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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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宇眼睫一颤，确认道：“15万？”
李芳点了点头。
窗外一阵风吹过，雪花飘了下来，盐粒一样粘附在玻璃窗面。
“妈，我记得你之前，很讨厌他这样。”荀宇声音低沉，夹杂了许多的情绪，落在李芳的耳朵里，有些无奈。
她笑了笑，说：“对啊，我讨厌他这样才离婚的。”
“可是——”李芳眼角一跳，起了水意，“他是你爸。”
“我上次检查之后，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会不会......你爸那时候正好来找我，我这才记起来，他是你们的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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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荀家那个儿媳妇长得真水灵。”工厂大院里，八卦的韦阿婆又在跟着一众妇女围在洗衣台边讨论她的“新闻”。
“是哇，我见过，诶呦，长得文文静静的，据说在厂里当文员的！”一个女人包着头巾，抱着小孩儿也要生生凑过来八卦。
“老荀家那儿子也是厉害，你说他爸妈在厂里都干了几十年了，在里边随便一个招呼就能给他个好职位，偏偏要做什么生意，竟然还娶到了老婆！现下连儿子都有了！”韦阿婆挑着眉毛，边说边打在水盆里，溅起一阵水花。
周边的女人们嫌弃往旁边退了一步，等韦阿婆要说话，那抱小孩的妇女就掐了一把她的手臂。
“诶呦，干什么呀！”“小声点，人来了。”
韦阿婆鹌鹑一样闭上了嘴，几秒后就听见大院门口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小孩们抱着各式各样的糖果和玩具从门口簇拥着一个成年男人出现。
荀一成笑哈哈地仰着后腰，腋下夹着一个皮质公文包，在朝阳下透出亮光。
那个时候时兴花衬衫喇叭裤，荀一成也跟着风潮，花色的衬衫隐在墨色的西装之下，底下一条款牛仔裤，一双尖头皮鞋跟着一起闪亮。
荀一成在大院里长大，长得最成样子，那张脸就是说去演戏也成，不过人实在过于粗鲁，没有一点正经模样。
他笑嘻嘻地冲韦阿婆打了声招呼，又从包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塞进那个小娃娃的手里，说了句什么，转身上了楼。
“媳妇儿！”荀一成笑着退开老旧的铁门，铁门撞到墙壁发出当啷的声音又弹回去，弄出一地的铁屑。
李芳皱眉，往他身上甩了滴水，嗔怒道：“小声点！”
荀一成嘿嘿一笑，大型犬一样凑上去搂住她的腰。
“诶诶，我围裙上都是油！”“没关系，好媳妇，儿子还没起床呢？”
李芳无奈地放弃挣扎，手指捏在他的手臂，轻声说：“没有。”
荀一成笑笑，又搂紧了一些，凑着她耳朵轻声道：“我跟你说，我签合同了。”
“是吗？”李芳惊讶地张了张口，眉眼之间扬起笑意。
荀一成也笑，亲在她的额头，柔声道：“等我这一批赚了，我就能带你和儿子住大房子去——”
...
“荀一成！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老荀拎着扫帚，斑白的头发丝仿佛要竖起来，怒目圆睁地被老太拦住。
荀一成满脸青紫，一只眼睛红肿似球，高声道：“做生意哪有不亏的？我还是第一次，等......”
“你还想再来？！”老荀把扫帚用了十成的力丢过去，砸在荀宇的身上，已是花甲之年仍不落气势的嗓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着，“你就是脑子有泡！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我都说了......”“你！”
“诶呦，你少说点吧！”老太拦在老荀的身前，焦急地制止他。
老荀喘了口气，手指着他，颤声道：“你有能耐，你投钱，去弄那个什么纺织，现在好了，毛都没捞回来，还被人打一顿，你媳妇儿领着你儿子去派出所找你，你丢不丢脸！我问你！丢不丢脸！”
荀一成嘴角钝痛，“他老子是去讨钱的，又不是抢钱的，这有什...”
“臭小子你......”“诶呦，你就少说点吧！”
...
“媳妇儿，你相信我。”荀一成抓住李芳给他敷药的手，眼睛里慢慢的志气，低声道：“我一定能东山再起。”
李芳无奈地笑笑，低声说：“我相信你。”又轻轻挣开他的手，药棉点在他的眼角。
...
小荀宇坐在幼儿园的门口椅子上，看着满头是汗的李芳，看她弯着背和等得不耐烦的老师道歉。
李芳看着老师走远，又挺直了背，坐到荀宇身边松了口气。
“妈妈，爸爸又没来。”小荀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嘟囔着。
李芳笑了笑，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
“荀一成，你太过分了。”
“芳芳.....”
“我们离婚！”
“不行，我们还有俩儿子......”
“离婚，我受够你了！”
...
“芳芳，我求你了，这个工程我那天真的盯好了，是那边...那边耍无赖，我...我对不起你......”
“我保证，我拿回工程款就把钱还给你，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地对小宇和小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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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耸着肩膀，纸巾揉搓在掌心，沾湿了点在眼角，“小宇，妈妈......妈妈没有办法。”
荀宇垂着眸，从她手里拿走湿成一团的纸巾，换上了干净的帕子，低声道：“我没有怪你，妈。”
李芳摇摇头，“那个钱是这些年攒下来的，我留着给你成家，我就...前几个月去了医院，鬼使神差的，我就给他了。”
“小宇。”李芳握着荀宇的手，“不要和爸爸闹，妈妈还有钱的，还有医保还有......”
“妈——”荀宇反手抓着她的手背，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安慰道：“我不会，您好好休息。”
等到李芳睡着，荀宇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他给陆凡星发了微信，没回。到了一楼，远处的等候区里，他窝在羽绒服里，眼睛闭着睡着了。
住院部一楼里很安静，一个大叔背着斜挎包，在大厅里转了无数圈，风霜粉饰的面孔满是忧虑，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环境里。
荀宇与他擦肩而过，坐在了陆凡星的身边，手背轻轻贴在他的脸颊。
“嘶——”陆凡星眉心蹙起，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坐起来，“阿姨睡了？”
荀宇点头，低声说：“你在这坐多久了？”
陆凡星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落到还在打转的大叔身上，回答：“没多久，打了会游戏就睡着了。”
荀宇笑了笑，“走吧，回家。”
“？”陆凡星跟着他站起来，“你不需要陪夜吗？”
荀宇摇了摇头，说：“我妈不喜欢。”说着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加了一句，“她习惯一个人了。”
陆凡星跟着他回了出租屋，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荀宇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镜片后的黑眸一动不动的。
他走过去，在眼前挥了挥手。
荀宇抬眸，还没说话，陆凡星突然抽走了他的电脑，长腿一跨。
“哥，你在想什么？”他说着鼻尖点了点荀宇的下巴，眼神掠过一眼电脑屏幕，除了寥寥几个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就没有什么了。
荀宇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连皮一热，开口：“期末的一个论文，写不出来。”
“是吗？”陆凡星嘴唇咬了咬他的下巴，恶狠道：“那你这么认真都在想论文吗？”
荀宇咽了咽口水，眼神不自觉落在他敞开衣领露出的锁骨上，轻声道：“也想了些别的。”
“别的什么？”
“嗯......”
荀宇卡壳半天，没说出来，喉结上下一滚，抬起下巴亲在陆凡星的脖颈上。
后者吓了一跳，低头看他，手掌微微外推，道：“干什么？”
荀宇无辜地舔了舔嘴角，说：“你想干什么？”
陆凡星也学他的样子，无辜道：“没想干什么。”说着要起身，被掐着腰按了回去。
荀宇气息有些不畅，他声音微微沙哑，低声道：“星星，我想...”
“想什么？”
“没什么。”荀宇抿着唇，手掌抚在他的后背。
“......”陆凡星撑了撑腰，“真的？”
“嗯。”
荀宇闭着眼埋进他的脖颈，动作到一半下巴被托起来，陆凡星低下头和他接了个柠檬牙膏味的吻。
陆凡星微微离开，荀宇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狡黠一笑，伸手往下一探，低声道：“可是我想。”
一颗红色的石头砸进了黑色的深谭，荀宇瞪了瞪眼睛，几乎是掐着他的下巴吻过去的。
陆凡星被他扛在肩上丢进了卧室的床里，不动声色地把他罩在自己的身下。
“陆凡星。”
“嗯？”
“能不能...”荀宇没说下去，半张脸都红透了。
陆凡星后知后觉一笑，突然抬手勾住他的腰，两人的位置瞬间变了。
“哥，你真磨叽。”陆凡星嘴角一翘，手指勾着自己的衣摆，脱掉了上衣。
荀宇咽了咽口水，脑子里空白一片，手掌不自觉贴在他的腰腹。
感觉到自己身下一热，陆凡星笑着就吻下来了，两个人呼吸交缠，也不知道谁的更没有规律和余地。
荀宇舔了舔陆凡星那颗小虎牙，哑声着声音叫他的名字。
陆凡星身子一顿，也就这个瞬间荀宇就钳着他的腰背把位置又换了回来。
陆凡星眨了眨眼，疑惑道：“哥？”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