离开,那自然没什么纠结的,钱财身外物,命最重要!但他又不是三岁孩子,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对面几人明显不是良善之辈,地上躺着的那个都爬起来不装了,他借着车灯恍惚瞅见,离他最近的那人,衣服裤子大片大片的脏污,暗暗的一团都结了硬壳。
      这是血渍吧!
      何有文心都快蹦出来了,攥着车辕的手,指尖冰凉、手掌心黏腻。

      董二也是不信来人的,他悄悄拽住何有文的袖子,生怕他一时糊涂应下来。

      围着的四人见没个回应,又逼近了几步。地上爬起来那个已经伸手扯住了马缰绳,“怎么着?不识好歹非得让爷爷们动手?”
      左右的两人也配合着靠上来,伸手要把车夫跟何有文拽下来。
      何有文瞅着削尖了头儿的木棍子,嗓子眼发紧,但想到车厢里的妹子,他心一横——跟他们拼了!
      他快速的对董二道:“董叔,这是些亡命之徒,瞅着机会赶车快跑!我要是没上来也别管我,一定把我妹妹送到府城!”

      何有文眼见着那汉子的手攥向他的衣领,他想着等那手一挨上他,他就借力扑上去。他骤然反抗,几个恶人必定会惊愕,这一瞬足够马车脱身!

      一只挂着污泥的大手转瞬就伸到眼前,何有文暗中蓄着力,在手指碰上他衣领的一刹那,他后脖子处“呼”的掠过一股劲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光一扫,一个反着光的硬物就从他身后的窗口伸出来,“哐”地就剁在歹人伸过来的手臂上!血顷刻飚出!

      “啊!!”惨叫响起的同时,何钰的喊声也传过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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