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木易扬

3、往事

　　往事

　　出了中餐馆，王珂打开打车软件，这里离她住的地方有点远，打车要五十块钱。

　　这一刻王珂更讨厌坐在包厢的那个男人了，离这么远，车费还不是自己付，又打开另一个软件，坐地铁要十块钱，够她一餐的饭钱了。

　　地铁站离这要一公里，王珂穿的运动鞋是电商做活动新买的，不算太贵，三百多点，但对王珂来说已经很好了，她一直没舍得穿，直到这次穿上。

　　盯着导航上的路线，走了将近七百米，脚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看着不远处的地铁站，再看看脚上的运动鞋，黑色的的标那么显眼，作为国际品牌它无疑是好看的，受广大青年人喜欢的，再看看快破皮的脚后跟，红的那么刺眼，这难道是德不配位。

　　还有十分钟这趟地铁就过来了，只要她现在走过去，肯定能赶上。

　　头顶的树叶有些泛红，还有些已经黄透掉了下来。

　　路边有二十公分高的绿化带，王珂忍着脚痛走了过去，坐在微凉的台阶上，静静的看了会来往的行人。

　　这边算是阆州的繁华地段了，锦都大厦，番阳商业街，景茂写字楼。

　　来往这边的都是精英白领，他们穿着都是最时尚的，最能体现她们身价的，符合她们的身份，彰显她们的性格。

　　回过神，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好像是误入公园的丑小鸭，将这里的档次一下子拉低了。

　　空中还飘着叶子，树上还有绿翠的树叶，显然绿和黄都是叶子的命运，有的叶子黄的晚，它经历了更多人间风貌，有的叶子长在最外围，太阳第一个晒到她，风雨也第一个光顾她，自然她也掉的最早，她大概就是掉的最早的那个叶子，这不是她的世界，她不应该来的。

　　低头再看看脚上的鞋，王珂心里少了些愤懑，这双鞋子不衬她，那她就换一双好了，也许百十块的鞋子才合她的脚。

　　王珂脱下这双鞋，光着脚走向了地铁站。

　　中餐厅，王珂走后于修敏虽然气她的不知礼数，狂妄大胆，但又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小姑娘生气。

　　说来奇怪，他今年三十二，二十五岁硕士研究生毕业，工作七年，从开始的小销售，到现在明面的销售经理，实际的公司副总，他见过形形色色好多人，从开始别人把他不当回事，到现在的举重若轻，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激怒他的情绪，他自认这些年已经修炼的水火不经的，却没想到遇到她。

　　服务员看包间的女顾客走了，干净拿了菜单上来，临开门，发现她上衣领子都扣着，想起里面的那个男人，连她老板都和颜悦色的，眼神一转，解开了上面的三颗扣子，刚好卡在最引人遐想的位置。

　　敲门声响起：“需要菜单吗？”

　　温柔的声音声音从门口传来，于修敏回神看向门口，没等他说话，一个年轻女性推开门进来。

　　“啊，先生不好意思，我听里面没声音，怕发生什么事，过来看看。”

　　女生压低身子，露着美好的曲线，柔弱又带着几分怯意。

　　白幼瘦还是能俘获大多数男人的，哪怕是于修敏也多看了几眼。

　　面对女生的示好，于修敏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生比王珂还要失礼，衣服都没穿好，就这样的素质也来勾引他，眉头攥起来，直接起身走了，留下服务员木在原地。

　　什么人呀，转头看着男人背影，女人心里咒骂了一句。

　　另一个服务员看男人走了，就知道她没勾搭上，从前台跑了过来。

　　“白樱啊，你怎么又没勾搭上，真没本事。”

　　女人嬉笑的声音配着那张看笑话的脸，白樱压下心里的火，软软的道：“王姐说啥呢，你可不要胡乱冤枉人。”

　　王姐斜着扫了白樱的胸口，眼里尽是看透一切的不屑。

　　白樱一把捂住胸口，瞪了王姐一眼，擦着她肩膀走出了包厢。

　　餐厅的一切于修敏都不知道，要是知道大概也只会觉得还是他有魅力。

　　驱车离开中餐厅。

　　不远，发现了王珂的身影，她脱了鞋，赤脚走在马路上，偶尔踩上一颗石子，还得抬脚抚去，她的身影那样狼狈，但又那样的真实，那样的孤独，又那样的勇敢，现在这个社会，在武昌街这个随处可见摄像头的地方，有几个女孩子敢向她一样，无畏世人的视线。

　　看到这，他突然想再去见见她。

　　调转车头，开到刚才的树下，却不见刚才来人。

　　于修敏下车各路上查看，还是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影子。

　　罢了，下次吧，下次他一定要她知道他有多优秀。

　　开车再次离开，他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说明他们是相亲的关系，也没有问李主管是不是和她说清楚。

　　周五的地铁挤满了人，王珂拎着鞋子，就连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都没有发现。

　　地铁里人很多，王珂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到了地铁站天已经昏暗，周围的小贩各自叫卖着。

　　王珂没有过多停留，直到住的地方才歇了口气。

　　她的房子很小，只有三十几个平方，也许都没有别人的厨房大，房子自她住进来到现在她也没有收拾过，窗帘洗得发白，放鞋的柜子依旧是三层，只能放得下六双鞋子，现在只放了四双。

　　她不想去看她现在的样子，她知道有多不堪。

　　自她工作到现在一共五年，刚开始的工作工资低，只能养活自己，两年下来什么都没剩下，甚至连回家都要计算着。

　　家里还有一个哥哥，现在还没有结婚，父亲母亲也都快六十岁了，常年累计的农活他们的腰已经伸不直，总是佝偻着，为了父母也为了自己她离开家乡，选在了压力与机遇并存的阆州。

　　阆州距离家里八百公里，坐车将近十个小时，她自来阆州后便少回家，别人的节假日恰恰是她最忙的时候，这段时间她可以挣平时两倍的工资，这些工资足够家里人生活一段时间。

　　她一个月平均六千五的工资，房租一千五，她给家里一千，日常生活一千，她一个月能存下三千块，到现在为止她已有十万元的存款，她想着有一天能有自己的房子。

　　是的，自己的，她从来不敢和父母说她挣多少钱，也不敢提她的工资，她总说刚刚能养活自己，她知道一旦父母知道她的工资，她会变成哥哥的奴隶，她的一切都会成为哥哥的，而且没人觉得不对。

　　父母难道是不爱她吗，想想带她长大，让她上学，虽然大学开始学费就是她打零工挣得，但还是然她出来了，她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好，见识上学的好，她可以干和村里女孩不一样的工作，外面的世界太好，他害怕再回到那个打扫不干净的家，爸爸妈妈总是向着哥哥，甚至生她是为了给哥哥换婚。

　　庆幸，他哥哥那个样，没正经工作，没钱就和父母要，有钱就去玩，这样的他没有女孩看上，三十四的年龄还没有老婆，她心里想其实没老婆也好，至少她不用换婚，那个女孩子也不用来家里受苦。

　　换亲，无非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的，两家把自己的女儿换给对方，这样两家就都有媳妇了，当然没有人在意女生想法的。

　　她知道她和周围同事的差距，哪怕比其他人高的工资，她也不可能和别人一样有底气，她从来都是一无所有，就连那十万元的存款，都不清楚最后能不能保住。

　　月亮悄悄爬了上来，从那扇不大的窗子里透进来，照在蹲在地上的王珂身上。

　　她还是那样安静，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就像月亮总会落下，太阳总会上来。

　　次日，王珂睡醒的比较晚，八点才醒。

　　一周只能休息一天，哪怕李主管让她这周双休，她也不打算休，工资是不可能等她的。

　　早上收拾好屋子，将脏衣服放在洗衣机，今天是九月二十五，她还有五百块钱，可以逛一次街，不曾想这次街会让她遇见恶心一辈子的人。

　　兰山街，离王珂的公寓不到两公里，楼下有共享单车，骑行十分钟到了。

　　五商商贸城，是兰山街人最多的商场，这里衣服和鞋子都很实惠，大多都在百十块以内，甚至还有一些打折商品更便宜。

　　这个季节打折最多的事裙子，王珂对裙子没多大兴趣，更何况昨天同事说的话也伤了她，她不想再成为针对的对象，她来是看有没有适合的裤子和上衣。

　　她身高一六五，体重一百一，算是有点肉但不胖的类型，有胸有屁股，腰还细，除了肤色黑一点，这个身材要是给别的女生大概什么性感穿什么，但她却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刘强是一家女装店的老板，打王珂一进来他就发现了，这个女生太有特点了，和店里其他女生太不同了。

　　见她走过来，刘强赶紧喊：“过来瞧，过来看了，季末清仓，全都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