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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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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WC刚刚发生地震。这会电视和广播都在歌颂着赈灾救人的英雄事迹。邈邈今年刚刚初中毕业,马上要升入的安阳高新中学,也是在跟随全国的合校大势和安阳林大的附属中学合并。成为了W省数得上号的教育资源排在前列的高中。
安阳林大是国家知名林业大学,就林业及相关专业可以算作国内前三的大学了。整体实力排行在省内仅次于平城科大,同时也是W省唯二的教育部直属院校。所以林大附中的师资力量非常不错,是W省出了名的中学。邈邈初中就上的是林大附中,虽然说高中直升较外来的同学要容易些,但是邈邈的学习成绩向来不靠这个。
邈邈从小就学习非常好,主要还是脑子好,学什么都快。所以课余时间文玲给她报的各种兴趣班也让她都学得小有成绩。英语口语找的林大的外教老师从小教的,流利的比学校老师说的都好。绘画舞蹈那就不用说了,钢琴10级证是紧接着思嘉后面考过的。那时候两人初三还没毕业。对于音乐,邈邈自小好像就要比别的感兴趣些,所以很多其他的乐器像小提琴、架子鼓、吉他之类的皆是学了一手,也算是略通一二。
你肯定觉得邈邈一定是天才级别的孩子了吧。那就错了,对于邈邈来说,很早的她就在一个人身上遭受过挫折了。
林思嘉,比邈邈小一岁。
从小和邈邈一起在钢琴班认识的。初三的时候开始和邈邈同班,虽然是跳级上来的,但成绩每次都和邈邈不相上下。而在邈邈自认为最出色的音乐方面,思嘉一直都比邈邈有灵气,钢琴学得比邈邈晚,可技术却比邈邈还要好。
思嘉父亲在她初中的时候就是安阳林大林学院的院长了,她从小和父亲在M国做交流生活了好几年,所以英文也特别好。回国后因为国语说的比较差劲,就没交到什么朋友。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一起上钢琴班的文邈邈可以用英文和她无碍沟通,自此就单方面认定文邈邈成了她的好朋友。
但在文邈邈眼中,对林思嘉可没有什么好印象。就好像一直以来骄傲的孔雀遇见了另一只羽毛比她艳丽的同类。喜爱的糖果从来只作为自己的专属却突然被告知别的人也可以拿走。那些一直围绕在她身上的目光被分散的怒火无处可发,只能倾泻在创造怒火的人身上了。
这可让骄傲的大小姐为了夺回关注自己目光,克服了一个自己的大天敌——喝牛奶。
林思嘉虽说比邈邈小一岁,可自从她和邈邈在钢琴班初见,邈邈就发觉对方比她高了半个脑袋还多,明明比自己小,但怎么可以比自己高这么多!这不合理!
刚开始没产生矛盾还好,可林思嘉课堂上基本不说话,好不容易憋出来两个字还非要带上几个英文,让当时那个年代和地区英文都比较差的同学一脸抓瞎。邈邈那时和她还不熟,就觉得这人比她还傲气,就很不开心了。因为老师知道思嘉个人情况的原因,平时就比较照顾她。可邈邈不知道,心里一边认为老师偏心,一边还确实被思嘉优秀的音乐才能打击到。以至于看到个子比她高都可以成为嫉妒的借口。
邈邈自小就非常讨厌牛奶,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少见的有一天清晨起来给邈邈做早饭,一碗牛奶一颗鸡蛋加一小碗牛肉粉。但邈邈就是不喝牛奶,把文玲气的说你要是不喝今天就不要去学校了。邈邈为了可以去上学哭着把牛奶喝了,还和妈妈堵了整整一周的气。对于邈邈而言,牛奶的味道真的很难接受,可是为了能长高,特别是可以长的比林思嘉高,她就都可以忍。
虽然两人学校同班课外也同班,说是好朋友也肯定算的。毕竟两人生日会都是会互相邀请的那种。但少年时候的虚荣心总是莫名其妙,它总会蒙蔽着青涩的情愫和欢喜。
邈邈这会接听过陆星的电话后,就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给文玲打电话。她担心文玲回来见到陆星这个坏孩子还和自己有接触,可能会出事。曾经发生的事情还是让邈邈谨慎了许多。本来没有陆星电话的事情,那她喊文玲回来带自己去医院就好了,现在的话,邈邈陷入了沉思。
她低头思量了片刻,想好了对策。
她拖着自己疼痛的伤腿开始在家里客厅等几个房间来回移动,哪怕很痛,但是也咬牙坚持了下来。直到把家里的地板上拖了来来回回好多血痕才在客厅茶几边停了下来。
作为一个内心老阿姨的邈邈,伤口不可以用卫生纸直接擦拭这种生活小常识她很清楚。毕竟卫生纸吸血,越擦失血越多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但是她现在就是要造成一个伤势非常严重的现场痕迹,所以她不停的用卫生纸擦掉腿上流下来的血液。直到快要擦完大半卷卫生纸,她才停了下来。看着满地带血的卫生纸邈邈略微满足的笑了笑。
“开门开门,喵喵!我在你家门口了。”
这么快?邈邈很诧异的觉得陆星过来的速度着实有点快。但来不及多想。扬声喊到。
“......好......我马上。”
邈邈这会已经疼的开始满头冒着虚汗,浑身发软,她挪着越发疼痛的伤腿往门口走去。不过十来米的距离,硬是让她走了快一分钟。
“你怎么这么慢啊,好磨叽啊!”
陆星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催促着邈邈,可她看到邈邈开门后的一瞬间,还是被吓了一条。
“我的天哪!你怎么啦?”
邈邈的样子是真的看起来太惨了。脑袋上虽然伤口不大但血流了一脸,短袖短裤裸露的皮肤上都是被细碎玻璃划破的划痕,腿上尺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流着血。再加上满脸的虚汗和虚弱的表情。可把陆星吓坏了。
可是邈邈这会离自己受伤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脑袋因为接连的刺激使得太阳穴不收控制的跳动。已经有一点意识不清想要呕吐的感觉。她觉着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伤情,大概还是被砸到脑震荡了。不等她回应陆星的话。就被陆星蹲下反身背起,疯狂的往门外冲去。她还顺手从鞋柜上拿了钥匙手机带上了门。
在陆星的背上,一颠一颠的跑动让本就忍着不吐的邈邈大口大口的干呕起来。虽说是干呕,可还是让她吐了陆星一领口的污秽。陆星像是感受不到,也闻不见酸涩的味道一般。她满头大汗的背着邈邈从她家跑到小区门口,在太阳刚下山不久的昏暗夜色中,背着邈邈焦急的冲过路的车辆喊着。
“出租车!出租车!”
“停一下!出租车停一下啊!”
可疾驰而过的车辆没有一个停下来,它们要么坐满了人,要么就是私家车。陆星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车辆从他们眼前一辆辆的开了过去。急的面红耳赤。
邈邈他们小区的地理位置本就位于安阳区市区比较偏远的地方。虽说离安阳林大很近,可是暑期周内的夜晚,车少人少。感觉到邈邈的状态越来越不好。陆星急的背着邈邈开始往安阳中心医院跑去。边跑边向路过的车辆大喊,就期望能遇见一辆无人乘坐的出租车。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辆疾驰而过的绿色出租看见了行驶道上奔跑的小孩挥手的样子。它在两人前方大概十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陆星连忙跑过去打开车门,把背上已经无力说话的邈邈放进去,自己也顺势坐了上去。
“师傅,去安阳医院!快快快!加钱!她受伤了!很严重!师父求你了快点!!”
出租司机看见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陆星,又瞅见被她扶着的邈邈满头的血,就连忙说:“五分钟,我保证五分钟就能到!你别急,看好她!”
大概08年夏夜的晚风也不能体会到陆星这会紧张的心情,她用发抖的双手努力的抱着邈邈保持住她躺坐的姿势,防止她滑倒又难受的呕吐出来。
大概过了不到四分钟,连闯了两个红灯的司机把车停在了安阳中心医院的急诊科门口。他下车帮助陆星扶着邈邈进了医院。
“你是病患家长?这是发生什么造成的伤口?怎么流血流成这样都不包扎一下?连紧急包扎都不懂吗?说话啊!”
晚上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看着一身是血的邈邈被两人搀扶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出租车司机严肃的询问着病情,可出租车司机哪里知道。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答话,气的声音越发大了。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她家长,我是出租司机,是这两个女孩拦了我的车!我看她扶着艰难就帮忙送了进来。”
出租司机一脸慌忙的摆了摆手,对医生解释道。
陆星像是缓过劲来一般,看着严肃询问的医生,她一直努力想要张嘴却使劲发声都没有发出声音,嘴巴一张一合的急的她快要哭出来,终于的喉咙好像可以接收到大脑指令一般,发出了声音:“她是我同学,她是我同学!她受伤了!医生你快看看你快看看!”
说着说着,她就带上了哭腔,可逻辑却是越发顺了:“我去她家找她的时候她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家就她一个人!所以我就赶紧送她过来了。医生你能先看看么?我马上就给家长打电话,很快就会送钱过来的!我这!对!我这还有三百!您先看看好吗?”
男急诊科医生看着陆星一脸狼狈,眼含热泪的样子不由得语气缓慢了下来。
“没事,我会先检查她的,你放心到了医院一定会没事的。你先打电话给家长,别着急,别哭了,她会没事的!”
说着他就喊了旁边站着的两个护士拉来了一个担架,三个成年人把邈邈抬起来放在担架上运进了医务室。他用手先拨开邈邈头上凌乱的头发,检查了一下头顶的伤口。接着又看了看她腿部的伤口。大致检查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出门喊上门口刚打完电话的陆星就往急诊缴费处走去。
“她叫什么名字?”
“文邈邈!她叫文邈邈!”
“我会先给她垫付医药费,一会她家长过来了你让他们去急诊1室找我,就说找王医生。还有,你同学她伤势暂时不严重,你不要担心。你做的很好!送来的很及时!”
“谢谢您,谢谢王医生!我刚打过电话了。她妈妈说二十分钟就能过来!我妈妈也是中心医院的医生,她叫陈艳,她最近去平城四院交流学习去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您还是先垫付一下费用好吗!这三百先给您!”
从缴费口出来,陆星松了口气一脸感谢的从口袋掏出三百块钱递给王医生。但王医生看着她笑了笑没有接,还是说让她等大人过来以后让大人去找他。
文玲刚听完一个汇报。因为今天在家和邈邈三方协议的事浪费了时间,很多工作都还没有处理。还没等属下敲门声响起,自己手机的震动和铃声就冒了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自己闺女,就接了。结果电话里是陌生的女孩的声音,说邈邈受伤了在医院,让她马上过去。她来不及多问直接冲出房间就开车往中心医院赶去。
陆星趴在急诊3室的门口,看着里面医生正在给邈邈缝针的手。那个手捏着细细的钢针,从邈邈腿上的这边穿到那边,一针一针把偌大的伤口慢慢的缝合起来。她觉得自己不是病人都好像能感觉得疼痛,可邈邈却睁着眼睛看着陆星,虚弱的笑了笑。
“你不疼吗?”
“都打了麻药怎么会疼啊。”
“那打了麻药是什么感觉啊。”
“就是能感觉到有针穿来穿去,可是感觉不到疼啊。”
“啊?那好恐怖啊!嘶嘶嘶。”
“哈哈。真的不疼,要不下次你试试?”
“我才不要!”
两个人的对话逗笑了正在缝针的医生。他说你们两要是再闹我就扎狠一点,你看她还痛不痛。吓得邈邈连忙说不要不要。在他们笑闹的时候,文玲拿着她的手提包从急诊正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有个护士看见文玲满脸着急的四处张望,准备低头拿手机的时候,走了过来问了她一句。
“您是来找一个受伤的小女孩的是吗?”
“对对对!是的是的!她叫文邈邈!是在这里吗?她在哪个病房您能带我去吗?”
文玲着急的抓着年轻女护士的手。
“您别急,她在急诊3室缝针呢。前面左拐第二个房间就是了。”
文玲赶紧踩着她的5公分高跟鞋哒哒哒的冲了过去。
“邈邈?!!!”
文邈邈老远就听见高跟鞋和地板打起的鼓点,她抬头往门外看去,果然看见文玲一脸急切的面庞。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低头使劲挤了两滴泪水带着哭音委委屈屈的向着文玲喊到。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