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系》鱼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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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学院里组织一场冬令营，要去北京。”陆凡星囫囵吞下一口肉丸，腮帮子鼓着，两只眼睛瞪大，像两颗玻璃珠子。
　　陆凡月眨了眨眼睛，笑道：“真的假的？”
　　“当然了。”陆凡星用力咽下，继续说：“这个机会难得，我可能下个星期就去，一个月左右。”
　　“那需要准备什么吗？要花多少钱？”陆凡月一筷子夹了东西，一块块地按进他的碗里。
　　陆凡星摇了摇头，说：“学院组织的，本来也没几个人能去，学校给报销。”
　　“那就好。”
　　陆凡月笑着点了点头。
　　“姐。”陆凡星皱了皱眉，突然直勾勾地看着她。
　　“嗯？”
　　“你是有话和我说吗？”
　　陆凡月愣了愣，相似的明眸一闪，前些日子刚剪的短发又慢慢续长了起来，被一根皮筋松垮垮地拢成一束，乖巧地搭在脖颈肩头。
　　“没有啊。”
　　“你有。”陆凡星放下筷子，皱眉道：“心不在焉的，你看你给我夹了什么。”
　　陆凡月闻言去看，碗里的姜块和肉一齐堆起了小山。
　　“......它俩长太像了。”陆凡月说完，又变脸起来，“啧，你倒发起脾气了？”
　　陆凡星翘了翘嘴角，说：“你上次去了那个人的家，怎么样？”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你要叫他姐夫。”
　　“姐夫个屁，你俩又没结婚......”陆凡星把姜块挑出来，说这话顿了顿，姜块甩到桌面，瞪着眼道：“你要结婚？！”
　　“......”
　　饭厅的灯在顶上晃着，偶尔有风吹过，吹动客厅的纱帘，窸窸窣窣地拍打着墙边。
　　陆凡月红着脸，皱眉道：“不行？”
　　“姐。”陆凡星放下筷子，“你和他才在一起没多久，怎么见个父母就要结婚了，你收了彩礼？”
　　“......王八羔子，说什么？”
　　陆凡月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往碗里夹了一块豆腐，解释道：“我很早之前就和他见过父母了，他爸妈挺不错的，你老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的，你也上大学了，我怎么就不能结婚了？”
　　“可......”
　　“别可了，陆凡星，你是我弟，知道我什么脾性，交了多少个了，我觉着我和他能过好。”陆凡月翘了翘下巴。
　　“再说，我就算和他结了婚，说好了，你一直都和我一起生活，按照道理来说，你就是我半个儿子。”
　　“......谁是你儿子？你才几岁就当二十岁的人娘？”
　　“怎么了？难道爸妈走后不是我养你吗？你哪次闯祸不是我作为家长去学校挨骂的？你第一次初中闯祸的时候还是我做妈妈去和那小姑娘......”
　　“这不一样。”陆凡星打断，语气重了些。
　　陆凡月也皱起眉，叹了口气，“没什么不一样，星星。”
　　陆凡星没说话，静静地盯着桌面。
　　“我想和他成家。”陆凡月抠了抠自己的指甲，“爸妈走之后，我和你相依为命，两家都没人要我们，家里没有长辈疼我们。”
　　“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讨厌你这个小东西，我在想爸妈为什么要生下你，但是他们走之后，每当我感觉世界什么都不剩下的时候，我还有你这个弟弟。”
　　陆凡月红了眼睛，“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而闻信，他对我很好，我愿意和他组成家庭，成为我们的家人。”
　　秋末的天泛起了凉意，窗外的树梢落了叶，被风带起刮擦在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凡星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
　　“嗯？”
　　“结婚的日子。”
　　陆凡月翘了翘嘴角，说：“定了下个月中，你要去冬令营，那我和他商量商量往后推...”
　　“不用。”
　　陆凡月停住。
　　“那天我会回来。”陆凡星抬眸看她，笑了笑，“我能那天挽你进婚礼现场吗？”
　　“......”
　　“不能。”
　　“哦......”

　　.
　　“下个月中？”荀宇抓着毛巾，搭在陆凡星湿漉漉的脑袋，轻柔地擦起来。
　　“昂——”陆凡星任由自己的脑袋被晃来晃去，“说闻信那边订的日子，有老人计算好的。”
　　荀宇停下动作，弯腰看他，笑道：“你得叫他姐夫。”
　　陆凡星被他突然靠近吓了一跳，鼻尖擦过他的嘴唇，不满道：“我才不。”
　　荀宇眯了眯眼睛，手指隔着毛巾捏在他的耳廓上，“为什么？”
　　外边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窗外树梢所剩无几的叶片上。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他。”
　　荀宇轻笑，“行吧。”
　　陆凡星乜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你要劝我。”
　　荀宇挑了挑眉，“劝你什么？”
　　陆凡星没说话。
　　荀宇重新直起身子，擦着他的脑袋，声音不咸不淡地开口：“你不喜欢他没关系，喜欢我就行。”
　　“......”
　　“你要不要脸？”
　　“不要了，送给你。”
　　“谁要你的脸，真以为自己多帅啊？”
　　“我不帅吗？”荀宇又低下头，黑色的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陆凡星耳尖一热，抬手推开他的手，“洒洒水罢了。”
　　“......”
　　“不过说真的。”陆凡星捏了捏眉心，“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荀宇看了他一眼，拆台：“你看谁都不是好人。”
　　“呵”陆凡星冲他张开牙，咬了口空气，忿忿道：“你就不是好人！”
　　“我不好？”
　　陆凡星“哼”了一声，偏过脸，顺势倒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未亮的顶灯，安安静静地和它面对着面，灯罩面里落下一粒粒的小黑色。
　　荀宇抓了抓他的后脑勺，确定不是很湿，便扭关上了落地灯，躺到了他的身边。
　　房间里陷入黑暗，静谧的窗外，雨点已不再落下，空气里只有浅淡的湿意慢慢流动着。
　　“哥。”陆凡星转了个身。
　　“嗯？”
　　“我姐结婚了，我该怎么办？”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又窸窸窣窣地响起来，荀宇抬手搭在陆凡星的腰上。
　　“月姐不会的。”荀宇凑近了一些，“要是那边欺负她，我和你一起去保护她。”
　　“噗”陆凡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荀宇也笑，抱着他按在了怀里。

　　.
　　机场门口，荀宇身后跟着荀励。
　　小孩子长高许多，眼下已经高到了他哥的胸口。
　　陆凡星瞪了瞪眼睛，笑道：“小崽子，好久不见了。”
　　荀励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谁要和你见。”
　　荀宇拍了拍他脑袋，假笑道：“闭嘴。”
　　陆凡星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
　　荀宇把一个纸袋子递过去，陆凡星接过去，没打开，问：“是什么？”
　　“我妈做的一些小点心，说给你在飞机上吃。”
　　陆凡星眨了眨眼，嘴角翘起来，忍住了没去亲荀宇，转而捏了捏荀励的脸颊，说：“还真谢谢阿姨了。”
　　“啧。”荀励挣开他的手，揉自己的脸颊，骂：“略略，是我哥让我妈做的。”
　　“哦？”
　　“哼。”
　　陆凡星笑着看了一眼荀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冲荀宇眨了眨眼。
　　后者笑笑，拍了荀励的肩，说：“你去打个车。”
　　荀励没动，被荀宇敲了脑袋，小孩儿捂着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凡星没忍住坏笑出声，荀宇拉着他进了厕所。
　　“笑什么？”荀宇低头看他，鼻尖蹭着他的脸颊。
　　陆凡星被弄得痒，但也没有挣扎，反倒抬了抬下巴，亲在他的唇上。
　　两人接了个绵长的吻。
　　“哥......”陆凡星眯着眼睛，“我想起来个事。”
　　荀宇盯着他的唇，眼神沉沉，喑哑道：“什么事？”
　　“几个月前的事，拿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在医院门口碰到你妈了。”
　　荀宇收了收眼神，淡声道：“她公司在那，你不是知......”
　　“不是。”陆凡星打断道，“我记得那时候和她打招呼，她也说是下班，不过她上车的时候，病历本掉出来了。”
　　“什么？”
　　“我当时没多想，不过今天见到你弟，我就想起来了，你得问问。”
　　荀宇点了点头，又低头亲在陆凡星的唇上。
　　后者挣了挣，仰起脖子承受住。
　　荀宇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被抵在门板上的人微喘着气，红着脸拍掉他的爪子，咬牙道：“知道了！”

　　.
　　大二之后，荀宇回家的次数少了许多，荀励也因为升了年级搬校区办了内宿，只有周末才回家。
　　李芳自己一个人还是能把家里打扫地一干二净，井井有条。
　　荀宇看房间里依旧是每日都有人打扫，地面和桌面都很干净，就连床单都是每月都换洗一套。
　　荀励告诉李芳哥哥回来，她开心地特地去市场里买了一只活鸡炖汤。
　　荀宇很久没见她了，感觉瘦了些许，身上穿的工服有些旧了，略微松垮地套在身上。
　　“小励。”李芳系上围裙，把水果袋子塞进荀励的手里，“去把水果洗了。”
　　荀励叼着根棒棒糖就去了。
　　“妈，我来帮你。”
　　“不用。”李芳条理有序地洗菜切菜，盘起的发髻散开一些，落了碎发贴附在额上。
　　荀宇看她如此，没有坚持，回到客厅坐着。
　　卫生间里荀励洗水果的声音和厨房剁肉声响混杂在一起，荀宇看了看手机，站起身。
　　夸啦——
　　他手脚轻慢地拉开电视机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家上下的药和卡。
　　荀宇随意翻了翻，并没有看见李芳的。
　　汤锅放在灶上慢慢地熬着，咕噜噜地冒着水泡和热气。
　　李芳卸下了围裙，去到客厅，见到荀宇蹲在地上，疑惑道：“找什么呢？”
　　“没什么。”荀宇把抽屉关上，笑着问：“妈，你上次做的雪花酥还有吗？”
　　李芳愣了愣，紧接着笑起来，说：“都过了多久了，你要想吃我明儿做给你，诶对了，我做的那个曲奇和小蛋糕还有，你要……”
　　“没事，我就馋了。”
　　“饿了？快了，马上就能吃饭啊。”李芳开心地笑起来，步履匆忙地又钻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