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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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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云柏现在觉得腿边有点硌。
他探究性地动了两下大腿，然后：“……”他懂了。
简舟醒没？！
他现在怎么办？！！
然后他就听见简舟开口，刚起床嗓子有点干：“你先下去，我等……”
后面的话简舟不好继续说出来，但是这样断句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云柏：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简舟是真没想到，在家里床上和云柏搂着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在宿舍这小破床上居然能给自己……
没事，他待一会，会自己下去的。
云柏听着这话红着耳朵下去的。
不过……实话说他很好奇简舟会怎么处理。
结果……简舟继续躺着，什么事也没干。
简舟：你这是想看我怎么处理？！
十几分钟后，简舟面色自如地从床上爬下来。
但是细看，你会发现那藏匿在发梢的耳尖红得滴血。
云柏还专门远眺了一下简舟的那个位置。结果他一抬眼，简舟正不尴不尬地回望着他。
简舟：“……”云柏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看什么？！
云柏轻咳了两声，移开眼。
今天晚上是学校举办的成人礼，整个级都很期待，恨不得时间直接跳到晚上。
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有人抬头看钟，巴不得这慢慢走的时钟飞快转起来。偏生这时钟就像在和他们开玩笑，一秒一秒，走的无比精准却又格外漫长。
终于，广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请高三同学马上集队，去到操场……”参加成人礼。
广播里的女人话都还没说完，走廊上就迅速地站好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各班班主任：“……”我还在上课，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又不急这几分钟……
学生们：急！非常急！
但学生们都已经排好队，班主任们也不好扫学生们的兴。
毕竟没上完的课还可以挪到稍后的晚自习再上
可是他们的成人礼这一辈子也只有一次。
他们都希望可以给学生留一段美好难忘的记忆，带着他们那些能改变世界的梦想，在成人礼上。
而不是记住那些在成人礼即将开始时被老师骂的羞愧的、难堪的事情。
老师也希望自己能在学生脑海里留下一个更为美好的形象。
操场上很快就站满了人。
这些人都即将参加成人礼，即将学着靠自己扛起独属于他们的责任和未来。
现在正值傍晚，春天，微风拂面。
他们正当青春，年少，意气风发。
今天是他们特殊的日子，连天空都在为他们由衷地感到高兴，晚霞格外鲜艳。
云在天上，是翻涌的、是亮眼夺目的、是带有不确定性的，如同操场上站着的莘莘学子的未来，可能最终都会和云一样渐渐趋于平凡，但他们的未来肯定都有令人惊艳的高光时刻。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的成人礼。”白发苍苍的校长站在操场前方的台子上，沧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和音响传到整个操场。老态龙钟，但是看起来精神抖擞。
徐康念着他手里自己特地写的稿子，带着老花镜，仔细地看着纸条上豆大的字眼，生怕念错了一个：“这一天可能平常，却应该足够难忘。”
“学校和家长特意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成年礼物。”他正说着，老师们从操场远处搬来一个个纸箱。
每个纸箱里都装着定制U盘，造型古朴大气，是每个人名字的形状。
校长继续开口：“同学们，U盘装的是祝福，是你们每个人的家人和班主任对你们的祝福，大家可以周末回家看。”
“不过，现在每个人的U盘里都缺了一份祝福。”
同学们听到这话纷纷疑惑抬头。
校长慈祥地笑着，笑出了一股有别于平常严厉的慈祥，说：“缺了我这个老东西的祝福。”
同学们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校长。
“平时该说的也说完了，该鼓励的也鼓励过了。”
“既然这样，我徐康就祝大家天天开心！”徐康带着些侠气地一挥手，笑出来。
这句祝福语虽然平常的满大街都是，但是谁说过沾染着平凡的祝福就不带真心？
很多时候周围的人在祝你学业进步、祝你事业有成、祝你家庭美满、祝你身体健康的时候都格外真心，却独独忘记了走心地去祝你一句天天开心。
可已经看淡这些东西了的长辈们却只会想着你在做这些的时候开不开心。
平日里啰啰嗦嗦的校长难得只说了这么少的话。
在操场的正前方上面的台子上有两个老师突然抓着一长条红绫开始往两边跑，上面有着一大段黄色的文字，特别显眼：“愿你们每个人的未来都闪闪发光！愿你们每个人都能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此祝福来自高三级的全体老师。”
众人眼泛泪光，有些泪点低的人已经开始抹眼泪，就像是他们今晚就已经要离开这里了一样。
徐康本来在看着这一条红绫展开的时候面带微笑，但是……在他看见“此祝福来自高三级的全体老师”的时候忍不住了，眉头一皱，拿起麦克风就放到嘴边开始念叨：“不是，我不教高三呐！这条祝福我也想给他们祝，你们怎么没带上我？你们做横幅都不带校长的么？把我也给加上呗……”此处省略两千字。
现在高三级的老师们大多都是徐康当年的学生，一听见徐康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就想起了自己当年被他支配的恐惧，咽了咽口水，摆出了一张苦瓜脸：“……”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正在固定横幅的老师当即就找人拿了几张A4白纸涂上了加大加粗的几个扭曲黑字贴在横幅旁边——“以及校长”
徐康满意点头，小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在操场上已经坐到地上的学生们都忍俊不禁，果然校长还是那个话痨校长，没有变。
天黑了，晚霞散去，众人坐在操场上开始观看学校专门给他们剪辑的纪录片，上面是他们这届学生从入学起为学校取得的成就。取得成就的人在默默自豪，没取得成就的人都有荣与焉。再配上老师稍微带着的口音的讲解，莫名催泪。
现在操场上很多人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下来的时候没带纸巾。
正在嗷嗷哭的学生：我特么是真的没想到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成人礼会这么好哭！我这里高价收纸巾了！！
云柏本来是没想哭的，但是他看着学校老师、听着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哽咽，眼眶也有点涨。
突然从他身后伸过来一只他很熟悉的手，手里有纸巾……直接摁到了他的脸上。不过只是摁了一瞬，那只手就带着纸巾收回去了。
云柏：“……”我以为这纸巾你是要递给我的……
他回头，果然是简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换到了云柏身后。
简舟见到云柏回头了，将纸巾折了折放到他手上，轻轻笑了一下开口说了句话，声音里都还带着些笑：“云柏，十八岁生日快乐。”
云柏看着他愣了好久，最后冲他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纪录片，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可手里却默默地抓紧了简舟给的纸巾。他感受着纸巾上面残余的温度，耳根发烫。
简舟看见了，心想：自己这跨了半个操场千里迢迢过来送纸巾送的也不亏。
简舟和云柏排队站的位置中间虽然只隔了十来个人，但是一到操场上坐下，这个距离就变得十分遥远了，他只能靠着操场上的灯光看见在云柏侧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向周围的女生要了张纸巾，自己再一个位子一个位子的换过去。
他刚才将纸巾摁在云柏脸上，收回来后看了一下，就知道云柏果然哭了。
长达一个多小时毫无快进的纪录片放完了，没有人嫌它长。老师们最后又放了十几支礼炮，金色的亮片洒满操场。
今天是3月31日，是他们成年的日子。
也是云柏成年的日子。
众人带着满满的感动和充实回到了教室，一路上都能听见有学生终于忍不住泪崩了去找老师，随后边走边哭成一个泪人。
回到班级，郑荣光不在，高三（4）班的体育委员突然毫无征兆地起了个头高喊：“祝高三（4）云柏，生日快乐！”
“祝云柏生日快乐！”众人跟着体育委员一起起哄鼓掌，教室外面有路过高三（4）班的学生都在往他们教室里看。
云柏直接愣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表情有点复杂，但到了最后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不过……怎么回事？！明明有人祝自己生日快乐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他现在的感觉那么羞耻。
不久，郑荣光拿着两个大蛋糕进入班级，蛋糕上点缀着不少巧克力和水果。是他亲自出资买的，花了郑荣光整整两个月攒的私房钱。
他将蛋糕一块块地分给大家。
今天，虽然晚自习有作业，高三（4）班的课也没补成，但是大家都很高兴。
以后大家可能都不记得这天傍晚的成人礼上校长说过什么话，也不记得现在吃的蛋糕是什么味道
但是他们肯定会记得今天的微风与晚霞。
在往年，云柏生日顶多能收到6个人的祝福，其中还有一个人是他自己。
因为他这个人不喜张扬，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他生日日期。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他收获了全班人的祝福。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操场上看的晚霞总是格外好看，在教室里看的电影总是格外精彩，在学校里过的生日总是格外难忘
可能是因为，有身边的这群人陪着吧。
周末，云柏回到家，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U盘里有三个视频，一个是苏川的，一个是云宋的，还有一个是郑荣光的。
每个视频都有十几分钟长。
云柏一个一个将视频打开看。
看着看着，眼眶湿润了……特别是在看见云宋在镜头面前跟个小大人似的鼓励他。
其实他一开始特别排斥这个弟弟，因为他继父。
直到苏川和他继父离婚，云柏对云宋的态度才勉强好些。
后面因为云宋从小讨喜，思想成熟，让人省心，所以两兄弟的关系越来越好，成了现在这样。
……
时光知味，岁月沉香。
高考渐渐逼近，高三同学们的学习时间越来越紧。
大家恨不得将一天挤出第25个小时来学习，感觉怎么学也学不够。
很多高三宿舍晚上会开灯到凌晨，教室里的咖啡味儿也越来越重。但是大家都一直坚持着，互相鼓励，希望这些努力能带来自己一直盼望的好结果。
突然窗外一阵喧闹，仔细一听，竟然有人在楼下喊。
坐在教室里的他们心灵福至，心也渐渐飘向窗外。
“快出来！！”
“就等你们了！”
讲台上的老师讲完最后几个知识点，拿起保温杯喝一口水润喉，说：“出去看看，学弟学妹等着你们。”
原来是学校策划的喊楼活动，他们在高一高二的时候也参加过。
虽然开头已知，过程已知，结尾已知。但是给人加油打气的活动还是令人期待。
楼下学生齐声喊，手里扬着横幅：
“高三必胜！高考加油！”
“高中三年不白读，高考加油登仕途！”
“加油内卷不摆烂，争取全级上本科！”
楼下的人喊完后就开始唱歌，唱的是《骄傲的少年》
慢慢地，有人唱嗨了。
云柏简舟他们的教室所在的楼层低，能听见有几个跑调但唱的很大声的人正面目狰狞的将歌词吼出来。
调都离家出走到天涯海角去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短短十几分钟的喊楼结束，大家都很振奋。
高一高二的人该撤退了。
然而不管怎样，每个级里总有那么几个拥有社交牛逼症的人。
有一个不知道是哪班但看起来像是班长的人仰头，双手环成一个喇叭放在自己嘴边高声呐喊：“我向！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致敬！”
声音回响很久，能听得出来破音了。
众人：“……”哥们儿，嗓子还好吗？！
男生周围的很多人为之侧目，极为震惊，眼睛瞪得老大。
勇士啊！云柏觉得这个人勇气可嘉。
兴奋完后，众人都被赶回教室上课。
特别是高三。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在哪个学校考试了。
整个809都被分到本校考试。
云柏和简舟一个人在一楼考，一个人在五楼考。教学楼是没有电梯的，而云柏就是那个要去五楼的倒霉蛋。
云柏：“……”要累死我你直说。
……
霜凋夏绿，时间飞快流逝，明天就到高考。
809里的人……都睡不着。
反正阿姨就算是抓到他们违规，一看是高三也不会怎样，顶多也就是口头警告。所以他们索性连灯都没熄，整个宿舍被笼在光明里。
“要不……咱们聊聊天。”这次聊天又是高仲起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