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系》鱼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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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宇眨了眨眼睛，惊讶地开口：“给我的？”
　　“昂”陆凡星笑了笑，说：“本来就是烤了拿去给你，谁知道你就来了，快拿着。”
　　他说完又往前递了递，可荀宇却没接的意思。
　　陆凡星皱了皱眉，假笑道：“什么意思？”
　　荀宇也笑，他说：“你喂我。”
　　“......”

　　.
　　“妈的，你爱吃不吃，惯的你。”陆凡星骂着把碟子要放在桌上，被荀宇抬手拦住，手里的蛋糕终于被接过去。
　　他盯着荀宇吃了一口，看他嚼了嚼，又看他喉结一滚咽下去。
　　“怎么样？”陆凡星期待地眨眨眼睛。
　　“嗯。”
　　“嗯是什么意思？”陆凡星不满地问。
　　荀宇垂眸。
　　陆凡星身上围裙还没解下，里头穿着一件简单的圆领针织衫，露出脖颈处冬天捂出白色的肌肤，在光下泛着柔软的意味。
　　“你自己吃。”荀宇开口。
　　“......不好吃么？”陆凡星怀疑地皱起眉头，伸手去拿，还没碰到叉子手腕被圈住，猛地被扯过去。
　　他只吃到了别人嘴里的味道，只有柠檬的清甜。
　　“......”陆凡星羞愤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唇，瞪眼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荀宇耸了耸肩，伸手抹开他鼻尖上的一点白色奶油，眼眸盛着笑意，不答反问：“好吃么？”
　　“......都是口水，有什么好吃的。”
　　“不好吃？”
　　“荀宇你真的有点变态。”陆凡星嫌弃地评价道，接着自己去拿蛋糕吃了一口，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说：“还是我的蛋糕比较好吃。”
　　耳边传来轻笑，荀宇说：“同意。”
　　“要你认同？！”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的春节。
　　荀宇在医院陪李芳，陆凡星则是去了陆凡月的新家。
　　闻信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讨厌，但碍于他姐的面子，就没有过多表现，家里都是闻信那边的家人，他没待多久就走了。
　　陆凡月把他送下楼，陆凡星吐了口热气，转头说：“姐，你上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婚姻，陆凡月身上那些轻快和潇洒的气质一点点地消失在眉眼之间，换来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和内敛。她系着低马尾，满脸洋溢着幸福，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纸袋。
　　“你喜欢吃的虾饺，我提前做的，煎得刚刚好，如果路上冷了就用家里微波炉热三十秒就够了。”
　　“......”
　　估计是天冷的缘故，陆凡星鼻尖突然有些酸。他微微低下头，下巴埋在围脖里，看着陆凡月，等了几秒才轻声道：“姐，新年快乐。”
　　陆凡月笑了笑，眉眼弯起的弧度把两人的面孔在陈旧的记忆里重合在一起，她稍稍踮起脚尖，手掌揉了揉陆凡星的脑袋，开心道：“星星，新年快乐。”
　　陆凡星低低地应了一句，喉头有些堵，他鼻子皱了皱，说：“那我...走了，姐，你回去吧，冷。”
　　陆凡月张了张口。
　　陆凡星已经转过了身，她盯着男孩的背影，那一层层棉服罩住清瘦挺拔的身子，那是她一直相依为命的弟弟。
　　突然，就像是血缘里那不可磨灭的感应，陆凡月叫了一声。
　　男孩脚步停住，转过身。
　　陆凡月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换个衣服。”
　　陆凡星瞪了瞪眼睛，没等陆凡月转身就上前抓住她，皱眉道：“干什么？”
　　陆凡月眼睛红了，她吸了吸鼻子，说：“我们回家过年。”
　　“哈哈”陆凡星没忍住笑了起来，“姐，你都结婚了，你家人在上...”
　　“闭嘴！”
　　陆凡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下一秒耳朵一疼，他没忍住弯了弯身子，顶上传来陆凡月愤怒的声音，“臭小子，谁是我的家人？我TM养了你十几年！”
　　“......”
　　看着陆凡月脚步匆匆的上了楼，陆凡星揉着耳朵，退到了路灯下，乖巧地等着。

　　.
　　陆凡星等了一会儿，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他抬起头，发现陆凡月身后跟着闻信。
　　男孩眉头皱了一瞬，在陆凡月抬眼看他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平淡的表情。
　　“你怎么也下来？”陆凡星淡声道。
　　陆凡月笑了笑，替他回答：“你姐夫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闻信笑笑，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起来让人有种若即若离的冰冷，“月月想回家过年，我们一起回去。”
　　“......”
　　雪又开始下了，这新年的初始，还真的是不断地下雪。
　　陆凡星静了几秒，才吐出一个“行”字。
　　他们还是坐着闻信的车回去，路上陆凡月在叽叽喳喳地说话，陆凡星安静地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飞流的景观。
　　街道上又是一片车子静谧的长河，闻信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停车位，三个人大包小包地下了车走回去。
　　叮当——
　　陆凡月的奶茶店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开张了，空气里弥漫着空荡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感觉离开了好久。”
　　陆凡星跟在她后面，没说话。
　　倒是闻信还是一如既往，凑上去迎合着他的新婚爱妻。
　　陆凡星把煎饺放进微波炉，等的时候掏出了手机。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淹没在电视春晚的吵闹声里，荀宇把温水被塞进李芳的手里，拿起手机出了门。
　　星星：哥，在干嘛？
　　陆凡星换了个新头像，以前是一片黑，现在是一张星空图，大概是调了亮度的关系，看上去也如同墨黑的一片。
　　荀宇：在医院，陪妈妈
　　陆凡星抿了抿嘴，听着微波炉“叮”地一响之后停止了运作，他放下手机把虾饺拿出来，直接挑了双筷子，站着吃起来。
　　陆凡月还在楼下和闻信说话，他俩似乎有很多没营养的话要说，做一些很无聊的事情。
　　星星：吃饭了吗？
　　荀宇：吃了
　　星星：吃的什么？
　　荀宇：外卖
　　星星：......
　　陆凡星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嘴里嚼动两下才把虾饺咽下去，突然放下了筷子，把煎饺的盒子盖上了。
　　“你去哪？”陆凡月举着拖把，冲急匆匆到门口的陆凡星问道。
　　后者从伞架上随意抽出了一柄透明伞，丢下一句“有事”就走了。
　　陆凡月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
　　李芳病房里前些天来了个新病人，也是一位乳腺癌患者，面容很年轻，据说刚过三十岁。
　　女人没有家人来陪伴，这个除夕几乎算是和李芳、荀宇一起过的。
　　李芳和她笑着看电视里的小品节目，呵呵地笑个不停，两人差了快二十岁，倒是没有什么代沟，相谈甚欢。
　　荀宇透过透明的小窗看了几眼，捏着手机下了楼。
　　除夕夜的出租不多，网约车更不用说，陆凡星瞧着街道的拥挤也没有选择坐车，而是走过去。
　　他走了快十分钟，天上的雪花大了起来，他撑开透明的伞，加快了脚步。
　　荀宇抬头盯着电梯里小小的显示屏，里面的数字一下一下地减小。
　　叮当——电梯门缓缓打开，面前出现一对母子，母亲坐着轮椅，儿子推着他。
　　荀宇伸出手按在门边，身子往侧靠了靠。
　　男子冲他感谢地笑了笑，母子俩进了电梯。
　　等到了一楼，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就像柳絮一样飘荡在空中，密密地落下一层幕。
　　陆凡星一脚跨进玻璃门里，呼了口气，拍开身上的雪花。
　　荀宇笑了笑，走上前。
　　陆凡星正好抬头，开心地叫了声“哥”。
　　“诶呦，妈，我没带伞。”玻璃门旁，男子握着轮椅的推手，低声冲老人说道。
　　老妇人头发花白，眉眼却神采奕奕，她皱了皱眉，抬手做了几个手势。
　　“诶呦，他会来吗？妈，要不我们回......”男人没说完，老妇人眉头皱起来，手捏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声音停下，为难地看了看门外的雪。
　　“那个...”男人回过头，看到了电梯里男孩身旁的另一个男孩。
　　陆凡星笑了笑，把自己手里的伞递过去，说：“我这有伞。”
　　男人看着他有些惊讶，还没开口，手臂上就被老妇人焦急地拍了拍他的手。
　　男人抱歉地笑笑，有些不知所措。
　　陆凡星又说：“没关系的，是借给你们，我来这里看望一位病人，可以再还给我。”
　　男人等了一会儿，看了看老妇人，终于慢悠悠地去接过，就在拿过伞的瞬间，他嘟囔了一句：“我爸走好几年了，哪还有人啊，唉......”
　　陆凡星眼睛瞪大了一下，男人可能没注意自己的声音，拿过伞冲陆凡星说了声“谢谢”，又向他询问了病房号，才慢悠悠地推着老妇人出去。
　　他们离开消失在雪景里，陆凡星却迟迟没有收回眼神。
　　荀宇见状，佯装着咳了几声。
　　陆凡星回过神，笑着把保温袋子递过去，说：“给你带的。”
　　“带的什么？”荀宇接过去，敞开袋口，一股焦香味钻进鼻尖。
　　“虾饺，我姐做的。”
　　荀宇张了张口，盯着陆凡星好几秒，笑着牵过他的手走到了休息区。
　　大厅里空旷寂寥，塑料盒子掀开的声音回荡在其中。
　　“咦？”
　　“怎么了？”
　　“为什么少了一个呢？”
　　“......”
　　“那什么...”陆凡星抠了抠脸颊，说：“我吃的。”
　　荀宇笑了笑，深黑的眸里盛着笑意，他眯了眯眼，戏谑道：“你怎么还偷吃呢？”
　　陆凡星回得很快，“谁偷吃？本来就是我吃的要不是你说你...”
　　荀宇眼睛又缩了缩，追问：“我什么？”
　　陆凡星咬了口空气，骂道：“你说你吃外卖，我就想过年怎么能吃外卖所以就把这个拿过来给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一口气说完，脸颊因为心底莫名升起的感觉而微微泛红。
　　两秒后，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陆凡星眉心一跳，刚张口就被荀宇塞进一颗虾饺。
　　荀宇笑得眉眼弯起，像是雪幕上没有看到的钩月，他微微翘起嘴角，轻声说：“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