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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桌的他 今天,我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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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妈妈去参加表姐的婚礼了。我的午饭只能在校外随便对付一口。
我本来挺开心,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好好感受一下人间的美食文化,想吃什么吃什么。可是上午第四节课的时候同桌杨尘破天荒给我递了张纸条,说他的数学笔记好像被我带走了。
“你找不到了?”我把头低到书下面,扭脸问他,“也不一定在我这吧。”
他低下头刷刷写纸条。
“我这里找不到。”
那也不一定在我这吧。
想是这样想,我还是老实替他找起来。
“不在你位上,可能被你带回家了。”又一张纸条。
你怎么知道?
“你翻我东西?”
我上次下凡还是在一千年前,那个时候私闯别人的房间乱翻东西是要剁手的。
他却仿似被这句话点着了,“你的东西,我就要多翻翻。”
他的声音不小,前桌的女生很显然听到了这话,好奇地扭过脸看了一眼。班主任的目光也顺着声音往我们这边投过来。
我一秒变乖,说话的他却淡定自若,在众多目光中,扭头继续做手上的真题,好像刚才那句突兀的话只是别人的幻听。
班主任都看过来了,我也不敢造次,埋头佯装学习。
顺手给他写了张纸条,说中午回家帮他找找。
午饭时间二十分钟,回趟家就没有了。
所以,就是这样。因为我奇怪的同桌我的午饭泡汤了,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回来的时候从小卖部买点面包充饥。
就像很多东西丢失事件那样,找根本无济于事,我翻遍了妈妈租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并没有发现什么笔记本。
倒是有一个日记本,上了锁我也打不开。想也不是他的数学笔记,怎么会有人臭屁到把自己的笔记锁起来,怎么的,里面还能有高考真题,怕泄露吗?
但是我还是在去学校的时候带上了这个本子作为我真的为他找过的证据。
到时候甩在他的桌子上问他,是你的吗?我就找到这个,是就是,不是就没有了。嗯,一定要说得硬气点。
从出租屋到学校也没有太近,妈妈为了省钱,就在学校旁边的一个老城区租的房子,出租屋还是二十年前的老建筑。中间确实要路过一个工地,那栋楼盖了一半,几天前因为违章被停工了。
每次路过的时候,钢筋上还没被钉好的深蓝色铁皮就在风里摇摆不定,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听得人发慌,生怕铁皮被吹下来砸到自己。
我也发慌,从旁边走的时候加快了脚步。
“是这个吗?”
我把本子扔给他的时候,他明显地愣住了。
出现了出现了,我下凡以来他面对我最生动的表情出现了。
“我只找到这个。”
他坐在位置上,仰起头看向气喘吁吁的我,极为生硬、像挤牙膏一样地说:“你没事吧?”
我?怎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哦哦,嘲讽对吧,是说这个还上了锁一看就不可能是笔记我还拿过来,觉得我有毛病对吧。
谁有毛病?我这叫严谨。
我正要怼回去,他的前桌女生突然拿过桌上的本子,笑得很灿烂热情,花一样,“哎呀,他就是跟你怄气呢。
兄弟之间撒娇,想让你在乎他一下。”
她把本子递给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突然有点懵,这是......人间有大爱?我不就中午没吃饭,用不着这样吧。
“笔记我在自己家找到了。”
他欠身给我留空间让我进去,“不过还是谢了,谢谢你帮我找。”
我呆呆地走到座位上,午自习快开始了,我还依然处在蒙圈中。
直到他在午自习上又给我传了张纸条,将我的好奇心彻底推向高潮。
纸条上写的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以后还是兄弟。
我不自主地重新审视这副身体。
一个成绩好、有礼貌、有目标的十七岁少年?不,决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穿到他的身体里之前,他到底什么样子?
好兄弟之间怄气,为什么要怄气?为什么又会如此轻易地和好?我只不过是帮他找了下笔记。
我这个时候才想到,那句“担心你”也很奇怪,他们并不知道午饭的事情。就算知道,因为一顿午饭就说担心未免小题大做,真的担心这个给我带个午饭不是就直接解决了问题。
我看向桌上的本子。
上了锁的,这是谁的?有什么需要锁住?
当然,这一切的好奇心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虽然我不知道这趟人间之旅的终点在哪,也许在明天,也许还要很久。然而不管多久,终点的存在都是毋庸置疑的,我总有一天会回去,总有一天要把这副身体还给它的主人。
他的未来,灿烂明媚。
就如周莹所说的那样,杨尘在跟我怄气。
他觉得我不拿他当兄弟,什么事都瞒着他。尤其,宁肯跟网吧里的社会人混在一起也不肯跟他诉说心事。当然,这些话我听得云里雾里。
可是那天午饭之后,他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热情而放肆。
也没有人察觉到异常,仿佛祝榕和杨尘本来就是这么好的关系。
我作为一无所知的仅仅为了参加高考的上神,被迫接受热情的他,却也乐在其中。
谁愿意自己身边的人每天都冷着张脸呢!
这周进行了一场比较大型的考试,学校允许我们周末在家待一整天放松放松。
杨尘考得不错,尤其是理综,他说这是自己第一次过250。他在一边兴奋着,拍着卷子向我得意洋洋地炫耀。
“不用嫉妒我啊!我只是比你强了那么一丢丢。”
我看着自己卷子上的240,并没有什么波澜。大概是因为本来也不是我自己学的,知识全是这副身体本来就有的,我就是照搬一下而已。
他实在很开心,大咧咧地说周末要去网吧放松一下。
“你去不去?”
“网吧?我不去。要不你问问周莹。”周莹是他的前桌,虽然是女生,但是和他关系很好。
“她?算了吧,菜得扣脚。”
周莹闻声转过来拿书打他,“我菜,你跟祝榕比不一样菜,我至少还能跟得上,你连跟都跟不上。”
“哎......你好意思说,就拿个石头人躲后面,我要是这样我也跟得上。”
“什么呀,你看不起石头人啊!”
“关键你那么肉上去抗呀,躲后面多狗啊!”
“等等,石头人?”我忽然有了兴趣,在天界我们也有石头人的游戏,一层层方块从屏幕上掉下来,调整方向和位置,堆成特定的图案就算成功。简直我的拿手好戏,天界没人能比得过我。
“对呀,你去不?你带着我们。”
“好!”
去网吧的路上他俩还一直在争辩到底谁菜。
男生在个子上压了女生一个头,气势上却没有多少优势。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颇有点话本子里欢喜冤家的味道。
月老那老头最喜欢搞这种对子,自从人间磕cp的文化传到天界,他就更胆大妄为了。今年姻缘谱上这种对子肯定一翻一个准。
我一走进网吧,就闻到一股刺激难闻的味道,混杂着干枯的烟草味。
我感觉有点犯恶心,但是看他们兴致盎然就硬生生忍住,跟着他们去开机子。
离我们最近的座位上,有几个男生,那股刺激难闻的味道应该就来自他们手边的泡面盒子里。
从我进门到现在,其中有一个男生的视线就有意无意往我身上蹭,其中的挑逗和恶意绝对比上次班里面那个男生浓郁千百倍。
此人绝非善类。
“哎,”我叫住正在开机子的杨尘,“不打了吧,今天没啥心情。”
“别呀,这都到了。”
杨尘的脸上显出为难。
“我真的没啥心情了。”
杨尘还想说什么,周莹用手肘戳了戳他,随即对我说道:“没事,那就不玩了呗,我也感觉这里有点压抑,根本放松不了好吧。哪还让人有什么心情。”
前台小姑娘闻言迅速翻了个白眼。
“啊......是,咱回去打游戏也是一样的。”杨尘接收到周莹的眼神,也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