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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店 各路仙师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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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闲乐萧如许两人日夜兼程,跨过了不知几座山峰。此时已是第七日,当值正午,烈阳高照,两人爬到了荒山山顶,向下一望,见一座小城坐落在山坳之间,自是欣喜若狂,腿上酸痛顿时全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下了山,只见小镇房屋稠密,街巷纵横,男男女女服装艳丽,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奇瓜异果芳香扑鼻,金黄烤馕堆积成山,串串的烤羊肉冒着油花。微风拂来,这气味尽钻入鼻中,两人如梦初醒,顿觉肚腹空空,奈何钱袋干瘪,只好找了一偏僻小店,要了碗茶和几个馕,垫垫肚子。
李闲乐吃完茶欲离座,萧如许忽然按住她手,使了个眼色。李闲乐缓缓坐下,扫了扫四周,只见门口新来了三个汉子,俱是头顶斗笠,身着玄衣,腰挂佩刀。为首的汉子嚷嚷了几声,那店小二便满脸堆笑从跑到他跟前:“呦!是王三爷啊,今儿怎么把您给盼来了?王三爷,楼上那间包厢,就上次那间,我可是专门空着留给您的呢!”
王三爷扫了一眼四周茶客,目光在李闲乐身上定了下来。李闲乐立马低头,只听他道:“不必了,今日就坐这里。”李闲乐不禁心头一紧,余光瞟去,那个汉子选了萧如许背后那桌坐定,其余两个汉子也随即坐下。那声音又道:“上酒来!”那店小二喜道:“好嘞!”随机麻利地将十几坛酒端上了桌。那王三爷也不用碗,拔了封,单手举起酒坛便往口中倒,喝得襟前淋漓,愣是一口气不换,将那酒坛中的酒饮了个干净,随后将那酒坛往桌上重重一砸,道:“好酒!好酒!”说罢,又饮一坛。其他汉子也如他一般,顿时,桌上酒坛半数已空。
李闲乐之前在灵云偷看师父饮酒,都是月下小酌,哪见过如此场面?此时见这帮汉子这般豪迈姿态,不知怎么想了。一方面,她虽认定这群汉子是些江湖人士,不好相与,但间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却流露出一股正气,并不像是放荡□□之人,心中紧张之情略缓。另一方面,她又对此悠然神往:若是江湖男子,便可如此饮酒。但若是出身仙门,又是女子,这般姿态便是万万不可的。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失落,便也耐着萧如许不赞同的眼神,叫店小二上了一坛酒倒入碗中喝,了却了饮酒这一心愿。然而酒入喉中,顿时头脑晕眩,喉中只有辛辣苦涩,险些让她呛到。她抿了一口,便放下酒碗,不饮了。
“师姐,你说这酒有什么好喝的,大家竟然都这样喜欢。我怎么就尝不出它的滋味?”李闲乐小声道。
萧如许皱了皱眉:“闲乐,以后不许饮酒了。师父之前不许我们喝。”
想到师父,李闲乐神情肃然,喉中残余的酒味火辣辣灼烧着。师父生前托付她与萧师姐竭尽全力重振灵云,而她却在半路上因看到了一群江湖汉子饮酒就破了规矩,盲目效仿。如果因此身陷险境,连累了师姐,怎么对得起师父?她不禁眼眶湿润,将那一碗酒推向前方,心中默默立誓:灵云没有振兴,她就不能喝酒,连碰都不行,看都不行,想都不行!否则,否则……天打雷劈,武功尽废!
李闲乐痛心地立了誓,抬头瞧见那桌上的酒坛尽数已空,那些汉子也袒露了胸怀。王三爷道:“这次鬼怪来袭汹汹,多亏了大家,才将它们尽数擒获。”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道:“那鬼怪狡猾异常,乘我们二人不备攻入阵来,多亏了大哥及时赶到,我们弟兄才免于一难。”一年龄尚幼的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的鬼怪。之前大哥带我们擒的,都没有如此强的邪气。大哥,为何这鬼怪那么厉害?”
李闲乐听闻此言,明白这帮汉子也是仙门中人。只是先前在灵云见过的仙门五大家之士,皆是衣着华丽、举止风雅,她自然也不会想到天下竟还有如此粗俗的仙师,想必是出自乡野小门了。不过此刻,这曾经的天下第一仙门竟是连这些乡野小门都比不过,她心中一痛,盼望着这帮汉子能吐露点灵云的消息。这数日她都在荒郊野岭跋涉,一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不知现在江湖上对灵云是个什么看法。
那为首的汉子面色红润,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热汗,他继续道:“这个鬼,可不是一般的鬼。九个鸟头,身体大红,像不像姑获鸟?”那年轻汉子道:“大哥,这不就是姑获鸟吗?”那汉子摇了摇头:“姑获鸟怎么会有金色尾巴?有金尾的,分明就是九凤!可惜啊,可惜……若不遭遇邪化,这兽能活个两百年呢!”
李闲乐内心大惊。先前师父遇到邪九凤时也并未恋战,而这乡野小门竟然能将邪九凤制伏?这帮人到底是何身份?她欲站起,不料萧如许又摁住她手,不让她起。李闲乐大大不解,萧如许往右使了个眼神,她这才发现小店角落坐着两僧,此时放下筷子,起身缓缓向那帮汉子走去。
那两僧一老一少,穿紫红僧裙,着明黄坎肩,披大红袈裟。那老僧面目慈祥,那小僧脸蛋素净,尚未褪去少年稚气。他们缓步走到那汉子桌前立定,随即双手合十,嘴里念叨:“阿弥陀佛。”王三爷凝神望着两僧的脸,道:“老师傅,小师傅,我们似是在何处见过一面。可惜王某此刻头昏脑胀,忽然想不起来了。”
那老僧道:“王仙师,我们适才在城门外……”那汉子顿时一掌拍在桌上,酒坛子咣当咣当了几下:“原来是你们!来来来坐,多亏了你们的药膏,现在我的手臂是活动自如,一点疼痛都没有!”那汉子撩起衣袖,健硕的小臂上盘着一条长长的白痕。那汉子对着他弟兄又道:“那时,你们都已晕了过去。那鸟的头被我砍下后,鸟爪乱舞。我极力闪避,手臂却还是被抓了一道,顿时邪气入侵,头痛欲裂,迷迷糊糊中只记得有两个光……光……僧人将药丸喂进我口中,手臂又有冰凉之感,像是浸入了灵泉。想必,是你们给我上了药膏。多谢,多谢!”
那老僧笑而不语,小僧道:“那邪九凤终是你们擒的,适才只是替你们保管。如今人已寻到,便物归原主。”说罢,他用双手递出一小布囊。王三爷连连摆手道:“不,不!你们救了我和我弟兄的性命,这邪九凤就当是我的赠礼,送到官府可以换……”王三爷一想到出家之人,怎会留恋钱财这等身外之物,便继续道:“若是二位为此仙兽施法,是否可以去它身上邪气?”
那小僧道:“怎……”话未说完,就被那老僧拦下,老僧道:“仙师,这邪九凤是你们擒的,我们梵天怎可抢了你们的功劳?快快拿去吧,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三爷沉默半响,道:“好。”两僧又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出门了。刘三爷一帮人紧随其后。李闲乐与师姐相视,萧如许点了头,两人便跟在他们后面,绕过数条小巷,来到一大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