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离我远点 ...
-
周一上午,十点整。
“大家早啊”,李夜雨笑着走进办公室。
“李老师早”,张历程温柔的打招呼。
“早”,张夏简短地打招呼。
李夜雨走到办公位前坐下,看着旁边装作看电脑屏幕,实则心事重重的杨乐。
“你见鬼了?”李夜雨问杨乐。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在看我的论文为什么被拒”,杨乐心虚地答。
“他昨天和周弥乐相亲了”,张夏平静地说。
“张夏,你…”,杨乐凶狠地盯着张夏。
“相就相呗”,李夜雨大大咧咧的说。
办公室的其他三人同时惊讶地看着李夜雨,都是一脸‘我信你个鬼’。
“他是我前男友,前男友相亲,关我这个前女友什么事”,李夜雨笑着说,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
“小雨,我去之前不知道是周秘书,这是我爸安排的,而且我看到是他后,我只是礼貌的和他说了几句话,我就走了,我没有任何歹念”杨乐看着李夜雨真诚地说。
“我知道啊,你喜欢刘秘书”,李夜雨回给杨乐一个调侃的笑。
杨乐被李夜雨噎住了,机器人似地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
“刘秘书?哪个刘秘书?”张历程好奇地看着杨乐问。
“没有”,杨乐快速简短地答。
“省统计局的刘秘书”,张夏平静地回答,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上的论文。
“张老师,你知道的好多”,张历程诧异地看着张夏。
“正常,我比你多认识她一年”,张夏漫不经心地回答。
张夏看着屏幕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不高兴的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你在学院吗?来我办公室一趟”,张夏的语气很严肃。
电话那头的人一句话没说,张夏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夜雨看着杨乐,用眼神说,‘有人又要遭殃了’。
杨乐也用眼神回复李夜雨,‘没错’。
五分钟后,一个学生样的男生站在门口敲门。
“进来吧”,张历程温柔地说。
那个学生样的男生走到张夏面前,撒娇似的说,“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严肃点”,张夏推了一下脸上的黑框眼镜,板着脸看着眼前不严肃的学生。
“好的”,男生马上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吴清洋,你这是什么,草稿?”张夏指着电脑屏幕严肃地说。
办公室的其他三位老师平静的做着各自的事,因为吴清洋被骂,她们见多了,习以为常。
“不是,是我的初稿”,吴清洋低着头,轻声地回答张夏。
“你连英文单词都拼错了,怎么,这是你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张夏还是严肃地质问吴清洋。
“不是”,吴清洋轻声地说,他完全不敢大声说话。
“那是什么?”张夏躺回椅子上,抱着双手,严肃地看着吴清洋。
“是我两天赶出来的”,吴清洋回答。
“呼…”,张夏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无奈地说,“算了,我看你就这么混着毕业吧,也别读博了,侮辱了博士的名声。”
“老师,你别气,我改,我一定改”,吴清洋又开始向张夏撒娇。
“一星期后交一份真正的初稿给我”,张夏压住火气说。
“好”,吴清洋快速的答应。
“回去吧,看着烦”,张夏快速地转动椅子,她打马尾在空中转了一个半圆,她满脸严肃地看着电脑屏幕。
“老师再见,三位老师再见”,吴清洋快速地离开办公室。
确定吴清洋走远后,杨乐开始放声大笑。
“笑什么?”李夜雨用一种看怪胎的眼神看着杨乐。
“夏夏说吴清洋的论文是草稿,哈哈哈哈…”杨乐笑着说。
“实话实说”,张夏漫不经心地说,然后伸手推了一下脸上的黑框眼镜。
“不过你是真管得住吴清洋,我听说他脾气可差了,被你这么说,都不会生气,还乖乖地站着让你说。”杨乐边看电脑屏幕边说。
“他脾气差?你听谁说的?”李夜雨转动身体看着杨乐问。
“我班学生说的,上周夏夏出去参加学术论坛不在,吴清洋就天天约我班那几个小男生去踢足球,吴清洋那身高,那体格,把对方撞生气了,对方就说吴清洋踢得这么差,还不如去打篮球,吴清洋就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说他的人拎起来了,吓得我班那几个小男生赶快去拦他,还替他向对方道歉。”杨乐一脸吃瓜地看着李夜雨说。
“替吴清洋道歉?吴清洋为什么不自己道歉”,李夜雨疑惑地问。
“好像是吴清洋说,他的拳头会替他道歉,哈哈哈哈…”,杨乐大笑着说。
“好中二”,李夜雨笑着说。
“可不是吗,我班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吸引那些小女生的”,杨乐八卦脸。
“我知道,用脸”,张历程歪着头一脸坏笑地看着杨乐。
“脸?我觉得他长得一般啊”,杨乐疑惑地看着张历程说。
“他还一般?我看是你身边的富二代帅哥太多了,他的脸,在我们学校非常不一般”,张历程看着杨乐肯定地说。
“有吗?”杨乐疑惑地转过头,皱着眉看着李夜雨。
“确实不算一般,吴清洋这长相,在学校里确实是上等了。”李夜雨没有转头看杨乐,一边翻着全是英文的网页,一边说话。
“而且他还高”,张历程也是看着电脑接话。
“高吗?”杨乐还是一脸问号。
“和你这174的人比肯定不高,他应该有一米八以上吧,对我们这种普通女性来说,很高了”,李夜雨转过头看着杨乐说。
“不不不”,杨乐快速地摇头否定,然后看着李夜雨说,“你可不普通,你矮”。
“滚”,李夜雨给杨乐一个白眼。
“帅有什么用?他要是能吸引一个高学历的女生帮他写论文,我也不用愁了”,张夏语气中全是烦躁。
“你快别这么说,代写违法”,杨乐肯定地说。
“违法?”张历程疑问地看着杨乐问。
“你不知道?”杨乐也疑问地看着张历程。
“不知道”,张历程摇摇头。
“停停停,别聊了,快工作了,你论文不是被拒了吗?你这么还这么有兴致说学生八卦”,李夜雨说。
“你还工作?你再晚来一会儿,直接可以吃完午饭睡午觉了”,杨乐调侃地看着李夜雨。
“关你什么事?”李夜雨给杨乐一个嚣张的眼神。
“切”。杨乐一秒转换表情,认真的看着电脑上的英文论文。
四人开始各做各的事。
很快上午过去了,下午也过去了,到了下午5点。
“有谁要坐我的车?”杨乐看着张历程和张夏问。
“我”,张历程举手。
“我不用,我一会儿要去提车”,张夏漫不经心地答。
“提车?你买车了?”李夜雨从电脑屏幕后伸出脑袋问。
“嗯,去上海前买的”,张夏依然漫不经心地说。
“唉,程程啊,你看我们勤俭的张老师都买车了,你不准备买一个?”杨乐看着张历程调侃。
“我开不了车,我胆子小”,张历程温柔地笑着说。
“也是,你要是开车,应该会经常在路上被骂”,杨乐说。
“那走吧,杨司机送你回家”,杨乐对着张历程说。
杨乐与张历程一起走出办公室。
“你不走?”张夏边收拾包边问李夜雨。
“我把这里看完就走”,李夜雨答。
“那我先走了”,张夏说。
“好,师姐再见”,李夜雨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举起一只手朝着张夏挥手再见。
张夏走到门口时停住了,回头看着李夜雨,犹豫了一会儿后,开了口。
“你没事吧?”,张夏尴尬地推了一下脸上的黑框眼镜。
李夜雨知道张夏在说什么事。
李夜雨转过头看着张夏,笑着说,“我好得很,谢谢师姐关心”。
“那就好”,张夏觉得尴尬,说完后快速地离开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李夜雨也拿着包离开了办公室,开着她停在学校四天的车回到家。
平凡人的生活总是在重复每一天。
学生的生活是上课、吃饭、下课,每天都一样。上班族的生活是上班、下班、回家,每天都一样。
无聊的重复日子,是难得的幸福。因为重复,代表着没有大事发生,也代表着没有人离开。
李夜雨的生活,也是无聊的重复。学校正常上课期间,周一到周五去学校上课,周末在家休息,或者回安西市看望父母、找老朋友玩,再或者与杨乐她们三人约着去玩。寒暑假时,就在家泡着看书、看电影、看电视,再抽空写写论文。
没有疫情时,李夜雨喜欢满中国乱跑,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有疫情了,李夜雨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放松方式,浸泡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休息。
这五年,她一直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自在的活着,并没有刻意地排斥新的恋爱。
她想着,如果有人愿意倾听自己的喜怒哀乐,那也挺好。
但她不愿再掏心掏肺的付出了。
曾经的她以为,炙热的感情会捂化寒冷的冰。但后来发生的事,终究还是推翻了她的天真想法。
‘既然得不到,那我就不要了。’
这是李夜雨给自己的忠告,她对待所有感情都是这种态度。
她不想拥有太多的复杂感情,她只想自由地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李夜雨靠在家里的沙发上,思考着怎么避开周弥乐遛狗,思考了十分钟后,她得到了一个答案。
‘我那天说的话那么重,他应该会自动的避开我’,李夜雨心想。
但是事情并没有朝着李夜雨的想法发展,李夜雨才走到一楼的出口,就看到了周弥乐抱着奶茶坐在她楼下的花坛边,周围还围着许多遛狗的大妈,周弥乐脸上充满了无奈的笑容。
周弥乐的视线被挡住了,他没有看到李夜雨。
“小伙子,你才搬来吗?你住在哪一栋?”,一个大妈问周弥乐,大妈眼里闪着光。
“小伙子,你做什么工作的呀”,另一个大妈问周弥乐,这个大妈眼里也闪着光。
“小伙子,你有没有女朋友啊”,还有一个大妈问。
所有围着周弥乐的大妈眼里都闪着光,仿佛眼前这个抱着猫的阳光小伙已经是她们的未来女婿了。
“公务员,没有女朋友,昨天还去相亲了”,李夜雨路过那一堆人时说。
一说完她就后悔了,‘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李夜雨心想。
“‘三小辫’妈妈,你认识这个小伙啊”,一个大妈与李夜雨说话。
“不认识,他昨天和我同事相亲,我同事说的”,李夜雨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边回答那个大妈。
“让一下,让一下”,周弥乐慌张地退出大妈们的包围,朝着李夜雨跑去。
“哎呀,这小伙子,跑什么嘛”,一个大妈遗憾地说。
“就是,都没要到联系方式”,另一个大妈遗憾地说。
“我看你们真是老了,那小伙子一看就喜欢‘三小辫’妈妈,他刚才一直坐在这里,应该就是在等她,还要什么联系方式,走了走了,遛狗去”,一个牵着大形黑色杜宾狗的大妈说。
周弥乐小跑追上李夜雨,沉默地走在李夜雨的右边。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周弥乐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杨乐跟你说了我和她相亲?”周弥乐轻声试探性地问。
“不是你让她说的嘛”,李夜雨冷冷地说。
“什么都瞒不了你”,周弥乐轻声地说。
“杨乐的脑子,读书可以,其他方面不太行,但她绝对不会故意说话刺激我,除非有人故意让她说,而她完全不知道那人是在耍她”,李夜雨还是冷冷地说。
“我没耍她,我只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周弥乐说。
“那你现在看到了?”李夜雨语气里都是挑衅。
“看到了”,周弥乐有些心虚地说。
“看到了就…就走,别在我眼前晃”,李夜雨本想说‘滚’,话出口前,还是换成了‘走’。
李夜雨牵着皮卡快步地往前走。
周弥乐装作感受不到李夜雨的厌烦,还是跟着李夜雨快步地走。
“它是皮卡?”周弥乐看着拴着狗绳,开开心心溜达的扎着三个小辫子的小花狗轻声问。
“明知故问,你不是连我住哪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吗?难道还会不知道我家狗的名字?”
猫咪看着温顺可爱,实则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世界,惹毛了还会抓人咬人,李夜雨现在就是被惹毛的猫咪,时时刻刻想咬周弥乐一口,不让他好过。
“我…我只想跟你道歉”,周弥乐弱弱地说。
“想道歉是吗?”李夜雨突然停住,转身抬头看着周弥乐,眼里全是厌烦。
“你最好的道歉方式就是,离,我,远,点”,李夜雨用力地一字一句地说。
周弥乐避开李夜雨的眼神,不说一句话。
“皮卡,走”,李夜雨对正在朝周弥乐摇尾巴的扎着三个小辫子的小花狗说。
“走”,李夜雨扯了一下狗绳。
扎着三个小辫子的小花狗不动,还是看着周弥乐摇尾巴怀里的小白猫,头上的三个小辫子也一晃一晃的。
李夜雨弯腰抱起小花狗,扬长而去。
周弥乐站着原地一动不动,一会儿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次跟上李夜雨,他转身抱着猫往自己家走去。
若是感情里的伤害可以轻易原谅,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