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也算共白头 迫击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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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到做到，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军训里，刘序对艾悠极为“照顾”，上到马步蛙跳俯卧撑，下到唱歌跳舞给大家摇个花手，点名从不缺席。
艾悠的称呼也从“二狗哥”到“二狗教官”，最后变成了“狗教官”，铁头和他对着干，在教官评比中喝倒彩，拖得一手好后腿。
军械训练这天艾悠刚刚被罚了绕操场蛙跳一圈，跳完以后只觉得灵魂出窍，四肢神经各自离家出走。
教官们分别带领各班同学进行简单的武器学习，金融系的第一目标是激光枪。体育馆里十道靶子一列排开，学生排队打靶一人十枪，总成绩最高的同学可以获得一次命令教官的机会。
艾悠因为腰酸背疼走得慢，赶到靶场的时候只能站在最后一排，听着刘序在前面介绍模拟枪的用法，如何上膛如何瞄准，艾悠摩拳擦掌，准备今天就把刘教官“斩于马下”。
没接触过枪械的同学们第一枪大多打偏，轮到艾悠之前，最高的成绩是90。
艾悠从王曼曼手中接过枪，上膛瞄准，第一枪略微偏了准头只有七环。刘序见状伸手把她的枪头往上提了一点，然后命令道：“发射。”
艾悠眯着眼发射，语音播报随后而到，果然是准确无误的“十环。”
趁着姿势端正，艾悠连着打出七枪，除了两个九环之外都是十环，当前成绩85，只要最后一枪能打出五环以上，就可以获得命令教官的机会。
刘序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翘起嘴角笑了一下：“看来你是志在必得了。”
艾悠没理他，用力扣动扳机，刘序却没有听到广播响起，正有些奇怪地看向靶子，忽然听到身后女孩喊了一声：“刘二狗。”
刘序回头，一道红色的激光穿透空气，印在他的眉心。
“砰”的一声响起，体育馆里回荡着“0分”的声音。
艾悠这最后一枪脱靶，失去了获奖的机会，却笑容得意：“刚才忘记上膛所以放了一记空枪，教官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命令你可没什么意思。”艾悠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枪口，“就是要‘一枪爆头’才算刺激。”
说完放下枪转身就跑，生怕再多装一分钟，刘序就要张开他那张无情的嘴罚自己去做俯卧撑。
一路飞奔到体育馆外，回头却发现刘序并没有跟上来，只是远远望着自己，不知道在筹谋些什么恶毒的计谋。
艾悠成功报仇，也不去想后面会不会受罚，蹦蹦跳跳地跑向操场。
下一项是发射迫击炮，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操场拥挤，艾悠花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探头探脑地往中心方向看去，忽然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有人大声喊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艾悠莫名其妙地问。
“快上去吧，教官随机抽人发射，正好抽到你了。”王曼曼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艾悠惊喜又紧张地走到中间，总教官把炮筒递给她。
艾悠咽了咽口水接过，忽然身后几个教官提着支架跑来，快速完成组装后刘序指导着她把炮筒放入支架，轻声说了一句：“低头。”
“砰”的一声巨响，炮火卷着浓烟飞上高空，艾悠过了一会抬头去看，青蓝色的尾烟缓缓弥漫，带着某种庄严的浪漫。
艾悠不小心被呛了一嗓子，咳嗽的时候忍不住想，如果能给快穿局来这么一炮就好了，简单粗暴一劳永逸，从此再也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开心吗？”刘序眯着眼睛在旁边问。
艾悠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兴奋。
“我看你精力充足，不如去参加实战演习。”刘序笑容核善地说。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没有。”
实战演习上有模拟枪、模拟手榴弹，还有迫击炮，硝烟弥漫一片热闹，艾悠猥猥琐琐地暗中潜伏，突然一枪毙倒了敌方一人，却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一个烟雾手榴弹当头飞来，艾悠来不及躲避只能趴倒，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淘汰的准备，却忽然被人压在身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枚虽然没什么威力、但爆炸起来多少有点疼痛的手榴弹。
艾悠抬头一看发现是刘序，顿时冲他竖起大拇指，肃然起敬道：“好教官，我去给你报仇。”
说着端枪爬起来，放弃了猥琐发育，直直向那个敌人冲锋。
一枪精准打在对方腹部，艾悠却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藏了一枚手榴弹，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拉环扔了出来，这次正正打在她的身上。
艾悠“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呜呼哀哉，在原地躺尸。
“军医”很快把她拖走，和先一步“毙命”的刘序丢在了一处。
刘序直愣着一条腿嘲笑她：“都替你挡了还冲上去，是不是傻？炸疼了吧？”
艾悠“切”了一声：“那又怎么样？我冲过去才发现那家伙是总教官，难怪有两个手榴弹，我一条命换了总教官还替你报仇了，牛不牛？”
刘序没忍住笑了：“牛。”
哄哄闹闹的军训落下帷幕，开学一个月就是实践课，艾悠在集团实习的时候攒了不少经验，还算得心应手，班上同学却是愁云惨淡，不少人在理论课上大杀四方，一个激情上头把整个月的生活费都丢进股市，最后赔了个血本无归，一段时间以内处处能看到馒头配榨菜的金融系学子。
刘序在其中赔的钱算是名列前茅，每天端着手机愁云惨淡，屁颠屁颠地跟在艾悠身后求经验，再也没了当教官时候的神气。
艾悠虽然经常嘲笑他，但教得也算尽心尽力，一段时间后却发现这家伙好像天生缺乏一些发财的智慧，就算把财富密码完完整整告诉他，都能把密码输错最后赔掉底裤。
以至于一个学期过去，刘序几乎把前半辈子攒的钱都赔了进去，艾悠却俨然找到了新的致富之路，那就是在入股之前认真参考刘序的建议……只不过是反向的。
期末时艾悠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握着刘序的手热泪盈眶：“刘哥啊刘哥，未来你就算放弃了金融，也千万不能离开投资行业，你就是我发财道路上的启明星啊！”
刘序抽了抽嘴角：“感谢学霸对我的肯定，但是能不能别把我当成毒奶来用？”
艾悠笑呵呵地拒绝：“不行，未来我艾氏集团开张的本金可就靠你了。”
当然让艾氏成为集团还是遥远的事，艾悠的创业倒是确实提上了日程，只是慢慢磨着计划，准备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付诸现实。
眼下最大的困扰却不是这些，而是被“逐出”徐家的艾悠，在这个寒假到底该去哪里。
最后还是王曼曼帮她做出了决定，在全宿舍人的积极建议下，艾悠同意带她们一起回家乡旅游一趟。
原本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王曼曼却格外热情地制定了全程旅游攻略，艾悠被迫做了个甩手掌柜，也乐得轻松地跟着她乱跑。
下飞机后王曼曼约的车直接把几人拉到了某个火锅店附近，艾悠踏进长街才发现眼前的景象过分熟悉……当初参加综艺，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在这条步行街上谋生。
艾悠还看见自己和徐呈星争夺过的那个煎饼摊，现在的摊主是个老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节目余波的影响，顾客排成长龙。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王曼曼展开双臂，围着她转了个圈，“我们看你的心情老是有点低沉，特意带你故地重游，那家火锅店因为你们的节目生意爆满，好不容易才订到座位的呢。”
艾悠不忍心拂她的好意，于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谢谢你们。”
王曼曼摆摆手往后退了几步，和另外两个舍友嘀嘀咕咕，一脸兴奋地说：“看来艾悠还不知道，那个简亭舟今天就在火锅店发传单呢，一会突然看到他，肯定会很惊喜的！”
其中一个女孩心思细腻，有点担忧地小声问：“我们这样自作主张会不会不太好啊？这半年我看艾悠都没怎么提过她男朋友。”
王曼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之前的打算是如果把艾悠带来这里，她有一点点不高兴的话我们就换地方，所以在隔壁还订了一桌烧烤，不过你看她走得蹭蹭蹭的，像是不愿意见那个人的样子吗？”
女孩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艾悠心不在焉地走在最前面，走到熟悉的火锅店门口时蓦地愣在原地。
将近年关，步行街上人流如织，同行的人要是站得稍微远点就再也看不见彼此的影子，然而艾悠远远地站在街对面，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身穿运动服的简亭舟。
艾悠下意识要走，转身却看见王曼曼在远处冲自己挥手，笑容灿烂地指了指手机。
艾悠低头点开她的信息：【慢慢聊，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啦，有任何事情给我发消息，我们在隔壁很快就到哦】
还在纠结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您好，请问是要用餐吗？本店今天周年庆，入场的客人一律九折。”
少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模似样地介绍着火锅店里的优惠活动，仿佛他们真的就只是偶然路过的客人与热情诚恳的服务生。
艾悠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转身冲他笑了下：“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真的会替他们发传单。”
“我一直都说到做到的。”简亭舟把手里的最后一张传单塞到她手里，眉目温和地说，“好久不见，店里还有最后一个座位，要不要来吃火锅？”
艾悠回头一看几个室友已经消失不见，于是缓缓点了下头：“那就麻烦你了。”
街上人多，简亭舟大概是想拉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却只牵了衣角，然后护着她穿过街道。
店里生意火爆，不少人坐在堂前等着，简亭舟却带着艾悠直上二楼，打开了最好的一间包厢的门。
艾悠左右看看，笑着说：“到底还是你简少，出来发传单也有这么大的排面。”
“我把这家店买下来了。”简亭舟倒是实诚，一边说着又走出门，在艾悠疑惑的眼神中推了一个小车进来。
艾悠看着小推车上的肉和菜愣了一下：“你干嘛？还真打算服务到底啊？”
“不可以吗？”简亭舟弯腰调好了火，又从推车最下层拿起一个工作人员的围兜套在头上，开始往锅里拨一盘牛肉卷。
艾悠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无比熟悉。
只是那时候满心迷茫和期待，现在的简亭舟却只有在作为服务生时，才能名正言顺地帮她煮一次火锅。
现实着实伤感，但艾悠还是忍不住制止：“差不多行了啊，别仗着你现在是店长就没完没了的煮菜，要吃你自己吃，清汤锅里的菜到底有什么灵魂？”
简亭舟把最后一盘娃娃菜丢进锅里，若无其事地微笑：“好的，顾客的要求我们当然会尊重。”
艾悠：“……”尊重你个头，那锅都快成绿色的了，你是知道我平时在学校不爱吃菜所以把我当成一头羊来喂么？
心里吐槽了两句，到底还是不忍心破坏重逢的气氛，艾悠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在青菜包围圈里捡肉吃，一边随口问道：“感觉Q大怎么样？是不是和那时候想象的一样好？”
“环境很好，老师也很好。”简亭舟顿了顿才继续说，“不过和我想象里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艾悠拧着眉尖夹起一片娃娃菜，勉为其难咽了下去。
简亭舟看她一脸为难，就用漏勺捞起锅里的菜，给自己碗里放一勺，再给她吃一片：“少一个很重要的人。”
艾悠看着他碗里堆满绿色，心里顿时平衡很多，心甘情愿地把那一片菜放进嘴里。
至于简亭舟说的那个“重要的人”，她不去猜是谁。
反正只要谜底不揭晓，她就可以当做遗憾不存在。
一顿饭下来，艾悠不知不觉也吃了一肚子菜，只觉得脸上都浮了一层菜色。
吃完饭好像又没什么能聊的，简亭舟默默收拾残局，低声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艾悠看了看手机消息，其实王曼曼什么都没说，但她却站起来告别：“对啊，我朋友找我，这就走了。”
简亭舟没吭声，只是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艾悠原本打算悄悄地退出房间，他却忽然开口说起不相干的事情：“其实冬季八件套的最后一件不是砂糖橘，对不对？”
艾悠不置可否地“啊”了一声。
“抱一下吗？就当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艾悠还没回头，简亭舟却已经张开了双臂，好像笃定她一定会同意。
事实上艾悠也确实转身，飞奔过去撞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喊了一声“简亭舟”。
两分钟后艾悠一言不发地离开，少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手一滑摔碎了盘子，弯腰去捡时又划破了手，一滴鲜红的血顺着指尖落在雪白的瓷盘上，有点像是眼泪。
艾悠离开火锅店才知道王曼曼她们已经跑到了山上的滑雪场，还特意给当初艾悠和简亭舟坐过的那辆南瓜马车拍了张照发在群里，艾悠哭笑不得，突然发现这舍友好像比当初的同桌杨丽还八卦一万倍。
沿着熟悉的路线抵达滑雪场，却又慢了一步，王曼曼她们已经坐了雪车出发，艾悠想了想，反正闲来无事，倒不如坐上熟悉的马车故地重游一趟。
雪车开到大树下，原本的雪坑已经被填平了，大概是滑雪场担心还有其他游客傻愣愣地掉进去。
艾悠从兜里拿出手，刷刷地在雪地上写下一行字：“未来的艾氏集团老总艾悠到此一游。”
写完依旧兴致勃勃，又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肩并肩站在一起，从原来雪坑的位置向外张望，脸上带着纯白的笑容。
艾悠在掌心呼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掏出手机对着雪地拍了一张照片，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拨通简亭舟的电话。
对面响了两声才接通，传来少年意外的声音：“悠悠？”
艾悠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盯着苍蓝色的天，嗓音有些飘忽地问：“你记不记得去年我们在景区滑雪场，你把南瓜车开到坑里，背我回去的时候还小声说了句话？”
简亭舟“嗯”了一身，在电话另一头撕开创可贴，把流血不止的手指裹住：“怎么了吗？”
艾悠随手抓起一团雪揉捏，皮肤表面在短暂的冰冷之后涌上灼热的温度，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当时说的是什么？我那天没听清。”
“你真想知道？”
“嗯。”
简亭舟用指甲掐着创可贴下的伤口，神经末梢传来钝痛，他低声呢喃：“那天我爬树的时候沾了一身雪，你站在南瓜车里笑还拍了照，我就在树上晃了晃，给你也盖了一层雪。其实我拍照没有欺负你的意思，只是想着我们那时候的样子……”
简亭舟顿了顿，才带着点微苦的笑意说：“也算共白头。”
那天他背着她走在回滑雪场的路上，迎着风笑着说：“艾悠你看，我们也算是一起白头了。”
可惜无人听见，就算一年之后再从记忆的风雪里翻出来，也早就成了没用的破铜烂铁。
电话骤然陷入死寂，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沉默中艾悠动了动嘴，忽然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备注是“孟连清”，艾悠皱了皱眉，知道她没有大事应该不会突然联系自己，于是匆匆说了一声“再见”，就接通了电话。
“寒假回来了吧？人民医院321病房，快点来，再晚点可能就见不到我了。”对面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
恰好一条空降热搜跳出页面，标题赫然是“顶流孟连清忽然晕倒，疑似有生命危险”，艾悠心头一紧，不敢有半点耽误地往医院赶去。
上次见孟连清时，她虽然坐在轮椅上但精神奕奕，还能在峡谷里浴血奋战……怎么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虚弱到这个地步？难道是她的系统出现了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也算共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