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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五贯(三) “好像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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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餐一顿后,几人决定再次交涉一番。
青泰村并不算小,再加上四周的景物都长得差不多,给找路的难度又增加了一倍。
“我记得…侯梦洁她家门口有一颗枫树吧?”白发警察思索道。
楚楠镜很有干劲地点点头:“那就去找找吧!”
一路上楚楠镜给她们聊了很多关于分局的事情,两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所以说,你认识夏泠吗?”顾星棠问道。“她也是从分局来的。”
“当然认识!”中长发女警语气很笃定。“没事的时候她喜欢找我…嗯…交流恋爱经验。”
“……恋…恋爱经验!?”
“是啊。”她脸上颇有八卦的意味。“虽说泠姐比我还大…两岁。但是毫无恋爱经验可言!”
“这么说你年纪轻轻就脱离了单身,真是不可貌相。”钟见琛看向她。
“是吧?”楚楠镜自豪地扬起头。
“我老婆啊,那可真是………啊啊啊我的妈呀!!!”
楚楠镜突然间尖叫起来,像是丢了魂一般吓得躲在了顾星棠身后。
白发警察一瞬间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老婆…怎么了??”
她脸都吓成了猪肝色,颤颤巍巍拍打着心口:“……不不不是我老婆…是是是……”
楚楠镜伸出手,浑身发抖着指向了前方路面。
两人看向前方,路面上空空荡荡,只是多了一只正摇着尾巴的大黑耗子。
“吱吱吱。”
钟见琛越发想笑:“哦,是只耗子啊。”
楚楠镜可觉得一点也不好笑,看上去魂都要吓飞了。
“这只耗子胆子也太大了吧…?”顾星棠望向地上黑乎乎的一坨:“光天化日都敢出来吓人!”
黑发顾问朝它轻轻踢了一脚,直接把耗子吓得蹿走了。
“……钟钟钟顾问好厉害!”躲在白发警察身后的中长发女警抹了把汗。“…直直直接把耗子吓走了欸!”
钟见琛:“…………”
等到找到侯梦洁家时,已经临近了下午三点。
“奇怪。”顾星棠朝里望了望。“怎么没人?”
“…………”
楚楠镜敲了敲门。
“…………”门内毫无动静。
“侯梦洁?”
“哐哐!”
一声犀利的碰撞声,似乎是屋内唯一的声源。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打碎了?”钟见琛猜测道。
“好像是瓶子?”
“钟顾问。”顾星棠看向她。“你可以开吗?”
“…………”
黑发顾问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着她,不用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之前不是还觉得危险么。
“侯梦洁家的锁是B级锁,普通技巧不一定能开开。”钟见琛抬起眼皮。“□□至少二十分钟。”
“啊…那再等等吧。”
楚楠镜却有了新想法:“……说不定只是耗子在里面弄?”
“…可能是吧。”
过了十分钟,待到太阳都有了要落山的迹象,几人终于等到了回家的侯梦洁。
“警察同志?”
衣着朴素的妇女看向伫立在家门口的几人,不知何故的脸上有些惊惶。
“你们来我家……”她放下手中的菜篮子,手臂上又露出大大小小的伤痕来。“不知道是……”
顾星棠急忙站起身向她解释:“是这样……”
她说出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在听完后后者只是一直摇头,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真的很感谢你们…”侯梦洁打断了她,眉毛微微向下垂。“……但真的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了…”
“…………”
她说着就要掏出钥匙走进家门,看来是拒绝了几人所谓的帮助。
中长发女警看起来并不死心,朝身边的队长递了个眼神。
楚楠镜又拉住了她的手:“我们刚刚听到你家里有动静,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可能呢?…”侯梦洁拧开锁孔,一副担忧的神情看上去可不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肯定是你们听错了吧?”
“咔嗒。”
“这几天老鼠比较多…可能是家里进老鼠了…”
她咬住下唇,在踏进门槛的一瞬间突然又发觉想说些什么。
“警察同志,我真的……”
她话音未落,突然看见地上碎裂的酒瓶。
侯梦洁小心翼翼向前一步,后一秒在看清楚形势后整个人吓得倒在地上。
“……啊啊啊!!!”
“怎么了?”听闻不对的顾星棠快步走进屋内。
“警警警…警察同志!”
乡下妇女惊恐地捂住嘴,连话都变得说不利索,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往后退。
几人从她身边走过,不约而同地凝了凝眉。
只见之前还粗鄙蛮横的冯锦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双眼无神,看上去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身边还聚着一堆堆破碎的啤酒瓶碎片,酒液溢了一地,想必就是刚刚听到的碎裂声。
………………
8月20日,下午四点十三分。
事发过后,顾星棠第一时间联系了当地的警方。
出面的是一名有些年纪的青年刑警,叫做齐锋。
“你好。”他伸出手,表情看上去不咸不淡。“我是双河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齐锋。”
白发警察同样表现出很友好:“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顾星棠。”
“这两位分别是楚警官和钟顾问。她们目前负责技术侦查和破案协助。”
齐锋点头示意。
“恕我我多嘴一句,市局的人怎么会跑到双河区来?”
“是这样……”
顾星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转述了一遍。
“真是怪事。”齐锋点了一支烟,白色的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要吗?”他向顾星棠递了一支。
她婉言拒绝:“谢谢,我不会。”
“…………”
“我去现场看了一圈,冯锦应该是被毒死的。”
“依你看,这是谁干的?”他看向顾星棠。
齐锋的目光锐利而有几分凌厉,更多的像是试探。
“依我看。”白发警察沉思道。“不是谁干的。”
“是这样,冯锦的人际线就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几条。”
“他爹冯玉龙,她妻子侯梦洁和邻坊熊有信。”
“光从动机上来说冯玉龙毫无可能,如果非要说有好处那就只有考虑侯梦洁真的和熊有信有一腿。”
妻子偷情与外人私通毒害丈夫吗?真是个无聊又庸俗的戏码。
“但说最简单的,最先就可以排除他俩的嫌疑。因为我们到的时候才听见瓶子碎裂的响声,所以我们听到响声的时候极有可能冯锦就已经开始中毒。而过了十分钟侯梦洁才回到家,其期间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所以不可能是她俩干的。”
“万一是提前下药呢?”
白发警察摇了摇头。
“现场有酒瓶碎片,我觉得有充分证据表明他是酒精中毒引起的死亡。”
“嗯。说的有道理。”他弹了弹烟灰。
“猜测而已,等尸检出来再说吧。”
“这他妈鬼天气,真是热死人。”齐锋低骂一声。
“顾队长,你们先休息会儿吧,免得中暑了。”
顾星棠找根凳子坐下来,和其余两人围在一起。
“真是不巧啊,冯锦居然死了!”楚楠镜一脸不可思议。
“…………”
钟见琛托住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顾星棠拿纸擦了擦汗,偷偷瞄向她一眼。
即使在八月烈阳天,钟见琛漂亮的翠绿色眼睛依然给人一种平静的安宁。
那片毫无波澜的翡翠色碧潭,什么时候才能激起一簇浪花呢?
“钟顾问,你不热吗?”她问道。
“不热。”钟见琛喝口水。
“咦?钟顾问你不怕热的吗?”楚楠镜也凑过脸来。
黑发顾问撩起一缕发丝:“心静自然凉。”
“哦对了,我带了小风扇,落到车上了。要带下来吗?”顾星棠问道。
“去吧。”钟见琛一脸正色。“赶紧的。”
楚楠镜:“………”
顾星棠:“……………”
不是说不热的吗……?
…………
尸检报告一般都出来的很慢,等上一阵子倒也成了一件难事。有几位好心的村民看她们热得不行,直接拿来了大盆西瓜解暑。
“警察姑娘。”村民很热情地拿出钢盆递给她们。“这些都是我们村农民自己种的嘞,甜,皮子也很薄!”
白发警察很不好意思地结果这份「礼物」:“……谢谢婆婆。”
“不谢。”老人家笑得慈祥。“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考不考虑嫁到我们家来啊?”
目睹完全过程的黑发顾问挠了挠头。
“不了不了……”她连忙拒绝。“我………”
原来这才是主目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楠镜一时没忍住,连人带瓜籽一起笑喷出来。
“不许笑!”白发警察红着脸别过头去。
“不是我笑嘛。”她接过钟见琛递给她的纸巾。“我要还单着,我也找顾队你这样的。”
两人同时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是,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她笑道。
钟见琛发现了盲点:“原来你老婆是女的。”
“哎呀。”楚楠镜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尸检报告等的久,不如我来八卦一下我的恋爱史?”
顾星棠凑过头来,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说到我老婆,哼哼!我和她是在精神病院认识的。”
两名单身人员面面相觑。
“那么刺激的?”
钟见琛听得一本正经:“你这么说你老婆,不怕被打?”
“害。”楚楠镜啃上一口西瓜。
红色的瓜瓤溢出甜甜的汁水来,每一口都是对夏天的享受。
“没开玩笑嘛,我老婆真的精神有问题。”
“她有躁狂抑郁性精神病,但表面上看不出来。”中长发女警擦了擦嘴角。“一刺激她就犯,还是属于特别严重的那种。”
顾星棠感到好奇:“你和她待到过一起?难道说…?”
楚楠镜解释:“顾队你放心,我是没病的!”
“我喜欢女孩子,我爸妈就认为我有病,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院。”
“听起来是不是很荒诞?”
“的确。”钟见琛吐了口籽。
“我在那里待了…唔…三年。”她掰了掰手指。
“不过也挺不错的,我在那里遇见了自己的老婆。也算不亏,嘿嘿。”
“…………所以你老婆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被关进去的?”
“不是。”
“我老婆她爸是个混蛋,当着她面出轨还甩掉了她妈。后来她妈,就是我丈母娘,当着她面跳下了十一楼。”
“从那以后我老婆就得了精神病,拿刀亲手杀死了她的混蛋父亲。”
“因为她有明确的精神病,所以没有判她刑,只能把送到精神病院去。”
“哦。”她想了想。“我老婆那个时候才17岁。”
顾星棠&钟见琛:“…………”
是个狠人。
“我当时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
“我和她简直就是命中注定啊!”楚楠镜越说越开心,眼里甚至冒出了粉红小爱心。
钟见琛:“。”
顾星棠:“……换个话题吧。”
女人对于聊天这件事有独特的见解,上至恋爱史下至如何做饭。
因为案件由双河区警方全权负责,所以几人并没有费太大力气。
直至傍晚六点,尸检报告依然未出。
齐锋找到顾星棠时时间已经不早了:“顾队,这样,你们先去吃饭吧。”
“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们。”
前车之鉴,这次楚楠镜和钟见琛换了一家离得近的饭店。
店小二好奇地投来目光,三人身上的衣服确实有些过于显眼:“几位……你们是警察吗?”
顾星棠点点头:“是的。”
“哦。”他看了钟见琛一眼。
晚上几人都点的比较清淡,三碗杂酱面外加一两素菜。
这次的尸检报告出的还算快,八点钟左右齐锋就拿了过来。
“顾队长,你们看看吧。”
“咦?”楚楠镜把头凑过来。
“是鼠药害死的……”白发警察皱眉道。
“确实不知道知道他怎么就把老鼠药给吃下去了。”
“还是去问问侯梦洁吧。说不定是他误吞的?”
“问过了,说是这几天老鼠多,……村里家家户户都放了有毒的面饼。应该是误吞。”
这么明显的耗子药……他一个成年人难道真的分不清吗……?
得到消息的侯梦洁吓得一下午都没说话。她的身边聚了一堆妇女,纷纷用言语安慰她。
出门经商的冯玉龙听到自己儿子的死讯赶紧回了村。还没找到警察就先看见了坐在家门口的侯梦洁。
“好啊…!”
他气得半死,看向儿媳妇的眼神多了几分狠毒。“……绝对是…绝对是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毒妇!”
“你…!你居然敢谋杀亲夫…!”
还没缓过来的侯梦洁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嘴唇不停打着颤。
冯玉龙脸涨得通红,伸出手指向她。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我一定…!”
他话还没说到一半捂住胸口,人突然挺不住栽了下去。
真是戏剧性的一幕。
白发警察还没反应过人就又倒了一个,看得人只觉得世道太过诡异。
“快…快去叫救护车!”
不止是她,就连齐锋看了都感到惊讶。
“……妈的。”他看了直摇头:“毒死小的又气死个老的。”
“…………”
“齐副队。”楚楠镜招呼上他:“所以说,下午你们做笔录的时候她有没有说什么?”
齐锋想了想:“人吓死了,没说个什么。本来说等冯玉龙回来的时候问他的,现在好了,气进医院了。”
“哦对了,时候也不早了。顾队长如果要着手案子的话那就先在这里订个房吧,你觉得呢?”
这套行云流水的吃饭加入住,不管是谁看了就觉得像在旅游传销。
不过也确实没办法。
顾星棠和钟见琛对视一眼。
“老爷子不可能一下就醒过来。”他又摸出一只烟。“你们可以先去休息。有消息了我来叫你们。”
“那就麻烦您了。”
“客气。”
…………
青泰村有家极为简朴的旅店。负责招待的服务生僵着个笑容,让恐怖片看多的楚楠镜吓得心慌。
顾星棠很熟练地出示了身份证证件:“您好,订三间单人房。”
服务生瞧了两眼。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只剩一间单人房了。”
顾星棠:“…………”
怎么那么熟悉的剧情……?
“那就…一间单人,一间双人吧。”
服务生递过两张房卡。
不对劲的气氛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个…我们……”
楚楠镜自告奋勇:“我住单人间!”
“我答应过我老婆不会和其他女人同床!”中长发女警故作惋惜地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钟见琛又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么现在就去房间休息吧。”顾星棠看向她,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顾队,钟顾问。晚安!~”
双人间的面积不大,但足够过上安稳一夜。
“钟顾问,你准备几点睡觉?”她问道。
“十点钟吧。”
两人一起打了会儿游戏。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点二十五分。
钟见琛走下床,准备去浴室洗澡。
“对了,顾警官。”黑发顾问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没有带换洗衣物,待会儿穿什么?”
顾星棠一下意识到了问题。
总不能不穿吧……?
“将就吧…不嫌弃就好。”
钟见琛洗澡很快,五分钟便草草了事。
顾星棠紧跟其上,十五分钟拧上了花洒开关。
总共只有一张浴巾,钟见琛用过后上面残留了一丝淡淡的檀香。
还挺好闻………顾星棠想。
十点五十分。
两人正式睡到了一张床上。
刚开始顾星棠还有点紧张,但随着钟见琛若无其事地把背贴到她跟后,这种感觉也就消失殆尽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其他女性同床睡觉。
“顾警官。”钟见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安,祝好梦。”
…………
聒噪的虫鸣在林丛中响着,像是在举行一场凌晨专场的特别演唱会。
白发警察睡得很香,均匀的呼吸声伴随舒适的梦境,任何外力因素都无法干扰她。
“咕咕……咕咕…”
一根冰凉的手指不经意间戳了戳后背。
顾星棠翻了个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入眠。
“顾警官。”
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梦里。
大约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顾星棠感觉有人在叫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顾警官……”
明显的触感无法比拟成莫须有的幻觉,是钟见琛戳了戳她。
“……钟顾问?”
“怎么了?”白发警察掀开被子,借着月色将视线挪到她的脸上。
“………………”黑发顾问缓缓坐了起来。
“…不太舒服…”
顾星棠打开灯,趁着不太明亮光线勉强看清她的脸。
钟见琛面颊泛起些许红晕,微微喘着粗气。
她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我………”钟见琛声音不大对劲。
“好像有人在我的面里…下了药……”
“……什么?”
白发警察伸手摸上她的额头,的确有些微热。
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哪种药?”
“好像是…那种……”钟见琛咬唇。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那种药……
黑发顾问颤抖着扶墙,走下了床。
“还请你…帮帮我……”
顾星棠直愣愣地盯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还能帮……?
“怎…怎么帮?”她吞咽下一口气,声音带有些犹豫。
钟见琛捂住肚子,眼里涌现出寒冷的杀意。
“是泻药。”
“顾警官…麻烦你扶我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顾星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