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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傲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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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那边太破旧，筒子楼看着脏兮兮的。电瓶车见缝插针地胡乱停放，让本就狭窄的道路更加拥挤，严傲只好将摩托停在外边，独身一人往里走去。
贴满了小广告的电线杆胡乱缠绕在一起，还有人在杆与杆之间栓了铁丝，往上面晾衣服晒床单。脚下的地面是硬邦邦的水泥路，还出现了条条裂缝。
严傲一路走来，不禁腹诽这种像平民窟的地方也有人能住得下吗？
他不知道那人具体住在哪，只好挨家挨户地去找。只是住在筒子楼里的人素质和经济水平都普遍比较低，他敲了很多扇门都发现不是对方，不知道被多少家住户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顿。
“草，我就不信找不到了。”严傲也来了火，和自己怄气，擦了把额头的汗不依不饶地去敲下一扇门。可事实证明他还真找不到，一路把所有住户都得罪光了，他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脸。
严傲找出来了一身的汗，回来时天都黑了，无功而返的他难免有些沮丧，心想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找罪受。
……
贺京溪上完一天的班，拖着满身疲惫往家里赶。老城区的路灯大多都年久失修，起不到什么照明的作用，好在头顶的月亮够亮，照明了昏暗的老街。
他隐约听见前方拐角处有打斗的声音，加快脚步转弯去看，还真是，五六个混混聚在一起，围殴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那几个混混他认识，是这一片地出了名的地痞流氓，那个被围殴的高中生他定睛一看，竟然也认识！正是昨晚上刚跟他打过一架的傻逼。
贺京溪生生刹住了脚步，本想上去帮忙的，一看是他还是算了。这人拽得太欠揍，正好挫挫他的锐气，而且那晚上跟他交了手，他能明显感受到这人练过，可能是学过拳击，他身手很好，出拳快、力度狠、击打准，五六个混混打他一个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就比如现在，那人已经赤手空拳干翻了三个，以一挑五完全不在话下，剩下两个也都忌惮着不敢轻易上前。
贺京溪见那人已经控制住局势，当下也懒得看热闹了，抬腿打算走，余光却突然瞥见有什么寒光一闪而过，在被打趴在地的一个混混手中，等他意识到那混混握着的是一把水果刀时，身体已经犹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冲了过去！
“小心！他们还带了刀！”贺京溪大喊，可就在他朝他跑过去的那几秒中，握刀的混混已经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在骂娘声中挥刀往那高中生身上刺。
要拉他躲开已经来不及了，贺京溪猛地飞扑过去将他按倒在地。两个少年人的身形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严傲完好无损，贺京溪没能完全避开，手臂被划出一条血痕，飞溅出几滴血星。
“草！”严傲大骂一声，见他想找的这个人竟还因为自己受了伤，气得肾上激素瞬间飙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武力值，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撂倒了拿刀的那个，一招快准狠的搓肘别臂制服住他，抢过水果刀抵在了他的脖颈，怒喝：“再他妈动一下，老子捅穿你的喉咙！”
混混立即缩着脖子不敢动弹，严傲瞧他这怂样极其嘲讽地嗤笑一声，想了想还是气不过，边骂边往他脸上揍了两拳，“不知道尊重老人的社会败类！”
“小心后面！”贺京溪捂住流血的手臂，抬起一腿踹向要偷袭严傲的人。那人被踹中了侧腰，连痛呼都叫不出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腰侧没有肋骨，是人体要害之处，疼痛可想而知。
严傲出声喊，“你报警了吗！”
贺京溪见那人还在负隅顽抗，又上前补了两脚，“还没！”
严傲扭头看他，“你他妈来救场前没给我报个警？”
贺京溪：“你当时都要被捅死了我哪有功夫报警！”
贺京溪话音刚落，一阵警笛声相当应景地传来，由远及近，严傲扯着嗓子喊，“你不是说你没报警吗？”
“不知道！不是我报的。”
警察很快赶来，给这五个混混带上手铐，押上了车。本想将严傲和贺京溪一并带回去做笔录，被严傲骂骂咧咧地唬回去了，“你们瞎？没看到他受伤了？人命重要还是笔录重要！？”
警察连说人命重要，留下他俩的联系方式后让严傲先带着人去医院。
严傲把身上校服脱下，绑在贺京溪手臂上简单给他止了血，“能走吗？”
贺京溪忍着痛说，“能走，医院我就不去了，我回家自己包扎下就行。”他抿了抿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唇，“谢谢，衣服之后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说完转身就走，被严傲从后搂住脖子，“你瞎逞什么能！嘴巴都白成纸了还说不去医院？”他强势地拖着贺京溪往他停摩托的位置走，“必须去！”
贺京溪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恼了，“你管的倒是多！我说了我不去！”
严傲搂得更紧，把他整个人往怀中带，“我管你去不去，老子要带你去！”
“操！”贺京溪血色全无的脸都被气红了点，“我他妈没钱去什么医院！”他说出这话时感觉自己的自尊心颤了颤。
“我他妈有钱，不要你出一毛！”严傲连拖带拽地将他拉上了车，“老子这摩托还没有外人坐过，这下可便宜你了。”
贺京溪说：“我可以现在就下车。”
严傲将头盔扣在他脑袋上，“不准，等会儿搂着我的腰，可别摔下去了。”
贺京溪感觉怪怪的，“搂你妹。”
结果严傲发动引擎猛地一加速时，他身体一下前倾，条件反射地搂了上去。严傲痞笑，“这不就搂上去了？”
贺京溪：“你当你调戏妹子呢？”
严傲实话实说，冷冽的嗓音和劲风合二为一，“啊，我没调戏过妹子。”
严傲开得快，晚风刮得呼呼作响，他没戴头盔，一头醒目吸睛的红发随着劲风根根分明地漂扬起来，意气风发，独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气耀眼张扬。
贺京溪没受伤的那只手圈着他的腰身，严傲只穿了一件校服，脱给他了上半身就已经光裸了。掌心之下的皮肉滚烫又鲜活，充斥着生气勃勃的活力感，他身材倒是不错，八块腹肌块状分明。
严傲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达了医院，贺京溪的手臂受伤面积不大，但刀口较深，需要进行缝针处理。贺京溪一声不吭地任由针线在他皮肉穿梭，好像不知道疼一般，连表情都纹丝不动。
倒是在一旁的严傲双眉紧皱，一脸溢于言表的担忧，他紧张到拳头都握紧了，“医生你轻点啊，手法能不能专业点，要不你还是给他打点儿麻药吧？”
医生没理这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职业素养极高的专心进行手头的工作。
严傲看着都疼，于心不忍，“那个你……你要是疼的话就哼哼两声啊，不用强忍着，我不会嘲笑你的。”
贺京溪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嗓音透着明显的不耐，“你能不能安静会。”
“……”严傲被人嫌吵了，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嫌吵，郁闷地闭上了嘴。
沉默了五分钟，贺京溪突然出声喊他，“麻烦你帮我把手机拿一下。”
严傲：“你手机在哪？”
“在我左侧衣兜里。”
他左手在缝针不方便。
严傲拿给他，贺京溪说了声谢谢，拨打了他奶奶的电话。他清了清嗓子，掩住语气中的疲惫，故作轻松地说：“奶奶，我今晚上要加班，会晚点回来。你们早点睡觉，不用等我了。”
他没开免提，严傲听不见手机那头的声音，他看着贺京溪苍白如纸的脸，以及脸上强行扯出来的那抹若无其事的笑，不由生出了点恻隐之心。
“嗯您放心，我真没事，就是临时加班，”贺京溪语气也带笑，“哎呦奶奶，我都多大人了，知道注意安全的。”
“好了，你带着妹妹先睡吧。”
挂断电话后，贺京溪舒了口气，倦怠地阖上了眼睛。他双眉无意识地紧蹙着，眉宇间的川字褶皱很深，看来他经常忧虑皱眉。严傲盯着他的一颦一笑，对这人是个小白脸的印象已无影无踪。
他心想这人挺能忍痛的，也一点都不记仇、不小心眼，上次误会了他把他得罪得不轻，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过来帮自己挡刀。欠他的人情这下该怎么还。
缝针结束后，医生给他进行包扎，并嘱咐休养一周后定期过来医院拆线。
严傲让医生给他开最贵的消炎药，最有效果的祛疤膏，像嘱咐小朋友般对贺京溪说，“记得按时吃药和换敷料啊，伤口切忌不要碰水，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一周之后我带你过来拆线。”
贺京溪受伤的左臂被绷带环状缠绕着，他用右手接过药袋，“嗯，谢了。”
似乎觉得光道谢还不够诚意，贺京溪抿了抿唇，冲他浅浅一笑，说：“加个微信吧，费用等我过几天转给你。”
“说了不用，我还缺这点钱？”严傲被他那个笑晃到眼了，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不过加个微信可以。”
贺京溪拿出手机，“我扫你。”
严傲嗯了声，点开二维码名片，通讯录里很快弹出来了一条好友申请，除了他，还有很多条，严傲一概晾在那，不想同意也懒得拒绝。手指一点，只通过了最上条的，对方发来的验证信息中还附带了一句话：［我是贺京溪］
严傲在备注栏中输入他的名字，想了想也自我介绍，“我是严傲。”
贺京溪哦了声，随便扫了眼严傲的头像，是一张磨砂黑的酷炫机车照片，就是他今天载自己来医院的那辆。
严傲怕他过后还会给自己转账，特意说了句，“今晚的事谢谢你了，人生第一次有人给我挡刀，怪感动的。”
言下之意你不用跟我客气，帮你付医药费是我应该做的。
贺京溪听出来了，没再说什么。
严傲跟着他往医院大门走，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似乎有些难为情，声音也压得很低，“还有，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你了，给你赔礼道个歉。”
他话音一顿，“对不起。”说这三个字时语速很快，像是被烫嘴了似的。
贺京溪扭头看他，见他两手空空眉梢轻挑，“嗯，歉倒是道了，礼呢？”
严傲一愣，“什么？”
贺京溪咬文嚼字地说：“不是你自己说的要给我赔礼道歉吗？”
开玩笑的语气很明显。
严傲却说，“忘了，下次带给你，你家在几楼几户，我到时登门拜访。”
贺京溪笑了笑，“不用了，我看你脸上伤也不轻，咱俩算是扯平了。”
说到这，严傲裤兜的手机响起一阵来电铃，是警局里的同志打来的，要他们处理好手伤后尽快赶来警局做笔录。那五个混混一致统一了口径，说是严傲先寻衅滋事，双方才会产生斗殴。
严傲载着贺京溪一同前往警局，向警察交代了斗殴事件的前因后果。
事情是这样的，他那会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想找的人，烦躁地蹲在路边抽烟，街对面有个老奶奶朝这边走来，行为举止奇奇怪怪，似乎精神不太正常。经过严傲身边时他听见老奶奶嘴里在嘟囔着什么，不过一句也没能听懂。
严傲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将烟灰弹进垃圾桶里。老奶奶走到街角时，被一伙无聊找乐子玩的混混拦住了去路，他们不怀好意地围着老奶奶起哄，恐吓她、恶意模仿她，看着年过半百的老奶奶无助又无措地愣在原地，被吓得大喊、大哭，那五个混混都指着她笑得格外放肆猖狂，不依不饶地模仿起老人痛哭的声音，“这死老太婆真好玩。”
严傲看不下去了，“一群垃圾。”
有个混混捡起一块碎石头，往老奶奶身上扔。严傲冲过去，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个底朝天，“你们真他妈恶心。”
被踹倒的混混见他单枪匹马丝毫不怂，骂骂咧咧地指挥兄弟们一起上。
一场混乱的群殴就这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