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彼岸兮梦如渊》菊流夜

6、第五章

　　……真是……
　　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本以为过了十几年普通人的生活运转得一切正常,却没料峰回路转,猛然间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那里失踪多年的皇室之子,还要……当王.
　　满月眼看著被称为太宰的老人一脸悲戚貌似苦口婆心劝述著君主之位本来就是先王留与您如今人已归国就应该尽早即位才是之类之类,差不多都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满面红光斗志昂扬一副不知疲倦样,不禁在心里大大地佩服.
　　“……老爷爷……”
　　“启禀圣上,老臣禄英,官拜国之太宰.”
　　……那是什麽官职?
　　“那……禄大人,我都说了,我不会当王,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当一个王,我……”
　　“唉……”
　　一声饱经世事沧桑哀国之不幸挽主之怯弱的叹息,满月心中一震:又来了?!!
　　“圣上,老臣亦知圣上的疑虑啊……”
　　爬满额头的皱纹恰到好处地挤进眉间拧出个浅显的“川”字样,雪白的眉须尖处跟著布了鱼尾纹的眼角往下拉,一位为君王不肯即位为朝野难平质疑而忧虑的老大臣的形象跃然而出.老人以袖掩面,哀凄凄地大呼:
　　“先王啊!实属老臣之过!老臣不该上议将满月太子送往人界,以至今日太子坚拒君主之位啊!!!……”
　　“…….”满月揉揉太阳穴.
　　“圣上,圣上啊,老臣今日冒死也要恳请圣上即位,若非如此,老臣难见先王啊!!!”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禄大人,我还是那句话嘛,我根本……喂!!禄大人!!”
　　满月仓皇地跳下床,奔上前想要扶起向自己叩拜的老者.官拜国之太宰的禄英大人毫无心理负担地又一次行了大礼,再配上凄凉颤栗的语调:
　　“圣上若是不应,老臣宁可长跪於此.”
　　……无……无赖……
　　少年额头冒起熟悉的十字路口,黑著脸,擦擦鬓角的冷汗.
　　“……禄大人……”
　　“臣在.”
　　“你是在逼我吗?”
　　“臣无能.”
　　“…….”
　　(你还真承认啊……)
　　满月的指尖抖动,差不多快要指向老臣的鼻子.
　　(不行,不行……人家是老头子……)
　　良好的尊老爱幼思想禁锢了少年的行动.
　　“圣上.”尚处在跪拜逼迫不知眼前人如何愤怒的老大人又开口,“望圣上三思啊……”
　　……还能说什麽?
　　“君主之位於您来说确是实在陌生,可於我凝国上下近八十一州百姓却是天大的事啊!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先王已去,满朝文武皆盼著新任国君早日归来.此情此意,圣上万不可不当一事啊!!!”
　　诚恳的述说,哀戚的述求.满月咬著下唇,目光复杂地看著地下的老人.半晌,艰难地说: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当好王嘛……你也说过,所有人都盼著王即位.可是,如果他们知道王是我这样的……万一我要是治理不好国家,那你们不也是白欢喜一场……”顿了顿,想到那张熟悉的冰冷的面孔,以及那雪色的衣袍,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漫上胸口.
　　“再说了,不是还有更合适的嘛,弦月就不错.”是嘛,弦月从小就在先王的教导下成长,无论是举止、气质、行为、风范上来说都比他要适合得太多,更何况他的能力也足够,照这样说来……
　　“弦月是以辅佐您的方式来培养的啊……”
　　苍老的声音打断了飘远的思绪,满月回过神,跪在地上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直起腰,定定地看著他.
　　“先王训练弦月之初,便是为了日後圣上您即位时辅助之用.让弦月精於武什麽的,通通都是为了往後您的负担能够轻松一点.弦月自身也知道是为了圣上而如此,因此他不会当王.”
　　再说了,一定要您当王的背後还有一个绝对非您不可的任务.
　　“…….”
　　满月静静地呆立在原地,老人深陷的眼窝中闪烁著旁人难以迄及的犀利光芒,一瞬也不放过地盯著他,苍色的瞳孔仿佛看穿了少年所有的想法.
　　半晌,听得一声浅叹.
　　满月轻轻地用指尖揉著眉心,尽量不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闭上眼,耸拉下肩膀.
　　“是,是,是,我答应你好吧?……”
　　“老臣感激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