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尽头是爱情》宓寒清

3、第三节

　　“太贵了，真的是太贵了，才这么一会，就要七八十，我在老家一个月也就花这么多钱。”从的士下来，她婆婆就一路的念叨着。刚开始潘佳还会宽慰她几句，后来就索性不说话，笑着听她唠叨。毕竟婆婆是吃过苦的人，她这么节俭也是能理解的。
　　开门进去，刚才拖过的地板还没有完全干，很多地方还可以看到明显的水印。她婆婆换了拖鞋在房里转悠着，陈泽终于成家立业了，她这么多年的付出没有白费，她在心里由衷的为儿子感到高兴。其实早在半年前陈泽就买了这个房子，当时陈泽就要她过来住，可她舍不得离开老家，也不想给陈泽增加负担；后来经不住陈泽一而再再二三的请求，终于决定来跟儿子住上一段时间。
　　潘佳站在客厅看着窗明几净的房子，很有成就感。早就听陈泽说过，婆婆是很爱干净，小时候，因为经济条件比较差，虽然不能够给陈泽买很多的新衣服，但她平常都会让他穿的干干净净的衣服的去上学；家里也是被他妈妈收拾的井井有条，打扫的一尘不染；邻里都夸赞她婆婆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为了给婆婆留下好的印象，所以在出门前她特意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这要搁在平时，这种拖地的活都是陈泽干的，她最多也就抹抹桌子类的。陈泽出差了，没有了依赖，只得自己扛了。
　　潘佳给婆婆倒了一杯水，看到地上的水印，她想起自己出门前的那个趔趄。
　　这时她婆婆刚好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婆婆，”她迎了上去，“地上刚才拖了还没完全干，你走的时候要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婆婆身子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潘佳忍俊不禁，“我刚想提醒您来着，没想到……”，看着婆婆脸上的痛楚，她立刻收住笑容，跑了过去，“婆婆，怎么样？没摔着吧？”她一边说一边扶起坐在地上的婆婆。只见她婆婆右手抚着屁股，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扶我到沙发那边坐会。”
　　“婆婆，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去医院看下吧？”潘佳紧张的问道，这下闯祸了。
　　“就摔了一下，还要去医院？多浪费钱啊！我揉揉就好了。”她右手放在屁股的位置上，“小佳，家里有没有活络油之类的？”
　　“有……有，我马上去拿。”潘佳迅速的向房间走去，走在婆婆刚才摔跤的地方，她轻轻的跨了过去。
　　“婆婆，你哪里摔到了？我帮你揉。”潘佳拿了活络油走了出来。
　　“不用了，你给我，我自己来。”她接过潘佳递过来的活络油，“你扶我到洗手间去吧。”
　　在潘佳的搀扶下，婆婆进到洗手间，她关上门。
　　潘佳站在洗手间门口，隔着门说道，“婆婆，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
　　潘佳只好站在门口等候。
　　“小佳，陈泽明天回来吧？”陈妈妈打开门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潘佳伸出手扶着她，“陈泽已经跟你讲过出差的事？我还正准备跟您说呢。”她本来还好奇婆婆怎么对陈泽不闻不问的，原来她早就知道陈泽出差。
　　“我来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挣钱不容易啊，你看，人家都在休息，他却还在上班。”
　　潘佳笑了笑，“婆婆，好点了吗？”
　　“我这老骨头，摔下没事。”
　　“要不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吧？不然……”很多人因为摔跤竟然摔成骨折或留下其它的后遗症，痛苦了一辈子。潘佳暗暗担心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就屁股摔了下，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干嘛花冤枉钱？”
　　听婆婆的口气，她是铁定了心不去医院了，潘佳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初衷。她将陈妈妈扶到沙发上坐定，“对了，婆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吃的，或者我带你到外面去吃？”
　　“你不用忙了，我在火车上已经吃过，况且现在吃了，呆会晚餐又吃不下去饭了。”
　　“那要不你去睡会，你的床我已经铺好了。”
　　“不用了，都睡了一个晚上还睡啊？不然晚上又睡不着了。”
　　见婆婆这也不去，那也不去，潘佳只好坐在客厅里陪着她，陈妈妈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一直都是潘佳在找话题，她问一句，她婆婆就答一句。她不问，她就不答。
　　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婆婆，她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一时半刻也说不上来，好几次她从余光里看到婆婆在偷偷看她，当她转向她婆婆时，她的目光又迅速躲开了，假装在看房子的布局；有时，潘佳感觉到婆婆要问她什么问题，但是支吾了一会后，她又什么都没有问。
　　原以为她婆婆会对她很热情，毕竟自己是她唯一的媳妇。可是没有，潘佳感到的是冷淡。也许是婆婆刚来跟自己不熟的缘故吧，潘佳在心里宽慰自己。
　　好不容易挨到六点，潘佳站起来，“婆婆，咱们下去吃饭吧。”
　　“下去吃饭？”陈妈妈惊讶的看着她。
　　“是啊，下面吃饭很方便的，到处都是餐厅。”
　　“在家里做饭不行吗？外面吃饭多花钱！”
　　“可是……”自陈泽出差后，她就没开过火，这些天要么是在外面餐馆里喂饱肚子，要么就是吃泡面打发，家里哪里还有什么菜。
　　“不用可是了。你要不做，我去做吧。”婆婆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厨房走去。
　　“小佳，你们不做饭的吗？怎么家里一点菜都没有？”她婆婆在厨房里叫着。
　　潘佳红着脸走了过去，“婆婆，你不用找了，我已经很久没做饭了。要不，我们还是到下面去吃吧？”
　　她婆婆脸上立刻多云转阴天，“这附近买菜的地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买。”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看着眼前这么固执的婆婆，潘佳无奈的说道，“还是我去买吧。”
　　晚饭是潘佳做的，婆婆刚来就让她做饭于情于里都不合适，这一点潘佳还是知道的。不过让潘佳无法理解的是，从买菜回来，婆婆一句话都没跟潘佳说，即使是她去搭话，婆婆也不理。
　　也许婆婆还在为刚才到外面吃饭的提议生气，可能明天就好了。潘佳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睡到半夜的时候，潘佳猛的醒了，她隐约看到房间里进来了一个人，该不会是婆婆吧，这么晚了她进来有什么事？妈啊，该不会是婆婆有梦游症吧？可是陈泽没有跟她提过啊？潘佳越想越害怕，她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想叫却又不敢叫，听别人说，人梦游的时候是不能叫醒的，不然梦游的人会被自己吓死。
　　更可怕的是，潘佳感觉到那个人钻进了被子里，并且那个人向她伸出一只手，潘佳实在忍不住了，当那只手将要接触到她的时候，她叫道“谁？”此刻她那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除了你老公我，还有谁啊？”
　　“陈泽？真的是你吗？”她赶紧打开床头灯，没错，那个人真真切切就是陈泽。
　　“你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呀？”陈泽笑着说道。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吗？”陈泽把她拥入怀中，“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你有什么好想的嘛，我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多自在。”
　　“是吗？不知道是哪个人在电话里可怜楚楚的说‘陈泽，你快点回来吧，我想你。’”
　　“讨厌。”潘佳娇嗔道，“对了，你妈知道你提前回来吗？”
　　“我没有告诉她。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估计是已经睡着了。怎么样，跟我妈还处得来吧？”
　　“我也不知道，才相处半天而已。不过我觉得你妈很固执，而且节约过头。”
　　“她因为受的苦比较多，从来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所以比较节俭吧。有时候你就让让她吧。”
　　“我知道。不过说真的，我挺佩服你妈的，我们才见过一次面，她竟然还能认出我来。”于是潘佳把今天接陈泽妈妈的全过程讲述了一遍。
　　“真是服了你。你这次是运气好，要是出来三个或四个跟我妈年纪相近的人，你怎么办？”陈泽笑着说道，“你这个媳妇看来不合格啊，连自己的婆婆都不认得。”
　　“这哪能怪我啊？我们结婚的时候叫她来，她又不来，要来了的话，我不就认得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因为工作关系，他们没有在家摆酒席，而是象征性的在S市也就是他们工作的城市摆了喜宴，邀请的客人也只是是双方的朋友和相好的同事。本来让陈泽妈妈也过来，可她因为要照顾病重的姥姥而没有赶过来。
　　“好，不怪你。怪我行了吧？”
　　“就怪你！”
　　此时此刻，‘小别胜新婚’用在他们身上再合适不过了。陈泽抚摸着怀里潘佳那柔软的长发，望着她那诱人的红唇，不由得低下头深深的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