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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第一扇门 ...

  •   在s州民众的睡梦里,在无人光顾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生长。

      从墙根,从缝隙里,一些细小的束状物先冒出尖来,然后伸长,逐渐变得粗壮,沿着潮湿地带,在合适的地方会产生分支,先是一些芽孢似的锥状物,如果现在有人在场的话,无疑会为这密集的突起震颤,然而现在是深夜,除了一些随地小便的酒鬼,没有人会在这里驻足。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水道里的老鼠也不知道,即使它敏捷地逃窜,但缝隙已经长满了这些灰白色的形似尼龙绳束的纤维,不过是瞬息,老鼠吱呀的呻吟还未被人察觉,黑暗中鲜活的气味就已经消散干净了。

      次日,s州中大大小小的晨间报道、公众号的热点目光都集中在遍布全城的灰白色尼龙绳束上。

      “吉兆!吉兆!州的地域辖区内近日出现大量白色束状物,专家分析白色束状物或与某已灭绝的古植物有关,我市西南部曾是森林,后因历史原因砍伐殆尽,只余荒山,而近年来的气候变化、路面坍塌、地下水改道,重金属物质超标等原因或使埋在地底的种子变异发芽……”都市晨报报道。

      “天有异象,无端从墙缝中冒出的白色细丝,或许就是诡变的开始,根据火星男孩的预言,3020年将是人类未来发展最为顺遂的一年,但开年初始全世界各地灾难频发,蝗灾、流感、雪灾、干旱灾难一连数月,终于大家要安定地走到今年的节点了,却又出现了如此诡异的生物,如果这就已经是最好了的,那么难以想象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日子……最后,如果您有兴趣,不妨划至文章下方,点赞收藏加关注”文章来源《观世异象》。

      尽管网络上众说纷纭,但是因为没有造成什么事故,联邦官方又有太多冗长赘余的往事旧件需要处理,所以州政府并没有派相关人员对这些古怪的藤蔓进行实地考察和化验分析。

      大人们的实际生活却好像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是孩子们不再往墙边上走了,他们尚且年幼五官的灵气还未被世事磨灭,于是天然地知道这些地方好像有了什么污秽。

      斗门和吴锦怡的家在距离炸鸡店不到两个街区的公租房。这是由联邦带头以及各州邦属投入资金为城市里的普通人所建立的高层建筑,租金低廉。

      在这个把家异化为房子,且房子作为一个资产储存工具的时代,廉租房福利政策使得像斗门一样的平民孩子也可以在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位置。

      当然斗门的家庭条件并不差,然而在全民接受联邦教育的时代,每个人都更加注重自己的感受,平民间在父母与孩子之间也不再存在有财产继承的传统,当然极其高昂的遗产税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因为科技生产力极高,所以社会的物质极其丰富,又有姓氏自由的缘故,由父子为系带联结的家庭关系已经破灭,母系传承在家庭中更为常见。

      斗门的母亲生了三个孩子,她是老大,在她达到联邦所定的十二岁时,她选择了自己的姓氏斗门,因为父母从小并没有给她取大名,她只有小名:杉,所以在她十二岁脱离家庭进入联邦所全全规划的教育学校,大家都叫她斗门以后,她的生活中再无父母的印记。

      因为现代拥有类似大同社会的共享经济等的缘故,拥有自己的私产成为了极其奢侈的事情,虽然社会对公众的福利很好,但是对隐私的极其看重也是现代人区别于以往时代的特点。人们执着地想要拥有一套自己署名的产业房屋。

      斗门和吴锦怡已经开始上班了,炸鸡店位于一个大商场不远的居民区周围,上午九点四十,还未有订单出现,她们外加了大袄走出恒温的店铺去到室外,现在在清理店铺门口周围的路边的灰白色藤蔓,虽然有社会新闻对这些“绳束”进行了猜测报道,但是官方对此还未有定论。

      民众们还不了解形势,这是否是古植物,但生长迅速的“尼龙绳”长满了大街小巷的犄角旮旯处,这也开始或多或少地影响大家的出行生活和建筑美观了。

      于是总是充满了行动力和破坏力的孩子们有了新的和伙伴一起玩的集体活动,孩童自发地将砍碎植株作为和伙伴联系在一起的冒险。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铲除行动,会给他们增加多少机会。

      入夜,被斩断的须芽顷刻之间腐烂枯萎,剩余的茎须仿佛更加具有了活力,在角落里,似乎有牵引一般,向着更偏僻的角落生长去。沿着窗台,它伸引了进去,悉悉索索。

      小城里,孤独并不罕见,久不见人的独居老人,尚未长大的留守儿童,枝束从脚踝处开始丈量,像是蟒蛇侵吞猎物般富有耐性,终点是头部。

      从微张的嘴唇处开始进入,人在顷刻间没了意识,不,或许是从伊始,当其从窗幔边进入时,空气中气溶胶就已经开始在传递粒子。这些毫不设防的眠者,以为自己或许只是做了难以逃脱、困于安眠的噩梦,然而在睡梦以外,柔韧的茎蜿蜒穿刺,从口腔划入,□□穿出,当枝束染上红色,肚脏里已经密密麻麻是脏器的碎渣了。

      恍惚着,天亮了,街边的枝束恢复了一贯萎靡的姿态,而暗处的则更加壮大。

      生命总是相伴循环,一些在默默中消逝,得益的一方必会壮大。

      一周后,一片民居区中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是吴锦怡,她来这里看望她的父亲。

      老人家今年六十二岁,身体康健,皮肤虽然已经不再饱满,但是他的眼睛仍然明亮,鼻子挺拔,依稀可以从他健壮的手臂和矫健的身姿知道他年轻时是个可爱的美男子。

      这位昔日帅哥乐于安居在他的产业——这个老小区里,同他的朋友伙伴们时常相聚。他三十五岁才同三十二岁的吴锦怡妈妈结婚,老来得子,对吴锦怡很是宠爱。

      他们都是追求爱情的人,当关系已经转变为亲情,他们决心改变,五十六岁这个帅老头同吴锦怡妈妈离婚了,离婚后变成了朋友关系,吴锦怡的母亲很快进入了新的爱河,与爱人到了新的城市生活。而吴锦怡爸乐于享受单身与朋友的生活,也不愿同长大成人的吴锦怡一起去新区生活,说“我这是乐得清静。”这是个豁达老头。

      吴锦怡是他的唯一的孩子,她继承了老头的好看明亮的眼睛。因为这清丽的有着闪闪星光的杏眸,吴锦怡从小到大被盛赞为美人,而现在眼睛里满是泪水,吴锦怡不愿相信眼前所见,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只有一具枯槁的灰白色的皮包骨的尸体,安睡在床铺,客厅的桌子上还有一个竹兜里面是几扎捆好的现在已经枯槁的小白菜。吴锦怡想起,几天前爸爸说要去新区看她,给她带自己新学的种植的水培小白菜。不过数日,物是人非,吴锦怡泣不成声,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毫无头绪,他们已经接到不止一起这样的事件了,在无孔不入的各式监控摄像头下,并未有什么异状。属于私人财产的房屋内没有摄像,但是经过种种调查,警方依然毫无头绪,房室完好,尸体也是完整,只是内部脏器在死亡后短短数天完全枯竭腐烂。有些民众说这些个的共同特征是案件发生地周围都有许多灰白色藤蔓。

      有专家称,这可能是这些类似于变异植物的身上携带有某种未查明的病毒或者细菌,但是具体原因及原理尚未查明。

      联邦兜底了,除了给受害者补偿外,官方直播安抚了民心,专家让大家把周围的藤蔓一定要铲除干净,虽然还未直接发现证据,但是种种迹象都与这些灰白色类似绳束的东西有关。

      民众莫衷一是,这无法解决和毫无根据的事件,一时使得社会惶恐不安,民间术士也想不到,在这科技发达的现代,宗教迷信会迎来了新的春天。

      三天后,吴锦怡在父亲家安顿好了一切,现代社会也没有那么多亲戚和人情往来,只有联邦警署调查和公职人员交接在父亲家来往,处理了财产种种事宜,扣除杂税,根据联邦规定和州际传统她继承了父亲的房产的35%,房产会进行拍卖,余额会直接进入她的账户。

      吴锦怡收拾好了情绪和把对爸爸的思念放在心底。现代人很能处理家事情绪。

      释怀如云;“会者必离,生者必灭。”

      路边的常青绿植上还未从夜晚瑟缩的样子恢复过来,但是白天已经到来,它强打精神,但样貌还是萎蔫,日光的辐射已经开始了。吴锦怡在回新区的归途中心情并不很沮丧,离开了往昔亲人的住所,忽忽然有所不适,但也只是在大巴上茫茫然地望向天空,脑海中全是空白。

      下午回到了她和斗门的家,换好一身衣服,很快就出门去工作了,她很感谢斗门在她回家的这几天更辛苦地完成了夜班两人的工作,那里是无人值守的,只要完成了工作量就是打卡。她没注意到换下来的衣服的衣摆外侧沾染的红色印记。

      不觉夜色已阑,二十日的缺月升入空中,居民区内,人影寥寥,庭阶寂寂,庭前绿化中高大的树木暗影沉沉,一些路边枯萎的藤蔓忽地焕发了生机,像有组织一般逐步侵入了有标记的室内,无风,却开始飘送让人无知无觉的香气。斗门和吴锦怡堕入了梦境,无处可避。

      斗门走在有窗口的走廊上,看向窗外,暮色沉沉,楼栋庭前的草植,焜黄欲萎,深秋中墙角却好像有了虫声,迷离的声音在深夜显得十分惊悚,她瞥见几个昏黑的像影子一样的人从窗外走过,去往的方向是门庭。

      走廊里没有丝毫遮挡物,对于未知的恐惧促使着斗门迅速向前跑去,她知道前面有个消防用的暗室,关闭后从外部不可以打开,室内有上下楼梯可走,斗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重重的隐蔽的消防门前,用力拧动把手,门却未开,她用力拍门,不断也回头张望。

      走廊前的门庭好像有人进来了,没有声音,没有影子,但是只要再经过一个拐角,斗门有预感有东西马上就要来了,她的脊背发凉,手在不住地颤抖,一边拍门一边试图还在拧动把手,突然一个触须出现在了拐角。

      啪嗒,这是门关合后上锁的轻微声音,斗门刚好在前一秒被吴锦怡拉进了暗室。暗室里满是监控显示屏,她们可以从这里看见外面走廊和门庭的情况。

      门外走廊有三个人形状的灰黑色的像稻草人一般的在自由走动的生物,在拐角处它们停了下来,它们好像在搜寻着什么,它们没有眼睛或者鼻子等等的五官,身上的成股的纤维束在末节诸如手指状的部位散开,飘逸在空中。

      “啊!”吴锦怡连忙捂住嘴,“那不就是我早前清理过的在窗台上的灰白色绳束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们就是那些类似于加强版的金针菇的纤维。”斗门又看向显示屏,垂眸沉思。

      暗室里,在门旁边的墙上是以三乘四排列的十二面显示屏,屏幕中赫然显示的就是走廊上的光景,变异的未知生物形态,被摄像头清晰拍下。

      灰白色的绳束往常人畜无害,但是现在它却不再像藤蔓状的植物般匍匐在墙侧,它立了起来,成股成束,状似人形。类人表面也由看起来脆弱的灰白色变成了浑浊肮脏的灰黑色,体型高大,几乎贴近走廊的天花板,散开的手依附在墙面上,好像在捕捉信号。

      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三个“人”中的一个把纤维变回成脚,手所变化的细丝依然在墙面上捕捉着信号,而它的步伐朝向了暗门,后面两个人也依次变形恢复,亦步亦趋,上下其手跟在它的后面。

      “它们不是普通的我们熟悉的生物,我猜想它们的变形的纤维也许能捕捉空气中的生物电信号,只要我们还是活着的生物,它们就能看到我们的踪迹,即使这里有这扇巨大厚重的门。”

      “不管了,我有经验,之前处理过的,看我现在就去让它们现出原型!”

      “等等!”等不及斗门的分析,吴锦怡手上拿着长刀打开门就冲了出去,锋利的刀刃截在了走在最前的“那个人”的腿上,然而它的纤维并没有发生变化,原先脆而易折的支束现在却变得更加强韧,硬度也提升了。

      吴锦怡讪讪抬头笑了笑“大哥,你怎么进化了也不通知我一下啊!我们这是田忌赛马——下等马对上等马了,这不合适啊。”

      “一号”不等吴锦怡做出其他反应,两边在墙壁上蜿蜒的手马上变成了五指的树状再做锤状,猛地向吴锦怡的头摆来,速度极快的摆拳势不可挡,一旦被击中,吴锦怡势必会昏迷,而其后便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就在拳头击中前的一瞬,一束水柱从吴锦怡的身后喷出,直中“一号”的拳头,拳头被强劲的水流冲偏了,碰在了吴锦怡的手上。

      “诶,不痛诶,我也进化了?我是神力女超人!”吴锦怡看向碰到她手后垂下的手锤,“变软了,怎么看起来烂烂的。”

      吴锦怡向身后水柱冲来的地方看去,是斗门,她手上拿着消防水枪,水流正是来自于她身侧的消防栓中。

      “注意眼前别看我!”斗门大声喊道。

      吴锦怡趁机与一号拉开了距离,迅速跑到斗门身后。

      一号被持续水喷,逐渐丧失了行动力,在原处逐渐瘫软变成一团污灰色烂泥状的物质。

      “看来水冲的方法有效!”斗门还来不及大舒一口气,二号和三号就冲了上来,它们也都迅速变化出摆拳等强而有力可以输出力量的纤维状态。斗门迅速调转枪头,将水流左摇右摆冲向二号和三号。

      总算搞定了。

      斗门回身关闭了水阀,“我根据你说的它们是类似于菌类的物质,而且我观察到它们的各种变化状态也很像是菌类在各个发育时期会出现的诸如菌丝、菌索的结构,我就想到原来联邦教育学校有教授的植物保护学课程,菌类的生长会在高温高湿环境中受限,那我们可以来加强力对它们冲水,这样一试,果然有效,想不到大楼里的消防装备还是蛮好用的嘛!”

      吴锦怡还未与斗门调笑,但见拐角处有新的菌丝出现,斗门把消防水枪头交给了吴锦怡,打开阀门让吴锦怡开始喷射,自己去找这里附近有无其他装备。然而这的环境不知怎的,总是陌生又透着熟悉,她们也好像是被禁锢在这一层,寻找无果,只有这么一个水枪,斗门和吴锦怡轮流顶上。

      虽然已经有了解决变异菌类人的方法了,但是斗门和吴锦怡都不得停歇,无穷无尽的类人前赴后继。将近破晓,斗门发觉类人的潮涌渐渐稀疏,终于等到许久未有新的潮涌。

      窗外有大风刮过,重重地擦过窗面,伴着渐渐明亮的光景,这个清晨,与风声呼应着,斗门看着眼前的糜烂的类人尸体,并不恶心,她倍感一种恐怖和庄严。

      恍惚间,她们醒了,斗门和吴锦怡安然地躺在自己各自的床铺上,姿势与睡前并无二至。

      看向正对着床的窗户,有菌丝的支束枯萎在大开的窗边,窗外天色微明,朝霞绮丽,斗门顿觉宛如新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第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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