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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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流水浇在瓷白的池子里，溅起水珠粘附在镜面上，水渍落成一道道印痕滑过镜子里的人红润的脸颊。
陆凡星低头往嘴里灌了口水，猛地吐出来，咳了几声。
他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脖子连着耳朵都是红的，在晒得琥珀的肌肤上明显透然，指腹擦到眼角，莹莹的水意还残留着。
陆凡星咬了咬牙，钝痛了嘴角。
水花生气地聚在一起，从掌心泼出去，整个镜面糊上了一层水。
荀宇打开门，把他拉出去。
毛巾轻轻擦拭在他的鼻尖和脸颊，对上那幽幽的眼神，荀宇没忍住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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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连着七天的假期，荀宇和陆凡星回到了海市。
夏季炎热，海风腥燥。
假期里游客众多，滚热的天气冒起一阵阵透明的火帐，车子穿行其中，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马路上。
荀宇看着车窗外，看了眼陆凡星。
后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灼灼，又仿佛思绪飘散。
“在想什么呢？”荀宇捏了捏他的手。
“嗯？”陆凡星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什么，太热了。”
话音刚落，荀宇还没说话，前头司机师傅倒是热情。
“这天气就是这样，七八月热得烫掉一层皮，九十月简直就是蒸笼屉把人闷在里头。”
陆凡星笑笑，用方言说了同意的意思。
“哟，你们是本地的么？”司机趁着前面的车停下堵着，扭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落到中间。
陆凡星的从荀宇手里抽出，笑着说：“我老家这儿的。”
司机笑笑，又和他攀谈了几句，等着车子终于动起来，俩人之间的话才停下来。
到了酒店，陆凡星把行李放进房间，被荀宇拦腰抱住。
“？”
陆凡星挣扎了一下，扭头看他，皱眉道：“干什么？”
荀宇鼻尖蹭了蹭脖颈，闷声道：“没什么。”
“......”
酒店比上次来的要简单一些，落地窗外没有远目的海景，只有枯燥的马路。
陆凡星被他抱热了，胳膊肘往后一捅。
荀宇后退一步，表情不大开心，他松开手，坐到了沙发。
陆凡星摸了摸鼻子，跟着坐过去，凑近问：“干嘛了？”
荀宇没看他。
陆凡星掐了一把他的腰，“谁惹你了？”
荀宇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戴眼镜的眸子放大了一些，为了把人看清需要凑得近，两人鼻尖相触。
他喉结一滚，开口：“想亲你。”
“......”
陆凡星笑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亲在他的唇上，忽而离开，问：“哥，你现在好像一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嗯”荀宇鼻尖贴在他的脸颊摩挲几下，哑声道：“我是你媳妇么？”
“额”陆凡星往后退了退，手掌挡在荀宇的肩上，“不是不是，我热。”
荀宇放开他，“哦”了一声。
看人又不高兴起来，陆凡星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捏了捏他的手臂，“你又不高兴啦？”
荀宇抱着手机，点开了外卖。
陆凡星蹭过去，轻声道：“别生气了嘛好哥哥。”
身旁的人身子一僵，手指混乱点开一个app，开屏的广告声音响起来。
“哥哥~我想要那个嘛~”“叫我老公——”
“......”
陆凡星表情一僵，毫不留情地把手机抽走，不满道：“看什么玩意儿？”
荀宇挑了半边眉，回答：“外卖。”
“放屁。”陆凡星把他手机关了，站起身坐在床上，“我累了，先睡觉。”
荀宇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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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醒过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窗外绯色的霞光照进来，落成一片，马路上鸣笛声阵阵，窣窣的人流车流匀速地移动着。
陆凡星揉了揉眼睛，摸了摸身边，发现荀宇没在。
他拿着手机发了信息，也没见回，干脆换了衣服下了楼。
刚走到一楼大堂，就看见荀宇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外卖。
荀宇身高腿长，穿着简单的中裤短袖，白色的皮肤在橙黄的夕阳下染成淡黄色，侧面的光落在五官描摹出凌厉突出的线条。他笑着，那镜框的边角又闪过碎光。
前台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冲荀宇的方向拿着手机。
陆凡星皱了皱眉，迈开步子，
“小伙子，要来一只玫瑰吗？”一位佝偻的老妇人，着一袭碎花裙，笑容慈祥，捏着一只玫瑰颤巍巍地往前一递。
荀宇身形一滞，他两手拎着外卖，腾不出手。
“新鲜的玫瑰，我屋子里栽的，买一支吧？送给你喜欢的人。”
陆凡星步子很快，一阵风一样擦过大厅的盆栽，衣袖掠过枝叶，摇摇摆摆。
荀宇笑了笑，把外卖放在地下，掏出手机，温和地说：“我都买了吧。”
绯色遍布天际，霞光映射云层，飞鸟打横滑过顶上，落在建筑的边缘，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唱些什么黄昏恋歌。
“好好”老妇开心地笑起来，光芒映在她狭窄的眼皮下的眸，她弯着腰把一篮子的玫瑰花递过去，从里边抽出一支。
荀宇低头看她，老妇慌忙说：“这里有三十支，收了你二十九支的钱，不信可以数数的。”
荀宇摇了摇头，说：“不用。”
老妇感谢一笑，转身走开。
荀宇抬起头，看她蹒跚地走过行人道，穿过马路，停在了公交亭下一个坐在轮椅的老人身边。
老妇把玫瑰放在他手里，笑着推着他向着夕阳落下的地方而去。
“在干什么呢？”陆凡星站在了他身边。
荀宇眼睫颤了颤，扭头看他，一笑：“你醒啦？”
陆凡星眼神落在他手里的花篮，皱眉：“你买这么多花做什么？”
“给你的。”
“？”
“给我买花干什么？”陆凡星舔了舔嘴唇，耳尖有些痒，“还...还是玫瑰，你无不无聊。”
荀宇低头看他，把花篮塞进他的怀里，轻声道：“因为我喜欢你。”
“......”
陆凡星原地爆炸，一颗红色的番茄头引来前台女生忍不住的轻呼和低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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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边少一些燥热，丝丝腥膻的空气里漾荡着凉意。
皎白的月光洒在海滩上，银色落成望不到的一片岸，把海浪照得银白和碎亮，一层层地洗刷过岸礁。
陆凡星光着脚，踩在沙面，海浪越过的地方留下一层水渍化开成雾面。
浪没有触到的位置，硬邦的面露出一颗颗小洞，指甲盖还要小的螃蟹一只一只地窜来窜去。
陆凡星觉得有意思，蹲下来堵住一只洞口。
看着一只小的蟹钻来钻去，他坏心眼起来，手脚并用又堵住一圈另外几个。
小蟹转了半圈，爬上了他的手背。
陆凡星笑起来，站起身，把手背抬起来给荀宇看。
后者垂眸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把小蟹捏起来放回了地面。
小蟹得了救，八只脚都嫌少地混在了一众同类之间，水光的背盛了月光一点点的亮穿行在沙滩的小洞。
两人走了一会儿，逐渐靠到岸边的礁石区，荀宇看没路了，去抓陆凡星的手。
后者站定在远处，抬头看天。
荀宇顿了顿，也抬头望天。
“看不到星星。”陆凡星说。
那紫黑的天幕，交错叠加的云散开在夜色里流动，饱满的月安静地嵌在视野里，一动不动地看那些云飘过它的身前。
荀宇扭头看陆凡星，轻声道：“回去吧。”
“荀宇。”陆凡星眨了眨眼睛，“我可能还是撒谎了。”
“嗯？”
男孩转头去看他，眯了眯眼睛，问：“撒了什么谎？”
陆凡星抿了抿唇，说：“去C大，选天文系，也不完全是我想而已。”
他声音不大，混合在海风推波助澜的声音里，略微含糊。
可荀宇靠得很近，所以听得清楚。
那双黑色的眸盛了一些月光，在暗里掠过一丝丝的亮，荀宇微微低头，说：“那是为什么？”
陆凡星抬眼看他，心绪沉降下来，如同不远处的岸礁，静谧地承受海浪拍打敲击。
“当然是....”陆凡星顿了顿，语气缓和却字字句句都清晰，“我喜欢你啊。”
一阵海风吹过来，细细密密的浪花点缀在岸，远处的海面飘荡着几只渔船，庞大的船摇曳着圆形的光，和月亮较劲，和浪一齐晃动。
荀宇眼睫颤了颤，抬手捏着陆凡星的耳垂，看它在指腹之间变得柔软粉红。
陆凡星眉头略微皱起，继续说：“本来，我只是好奇。喜欢一个同性，是什么感觉。”
男孩的衣角翻飞，发梢随着晃动。
“但我应该知道了。”陆凡星微微歪着脑袋，这个姿势像是主动地凑近荀宇的掌心。
后者的眸暗了一些。
“哥，天上没有星星。”
陆凡星唇齿相碰，吸了一口气，羞耻化开在风里，他抬了眸子，看进荀宇的眼睛里。
“但我可以做你的星星。”
哗哗——
哗哗——
海鸥低空飞过，鸣叫声长远深刻，在浪花里融化，渔船发出沉沉晃晃的笛声。
陆凡星扬起下巴，和荀宇接吻。
他抬手圈在荀宇的脖上，眼睫续了月光的盈余，从心房自下而上的吐息交付出去。
荀宇咬在他的唇瓣上，镜架细冷如冰，触到脸颊。
掌心拢成一个半圆，摩挲在那截随呼吸起伏的脖颈，肌肤贴在掌心。
心跳贯穿在身体的每一处。
荀宇把少年按在怀里，鼻尖的气息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上面。
“陆凡星，我好喜欢你。”
陆凡星胸膛起伏，呼吸不稳，发麻的指尖微微抬起，落在那副单薄却又仿佛承载许多的脊背，上下轻抚。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