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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衣人 灵力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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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漆红院门紧闭,门旁两束火把在寒风中摇曳不定,两壮汉驻守门前,神色峻然。李闲乐躲在墙角后,只看到那两僧上前同一壮汉说了两句,那壮汉便缓缓拉开木门,一行人赶紧进入。待到那最后一人后脚刚一迈入门槛,两汉子随机便关了门,砰地一声,登时两人脚下震动。
李闲乐寻思着此时前行是否稳妥。她不知那老僧与壮汉说了什么,据她猜测,很有可能是什么暗号。若是她与师姐此刻贸然前往,那汉子定会拦住她们。虽说两个汉子不难对付,但如果闹出大的声响将里面的仙师引了出来,她也不知要如何应对。
从荒山小镇众人的反应来看,此刻灵云派的人是无论谁见了都要躲远远的,生怕连累了自己,落得个凄惨下场。仙门是否也会如此?
李闲乐摇了摇头。灵云与众仙门平日交好,众仙门掌门平日里也对徐清风的亲传弟子赞赏有加,若是此时遇见他们,他们定当为灵云深感不平,定当要助她们前往天山,到时候,兴复灵云或许有望。
想到这里,李闲乐心中快要熄灭的火苗又燃了起来,便立马将这些想法说与萧如许听。
萧如许沉默半响,道:“闲乐,我们回去吧。”
李闲乐惊道:“回去?回哪里?这里面可是有其他仙门掌门啊师姐,我们若是早点遇上他们,何苦落难之此?”
萧如许道:“他们不会帮我们的。”
李闲乐看到顿时被泼了一层凉水,但因为深知师姐有理,心中一股气恼滋滋滋而出。她不愿放弃,仍然道:“可是师姐,这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啊,难道不值得一试吗?过了今晚,这些人可就都走了,我们两个人可要独自去天山了啊。若是——”
萧如许道:“我知道,闲乐——”
李闲乐道:“可是,他们平日里与师父交好,看到我们有困境定会出手相助的。”
萧如许道:“哦?出手相助?误判之日,他们没有为灵云说过一句话。火烧之时,他们没有为灵云做过一件事。此刻,你倒是希望他们出手相助?”
李闲乐道:“可是——”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此刻月光拨开云雾,照在萧如许脸上。她瘦了许多,显然还未曾从那场高烧中完全恢复,但此刻,这瘦弱的脸庞中却显露出无比坚毅的线条,疲惫的双眸中流露出悠远的平静。她用一种李闲乐无法理解的,超然物外的眼神看着李闲乐,不像是落难之人看着同伴,不像师姐看着师妹,倒像是菩萨看着凡人。李闲乐不能消受这种眼神,心中竟然更加郁闷了。她连忙转过头,看向院门。火光摇曳,那两壮汉仍然立在那里。
萧如许道:“闲乐,听师姐的。不要对他们寄予希望,我们走吧。”
李闲乐心中郁闷之气更甚,虽知师姐所言有理,却止不住脚向院门走去,心中想:师姐过于胆小谨慎,我们现在落入如此境地,依她那样如何能够兴复灵云?她停住脚步,又想到师姐弱不禁风,若不是她背了师姐翻越了不知几座山找到了医生,师姐早就……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心中甩掉。她又加快了脚步,走到院门前。那两个汉子盯着她,等着她说话。
李闲乐问道:“朋友,这里边是干什么的?我们刚刚跟着两个僧人来这,不知能否进去?”
那汉子道:“小朋友,这里边的人你可惹不起,我劝你还是快快离去吧。”
李闲乐又问:“可是刚刚还有一行人进去了。”
那汉子呵呵道:“那两个僧人是梵天中人,那三个汉子是这镇上驻守的仙师。四大掌门有令,非仙师的闲杂人等不得入,你掺和什么?”
“我……我也是仙师。”李闲乐道。
那汉子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不耐烦道:“你说自己是仙师,那你佩剑呢?“
“断了。” 她道。
那汉子哈哈大笑起来:“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奇闻。上次断了仙剑的,还是里头那位。”他用手比划了玄山的银蛇图案:“人家当时做了那个,剑才断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似灯泡般亮了起来:“说起来真是可笑,那个灵云派的关门弟子的浮云剑也断了。那可是仙门比试中的常胜将军,现在怎么着?现在由我们家掌门展览在学堂里,你说妙不妙?哈哈哈哈哈,谁让它灵云派仗着天下第一的虚名成天作威作福?现在徐清风和他弟子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的笑容愈加狂妄:“你一个小姑娘,经历过什么苦大仇深的事,仙剑如何能断?到底是断了,还是更本就没有过?哈哈哈哈,你这样的人啊,我见过的多了,没有灵根倒是——”
李闲乐想到浮云剑断成两截时之景,已然悲愤交加,此时又被这汉子羞辱了门派,不禁气血翻涌,握紧了拳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汉子神情片刻之间严肃起来,后又显露出嘲讽之意,轻蔑道:“我说,你这样的人啊,我见过的多了——”
李闲乐顷刻之间拔出那汉子的佩剑架在了他脖子上,汹涌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去,她顿时感觉头晕脑胀。怎会?她向来使用灵力时都觉神清气爽,此刻却两眼发黑,用尽力气才只能站着。
直到自己脖间有一丝凉意,李闲乐才回过神来。另一个汉子的刀架在她脖子上,而她往手上一看,才知鲜红的液体已经顺着刀柄流到了她的手上,洁白的皮肤上布满血痕。她心中一惊,灵力顿时收回,手中的刀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那汉子的脖间已有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若是她当时再用力一些,后果不堪设想。她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师父的嘱咐:灵力是天赋予你们对抗鬼怪,守护百姓的馈赠。若用它为非作歹,否则必遭天谴。必遭天谴,必遭天谴!
她望向夜空,并无电闪雷鸣,只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脖间一阵疼痛,另外一个汉子道:“我兄弟适才出言不逊,是他的过错。但请这位姑娘速速离去吧。你伤我兄弟,如今便是仙门掌门叫我开门,我也不从!”
那汉子把刀移开。李闲乐缓缓转身离去,心中愧疚与不安之情波涛汹涌。为何不听师姐之劝?为何要贸然夺刀?她为何要如此冲动?若是她真的杀了人,定会遭遇天谴。但她怎么会如此控制不好自己的灵力?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啊!
她回到先前与师姐一起待着的小巷,只见冷风卷落叶,石板映银光,空无一人。她心生慌张,不知师姐是否因她的冲动而抛下了她自己去了,顿时感觉回到了十岁那年与父母在集市走散之时。
那天,她一转头就不见了父母。她在人群中跑啊,喊啊,声音却淹没在了喜悦的喧嚣中。后来她乏了,就坐在墙角啜泣,想着再也找不到父母改如何是好。如今五年过去,她虽已懂得使用灵力铲除鬼怪,但此时的恐惧与无助之情却丝毫不减。
她的眼角已经湿润,难道这就是天谴吗?
但她当年还是自己找到了父母。那是午夜之时,人流散去,她在长街尽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便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现在,她也还是要自己找到师姐。没了父母如何是好?没了师姐如何是好?她不要“如何是好”有任何发生的机会。现在师姐应该没有走远,她立即起身,向大院后方行进。
这院子估计先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居所,只是不知为何要修在这偏僻之地。如今斗转星移,人去楼空,白墙黛瓦渐渐破败,只剩墙角中生出杂草仍然旺盛。见到此景,李闲乐心中不免生出凄凉之意。再往前走几步,院中隐隐传出人声,她贴近墙壁去听,却空沾了半脸的灰。
她绕到了大院后门,忽见瓦上蹲着一黑衣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院中之景。李闲乐心中顿时紧绷,心想到今日遇到的怪事是真是不少。她刚刚才从险境中脱身,眼下师姐又不知去了哪,根本不想再遇到个什么怪人,便极力放轻了脚步向后退去。
然而,她退着退着,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树枝。
随着清脆的树枝断裂声,黑衣人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他脸上戴着一银色面具,除了眼睛其余所有露着的地方都严严实实裹着黑布,根本看不出脸的模样。她打了一个寒噤,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这才又想起浮云剑已断,她现在真是什么武器都没有了。
不等她反应,那黑衣人已经窜下来,飞速向她奔来。她心中警铃大作,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立马掉头向后跑去。她敏捷地绕过了小镇弯弯绕绕的街巷,以为已将黑衣人甩掉,回头一看时却发现他仍然穷追不舍,甚至距离越来越近。
她心中大叫不好,再跑也终究会被追上,不如问干净他目的是什么,死地明明白白。
她骤然停下,转头面对黑衣人:“大侠,适才只是我偶然路过大院,并非有意跟踪。不知我如何得罪了大侠,您要对我穷追不舍?”
那黑衣人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应答。两人僵持一会儿后,那黑衣人放下剑向她走来,李闲乐连忙后退几步,道:“您到底要做什么?”
那黑衣人又摇了摇头,用剑在墙上写了几个字:找人。
李闲乐道:“找谁?”
那黑衣人又写:萧如许。
李闲乐心中一惊,天下人尽认为徐清风的亲传弟子尸骨无存,此人怎知萧如许还活着?莫非他从火烧之时就一直在观望,一路跟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