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过渡态 向大家隆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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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二月的一个星期三，晚上六点，头顶上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隐藏在楼房后的云朵里还有些许暗红的色彩。
昏黄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映射出水泥路面的阴影，夜市中人群逐渐开始熙攘，仅隔一个街道，路的这边却是冷淡的。
建筑并没有太多区别，仅仅只是一点差异，眼前的世界就进入了不同的轨道。
就像是一同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你我，即使呼吸交错也有着不同的命运。
斗门把超市的白色可降解塑料袋换了一只手提，甩了甩因久握而勒红了的纤细手指，再把绒毛帽子戴上。9℃的风吸进鼻腔——凉透了，再过一个呼吸循环，温暖没气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吴锦怡，你真的不觉得今年很萧索吗？”
“是有点，街上人感觉比去年少了好多。”
“今年炸鸡店生意都差了。”斗门点点头如是道。
吴锦怡一个爆栗子敲向斗门：“你这个工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吴锦怡瞪着双眼：“我们这些底薪打工皇帝不盼望老板发疯给我们发钱就算了，怎么会关心老板生意！你最好反省一下自己，你的阶级成分出问题了！”
“诶，嘿嘿。”
斗门挽上吴锦怡的手，脸上露出憨笑。“不好意思啊，吴锦怡大人，我给我们无产阶级丢脸了！”
两个人晃晃悠悠地拌着嘴走在回家的路上。
斗门转头往夜市的方向看了几眼，摊贩已经开始叫卖，人头攒动，一切都平常而无趣。再转眼是由霓虹灯构织的商厦，瑰丽而遥远。
“走啦，你可是要自己存钱买房的人啊！不要沉耽于花花万物啦。”
“好哦！我知道的，小怡，我是在看那些建筑后面的天。”
远处山脊处还有太阳留恋的印记，光逃到了她的眼里，印在瞳孔上，好像赤红的火焰。
“那是圣光，是上天的指引，圣光显，末世临，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哇，好漂亮！”
吴锦怡回过神，“啊！拜托，别又扯到你末日指引的说法了，我们的生活就是平静打工。”
洗浴间里朦胧的水雾笼着高挑窈窕的身影，湿发紧贴在颈后，纤细的手指揉搓着半长及肩的发丝，绵密的泡沫与水一起从背脊流下，流过饱满的臀部，结实有力的大腿与跟腱纤长的小腿，残留在趾间，水流的痕迹在诉说着身躯的健美形态。
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
斗门在客厅的小柜前整理着刚提回来的生活用品，撅着脑袋，又在掰着指头算这个月的工资和结余。
“果然不看存折，都不能深刻理解什么叫做乡愁——我在这头，家在未知时间线的那头。”
斗门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从联邦成立之前就开始打工。
没错！她就是励志要成为拿金锄头打工的人！发财是不可能发财的，只能多打几年工来过过生活。
“斗门！我知道变成有产者的速成方法了，睡眠！”
“好的，秒睡。”斗门无厘头地敬了个礼，大步跨着跑着趋向床边，迅速闭眼，反身倒在床单床被并未铺整洁床上。
吴锦怡无语，眼睛一挑，默默翻了个白眼“对了，你晚上喂了小丑了吗？”
斗门走回客厅。
一边拿起五千克重的哑铃开始了她的日常锻炼，一边哼哧哼哧地回话“喂过了，小丑最近吃好多，又好快，好像要长身体了一样，但是它不是已经成年了吗，嘿嘿，有可能是小狗也知道吃牌子货，俺斗某拼手速叠加优惠卷抢来的狗粮就是好！”
小丑是一只本性缺德的小狗。
第一次看到小丑是在一个晴天下午，在一个少年宫附近的弄堂里，它在吃不知道哪里叼来的鸡腿，旁边有个空的炸鸡包装袋，已经拆开了。一边吃着，一边狗狗小小的毛绒绒的柔软耳朵一动一动的，听着声音，像在警惕什么似的。
吴锦怡喜欢狗，一瞧见这个可爱小狗马上就走不动道，马上去看看摸摸，狗狗有点瘦，毛发也有点脏，它是一只四眼狗，中华田园属，明亮的眼睛上各有一小块棕黄色毛，像另外的眼睛，四肢也是黄黄色，很可爱的。
狗狗一直把头往吴锦怡手里面蹭蹭。这时有几个男生从少年宫侧门出来，看到狗狗，就往这边过来了。
“这只臭修狗，亏我还老惦记它，喂它，它居然恩将仇报偷我外卖。”其中有个男生和朋友这样说道，义愤填膺。
他朋友拍拍他的背讲：“算了吧，你现在也算是终于知道外卖的去处了，但是也没办法不是吗，你总不能和它抢回来吧，走了走了。”
那个男生笑着看向斗门和吴锦怡：“漂亮姐姐，你们不要被这只臭修狗的颜值给迷惑了，别看它毛绒绒，尾巴摇摇地，好像很可爱和老实，它蔫坏蔫坏的，还会挑食。”
男生逗弄了一会小狗，摸了摸狗头很快就和朋友们走了。
小狗很有动物在人类社会生存的经验，在这附近居民区被集体喂养了很久，现在也向吴锦怡表现得温顺可亲，湿漉漉的圆圆狗狗眼直盯着吴锦怡，黑色的尾巴欢快地冲着她摇，想跟着她走，狗狗教护法成员吴锦怡被狗狗发射的眼波桃心击中了，完全无法抵挡来自狗狗的亲昵。
吴锦怡一直想养狗“斗门它吃的是我们家的外卖诶，它懂我的手艺，它好聪明啊！我们养它吧，斗门，它好喜欢我诶，我真的好想养这只狗狗啊。”
于是小丑就开始长住在斗门和吴锦怡家的客厅了。
“诶，斗门，买这么多除草除菌剂干嘛？还有酒精，那咱的公用基金是不是又快用光了。果然，钱不应该放你那边保存。”
“我看这些便宜，今天临街的花店倒闭了，这些药剂一折卖，大有优惠我就忍不住，这些我可以放二手平台上面翻倍卖，分分钟赚一笔。”
“你就是个贪便宜的小市民，我就知道每个月都得为你的薅羊毛事业买单，”
吴锦怡熟练地收拾，消化了了斗门的小癖好。
“把你上个月买的长刀给我，窗户边上不知道是谁丢了垃圾绳子，这是三楼诶，怎么做到丢上来挂住防盗窗的，我把这些尼龙绳砍断好了。咦，这是啥呀，虽然看起来像是十分柔韧绳子，但其实很脆诶，硬度也低，这样看的话，斗门，你觉不觉得这很像加大加长版的金针菇啊哈哈，奇怪。”
“搞完早点睡吧，我今天的时间表完成了，我可是完全早睡了哦”斗门做完简单锻炼以后进了房间。神情舒适，享受着她为数不多的一个完整夜晚。
斗门和吴锦怡在炸鸡店上班，每周工作五天，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工资不低，每月130铜陵。虽然高于联邦政府规定了的最低工资每月70铜陵，但是仅仅只是一份晚上吃的简单快餐就需要花费1铜陵，更别说占据她们总收入60%的固定房租了。
日益高涨的生活成本让两个节俭的女孩每月都捉襟见绌，所以她们不得不去兼职两份工作，在联邦政府主导投资的货运整理部门上夜班，合同工，时间不长，从晚上七点工作至十点，收入可观，她们两人每月能通过这个夜班赚得100铜陵。
铜陵是这个时代的通用货币，是可兑换的矿产凭证。
因为先于联邦集体管理的政府货币信用频频破产，民众信任崩塌，这使得联邦不得不重拾金本位的货币。即锚定可用于传输爆炸量的信息的物质——铜陵。
因为社会福利是较为简便易得申请的。作为独立生活的联邦公立第五大学毕业生，斗门和吴锦怡申请了高层的廉租房。
有道是；“陋室如同金玉屋，人生到处即为家”。
这个以年为单位交租，每年600铜陵的租金，两室一厅一卫的小房子是斗门和吴锦怡所期待的港湾。
早晨，深冬夜晚的寒意还未消散干净，斗门先一步出门晨练，在离家不远的小公园慢跑半小时，之后会散步去买早餐。在路口大排长龙的这家店是斗门常常光顾的一家包子铺，万福包子，简单的店名包含着店主的希冀和朴素的祈愿。
包子店的洁姨是一个很麻利的女人，她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常常穿着各种有着大片花朵暗纹刺绣图样的短身袄子，身为女人的她很会交际，同周围邻里和店铺管理有着好关系，她与有着好手艺却不善言谈的好姐妹杉姐共同经营着这家店铺，两个普通的女人相互扶持，包子店有十足的烟火气，生意也十分红火，在区里小有名气。
杉姐的包子的外观整齐美型，每个都下足了手工，十八个褶子，花纹清晰，白白的面皮细腻松软，皮薄馅足，讲究的馅料咸鲜适口，比如最出名的猪肉小葱包子，猪肉选用猪前腿肉，肉质细嫩，虽然只是普通的包子，但是也有汤汁，汤汁鲜美，香而不腻，这是因为杉姐在用好料的同时还有绝招，在肉馅中加入地瓜，也就是豆薯，这是包子汤汁微微清甜不腻人而又汁水丰盈的秘密。
因为斗门是老熟客的关系，洁姨在斗门落座等餐的时候也和她攀谈起来，“小斗，你们家不也有那种白绳吗。怎么处理的？”
“什么白绳？”斗门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像藤蔓的白绳呀，我昨天晚上收衣服的时候，看到小吴在你们窗口清理来着，今天九栋的小方还问我来着，我还说是不是小偷蹲点做的标记。”
“洁姨，那个不是标记，吴锦怡说不是绳子，像是菌丝，挺好清理的，直接挑断打包丢到干垃圾桶那片就是了。”
“这样哦，那我等会上居委会群里面说一下，还是你们年轻人聪明，我们这些老百姓都不晓得什么是菌丝，不愧是大学生。”
洁姨转头，包子刚端上来，“你吃吧，我不打扰你了，女孩子就是要多吃点，做什么都有力气。我去招呼客人了。”洁姨拍拍斗门的肩，捏捏她的胳膊，又风风火火地去了下一桌。
斗门讪讪地笑了笑，摸摸头，把刚端上来的一屉热腾腾的包子迅速打包，遛也似的回家了。洁姨人挺好的，但是有时候真的热心得让斗门这个自来熟也招架不住。
黄色带logo的短袖Polo衫，黑色的裤子，吴锦怡身高一米六八盘正条亮，斗门一米七一，她们两人把这样的炸鸡店工作衣照样穿得精神气满满，每天都干劲十足，期望着未来她们攒够了钱也可以开一个自己的店，在合适的地方置办产业。
红日西斜，阳光照人，晚霞鲜艳如火，路上人声鼎沸，消费正当时。
然而这一切与斗门和吴锦怡无关，下午五点她们结束了炸鸡店的工作，两人匆匆在炸鸡店附近的快餐店解决了晚餐后就开始赶往十七条街区之外需要乘坐一小时以上行程地铁的城郊货运中心。
她们负责联邦投资的官方货物的打包投递工作，虽然这里是高科技的凝聚地，量子聚散、光子运输和外星通讯等的一个城市最为高精尖的设备仪器都在这里，然而与高价值机械设备相对应的是这里像斗门和吴锦怡一样的廉价人类劳动力，她们在这里工作十五年也用不起这里的运输技术一次。
斗门和吴锦怡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她们毫不在意，或者说是麻木了，按照吴锦怡的话说“只要把自己当成是机械一样的工具人就不会为这天壑一般的差距感到痛苦。”
徐曾妡晚上八点也出现在了运输中心，她在二楼，临时需要传输一份药剂到首都的实验室。她穿着一身敞开的驼色的单排扣斜纹羊绒大衣，内搭白色的半高领针织打底衫，下面是水洗的宽松天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板鞋，手上提着一只毛圈织物手提包，在一般人身上会被压制住的穿搭现在看来却那么妥帖。一米八三的身高的她气质非凡。
徐曾妡是一位联邦贵族的后代，随母姓，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她来散心许久的父姓哥哥，方立妡，家族培养的继承人。显而易见，在联邦贵族内部他们仍贯彻着父权。
不论联邦大众社会如何变化，他们始终生活在一个封闭的配给制社会，他们的一切生活所需，均为联邦配给，他们是联邦真正的孩子，这些孩子走着可期待的规划清晰的贵族晋升路线，不需经历联邦官方的选拔性的考试，走着不为人知的世袭路线。这也意味着徐曾妡在这里不具有地位继承权，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近期的气候巨变让她察觉到联邦的一些道路有所改变，她在这个小城秘密组建了一只实验室，联系到外派的学者专家，对官方不在意的那些藤蔓做基础的化验分析。她想，这些或许有用。
把试剂在传送机器上解构记录它的种种量子，它一分钟后会在目的点机器合成，完成量子传送。整个过程价值两万铜陵。
斗门和吴锦怡夜半下班回家，坐上通宵的109路公交车，0.1铜陵的车费可以坐到家附近的小区，两个小时八十公里，她们能从城郊上车后开始休憩，到站会有相应的提醒，因为无孔不入的联邦电子眼，治安也迅速有效，这使得作为女性的她们也可以在深夜的公众场合安心。
但是今天晚上斗门没有在车上入睡，她的心惴惴不安，使她难以入眠。看向窗外，月明如昼，夜色一如平常清幽可爱，路边常绿的树植也是葱郁，景色清丽。劳累了一日的她不是很能分辨，但是幽幽的好像恍惚间看见路边有藤蔓在一直跟随着109路公交车的灯光潜伏暗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过渡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