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哄》顾琬琬

3、朋友 不会再让自

　　“你……”
　　慕朵诧异地看着他，几度欲言又止。

　　于是。在人来人往中，她走近他，匪夷所思的问道：“我刚说完走，你就要走？”
　　“是啊。”江易拎着行李箱，微微俯身，低眸睨着她。
　　慕朵在他的压迫下向后退了一步，却见他薄唇勾起，冲着她欠欠的笑，“忙，这不是太赚了么？”
　　“……”
　　怎会如此扎她心窝。
　　“好，我不打扰你，去忙吧。”慕朵微笑着看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江总，请。”

　　“还早呢。”江易没往她指的方向去，反而找准了慕朵原先的位置，懒懒散散地坐下，随口问道：“你去哪啊？”

　　“怎么？你要给我报销？”慕朵坐的地方跟他隔了一个位置。
　　“慕女士。”江易听笑了，“这不是怕找不到人么，那谁赔我损失？微信一删就没了。”

　　慕朵对于他的说法，忿忿不平，认真的讲道理：“我不是那样的人。”
　　“口说无凭，你先说你去哪？”
　　“……”
　　闻言，慕朵躲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玩手指，她才不想说。
　　何况，本来就是想用出差逃避一些事情。

　　她以沉默拒回，或许就这么耗着，她飞机算晚的，把江易给耗走。
　　过了一个小时，慕朵有点绷不住，她扭头见江易还坐着，着实惊到。

　　乔潇又发来消息：【上飞机了吗？别走了，老板忽然又改变主意了，搞不懂，还是老计划，大无语。】

　　江易等了很久，久到认为慕朵不会再开口了，她很心塞，“我改变主意了，哪都不去了。”
　　算她时运不济，只能忙江易的事情。

　　“别骗我。”江易细看着她的脸，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
　　“收起你多余的想法。”慕朵转眸，在他要说其他的前制止，“我一定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沉默几秒后，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生硬的转了话题，又问：“找你采访的人是不是很多？”
　　“多。”江易靠着座椅，眉宇间的自信都要溢出来，欠欠的很狗，“我现在也是太红了。”

　　“那么多家采访，也不差我们这一家，是吗？”慕朵拧眉，问的直接，“江易，你就说，我们公司有没有机会啊？”

　　“抱歉。”
　　江易指了指手机，颇有一种“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真不行”的无可奈何，凝视着她，拖长了尾音：“我已经被朋友指定了。”

　　？
　　有黑幕！
　　慕朵的正义感顷刻间凝聚起来，无语的质问道：“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呢，那我们还竞争什么？”

　　“呦。”江易睨着她激动的站起来，呵呵一声，又倒打一耙，“你急什么，这不就跟你似的么？小霸道。”
　　“……”
　　她哪里霸道了？
　　慕朵眼瞧着江易忙碌的又接了个电话，故意睨着她，然后极为欠的跟人家讲，“不做这个项目了，无关紧要，你爹我被预定了。”

　　慕朵：“……”
　　有钱都不赚，这就是……业内大佬的清高，是她没法到达的一种境界。

　　慕朵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直到他挂断电话，又颇为轻松地说了句，“累，我也不出差了。”

　　闻言，慕朵的大脑已经习惯性地，迅速开始总结——
　　他不出差，那就代表着会留在清安，那么争不到第一采访，争第二个也行。
　　他不赚钱，那就是她赚钱的机会。
　　总不能为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就不生活了。
　　她忽然有个绝妙的主意，就是得再好好想想。

　　但慕朵还是觉得要小小的反击一下，找点场子回来：“那就一起回去呗，至于追尾的钱，先欠着，江总就是大气。”
　　她最后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愉快地决定，暂时就先不给了。

　　她会说这么一句，江易猝不及防，跟在她身后好笑道：“慕女士，你搞清楚，那是我的车。”
　　“……”

　　江易刚坐进车里，慕朵就跟着上去了，大方的塞给他两张红票，“哥，顺个路，谢谢哈。”
　　“妹妹不懂事，算了，谁让我乐于助人。”
　　江易无奈的弯唇，亲自开车，慕朵时不时观察着他，两人倒是一直避着对方的视线。

　　到一个红绿灯口时。
　　“我怎么感觉你在跟我怄气啊？”
　　“江易。”慕朵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跟你怄气，那多不值当。”
　　多憋屈。

　　“……”江易浅浅的笑意忽然就僵了，他没说话，速度加快了，又把车停在路边，模样冷冷淡淡：“有站牌，下车吧，我不载有男朋友的人。”
　　“？”
　　好一会儿，慕朵深看着他的侧颜，语气认真，“我下车不是因为我有男朋友，你记好了！”
　　下一秒，她的手被攥住。
　　江易微挑，眼帘藏住暖意：“妹妹，开玩笑呢，不收钱，车门关好。”

　　不知怎么，慕朵觉得他之后都挺兴奋的，真是莫名其妙。

　　在快到地点的时候，她问：“你那个预定的朋友，能换人吗？”
　　“小记者还挺有野心。”
　　“……”
　　江易凝视着她，无所谓地笑了：“分人，但你又不是我朋友。”

　　……

　　慕朵在工位上，老板又开始发任务，整理表格整理资料，各种忙碌。
　　她一边整理着，一边遐想连篇。
　　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发呆了一个小时，倒好的奶茶都凉了。
　　江易在持续性地影响她的情绪，并且一直在加重。
　　既然不能借着工作走，那她怎么也得主动影响过去。
　　她发过誓的，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被动。

　　乔潇过来拿文件，慕朵的情绪被拉扯回来，听着她嘀咕：“老板才知道这个月业绩下降的厉害，可生气了，现在就指望扒着江易，能不能赚一笔，你肯定得被叫回来。”
　　“乔潇。”
　　慕朵抬眸，把自己想的事情，想和她商量一下，一句句，小心翼翼地铺垫着问：“那我是不是也得忙江易的事？”
　　乔潇：“废话！”
　　慕朵低了低眸，很温和地说出决定：“嗯，那我打算追个朋友。”
　　“啥？”乔潇纳闷，“你在这种时候有闲心追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就是追过来做朋、友，跟你一样的朋友！”慕朵立刻强调，掰回她的想法，“这多一个字，区别大了，你可不要误会。”

　　江易不是说被朋友预定了么。
　　那照他的意思，她……如果成了朋友，不就也算预定了？
　　这个逻辑没有一点问题。

　　乔潇：“得，那你追吧。”
　　“……”
　　乔潇折返回来，想起什么，正颜厉色地问：“不对！你这个想追的朋友叫什么？”
　　“江易。”
　　“……”
　　“我去！慕朵，你跟我说清楚！”

　　慕朵借着倒茶想要开溜，却在茶水间被乔潇按住，她拉着乔潇的手撒娇：“潇潇，我这个主意，难道不行吗？”
　　“你有认识江易的渠道吗？”
　　慕朵点点头，“有那么一点点。”

　　“真的假的？”乔潇惊喜的睨着她，“怎么不跟老板说啊？”
　　“说什么嘛，万一我失败了多尴尬。”

　　慕朵靠在一边喝奶茶，乔潇深看她好一会儿，突然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慕记者，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如此上道，加油，祝你成功！”
　　“好！”
　　慕朵突然有种感觉，乔潇似乎把宝都压在她身上了。
　　压力好大。

　　也好像给自己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
　　慕朵工作时自己想着江易都那么理所当然，好在留了个追尾的事没解决。

　　临近下班，她这段路上望着夕阳，浅浅的抿起笑意。虽然老板给的任务重，但是觉得自己比以往轻松了不少。
　　她有了新的期待，生活又有了目标。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

　　慕朵打车回去，本来想着吃饭就在外面随便解决，可是她不知怎么想起了江易做的香喷喷的那碗面，明明路过了餐厅也没进去。
　　她在电梯遇到了江易，然后路过她，两人的视线不过交汇了一秒，他就走了，脚步略显匆忙。

　　这也很正常。
　　江易那么忙，像今天上午那样，也是凑巧。
　　慕朵在笔记本上看电影，一边靠在窗边等，可是到晚上都没人来，只有稀稀拉拉的住户家里的灯光。
　　慕朵百无聊赖的的发出了信息，【明天周末，我跟你去？】
　　江易回的很快，发的是语音，还是那副腔调，【欠着吧，不敢劳您大驾】
　　慕朵：【……】
　　慕朵：【认真的，我还钱呢】
　　江易：【六千六】

　　比她想象中便宜。
　　慕朵把钱转了过去，话题就终止了。

　　好像再也没有了理由跟他聊天。
　　真是，她的计划刚有苗头，就这么哑火了。

　　乔潇好死不死的跟她打电话：“来吧，跟你潇姐汇报下进度。”
　　“哪有进度啊，没了。”
　　“……”
　　慕朵咬着小薯片，有一口没一口吃着，乔潇无语：“小朵，要不你主动主动？赚钱升职嘛，一点都不磕碜。”
　　“我怎么主动啊？”
　　慕朵倒在沙发上望天，很心塞，“好难。”

　　“加油，想办法投其所好呗，这是认识一个朋友的万能捷径。”
　　“行吧，我试试。”

　　“不过真不行就算了，说明咱老板就是那种被别人全方位压制的命。”
　　“潇潇，老板听到会打人的。”
　　慕朵没忍住，喝的水差点喷出来。
　　……

　　慕朵过周末，平时就喜欢躺着睡。
　　可今天阳光那么好，倒是想去遛遛弯，熟悉熟悉地方。

　　刚到楼下没一会儿，就看到疾驰来酷炫的摩托，江易换了身黑色骑行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穿的很好看。
　　江易停下，慕朵虽无感这种大摩托，但又不由自主的靠近，有些紧张地问：“你喜欢啊？”

　　“嗯。”
　　江易把头盔放下，阳光打在他身上。
　　“……”

　　慕朵好奇的走近观察，大摩托的细节特别精致，科技感十足，一看就造价不菲，她轻轻摸了下。江易的视线追着她，眼睛亮亮的，“你会骑？”

　　“我不会。”
　　慕朵摇头，座位有点长，后面是能坐人的。

　　“你带过人吗？”
　　“没。”江易摇头，“一个人才爽。”

　　“哦。”
　　慕朵陷入了另一种纠结，然后她就坐在了台阶上，低着头思考事情，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江易拧开一瓶矿泉水，坐在她身边，“还没问你，你喜不喜欢摩托？”
　　“不知道。”慕朵看他，迷茫：“问这个干嘛？”

　　“我心底好，怕打扰邻居呗。”江易吊儿郎当的笑，意有所指：“再说了，你这种都能追尾的邻居，我当然得先说好，万一……是吧？”
　　“我追尾又不是故意的，你别总是提。”慕朵耐心跟他讲道理，她不想跟江易只有追尾一个这么丢脸的话题，“我跟你道过歉了，赔钱了。”

　　“哦对。”江易没再多说，推着摩托要走。
　　慕朵在后面追上去，见他要戴头盔，连忙问道：“你这摩托带过人吗？”

　　“没有。”
　　“那带人是什么感觉？”
　　江易停了下来，侧眸看她，直截了当：“你想坐？”
　　“咳咳。”慕朵避开他的眼神，不肯承认，“你别多想，我只是好奇，没见过。”
　　江易无奈的弯唇，又给她递了个头盔，“你坐。”

　　慕朵小心翼翼的坐上去，江易问她几遍：“准备好了吗？”
　　“嗯。”
　　“害怕了可以抱我的腰，但是别占我其他便宜啊。”
　　“知道了。”
　　慕朵搂了上去，然后，摩托的速度就慢慢地……快了起来。

　　“啊。”
　　慕朵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抱着他越来越用力，大风呼呼在她耳边刮，“江易！慢点啊！”
　　“害怕就抱紧，在路上怎么慢啊？”
　　“那你可别说我占你便宜。”
　　慕朵为了保命只能抱紧，从未有过如此刺激的一段路，幸好他很快就停下了。

　　慕朵都感觉自己灵魂要飞了，靠着一棵树很久，哀怨地看着他：“江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没有。”江易看不下去，走过来替她顺顺气，“这么不舒服就别坐了，少点好奇心，难受了吧？”
　　慕朵喝着水，缓过神来，她的声音很小很低：“可是你喜欢。”
　　“嗯？你说什么？”
　　江易看她，斜阳的光芒正好打在他俊庞上，慕朵忍着难受回眸。
　　他比阳光更暖，像是踏光而来的少年。

　　……

　　深夜。
　　慕朵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他摩托的事情。
　　她睡不着，失眠了。
　　也不管乔潇会不会回复，还是给她发了过去，【如果你要学一个不喜欢的东西，才能靠近想靠近的人，怎么办？】
　　乔潇是个夜猫子，对方正在输入在上方弹出了多久，慕朵就紧张了多久。
　　乔潇：【看对那个东西有多不喜欢？想靠近的人，有多想靠近？】
　　是很想、很想吧。

　　乔潇：【不过你说的要是江易，那多值啊！升职加薪一条龙，要是我，我愿意啊啊啊啊！】
　　倒也不止是为了升职加薪。

　　慕朵靠在床头，在黑暗里盯着屏幕，如梦初醒，她敲下很长的文字，又删除了，【潇潇，我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乔潇：【好朋友嘛。】

　　在这一刻，摩托带给她所有的不适，已经被心底最深的妄念，轻而易举地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