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美人非要缠着我》迟荒

7、茫不知

　　夏水摸着兜里的钱，站在一家装修复古的服装店前，脸颊烫红。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夏水静黑的眉头皱着，死死地咬着牙关默声嘀咕。脑海里，祁许拽着她的小辫，极低的泠泠笑声还在反反复复的播放着——

　　“你耳朵海绵做的啊，喜欢听软话。”

　　“……”夏水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又嘟哝了一声，“夏水你真的很没出息。”

　　祁许毋庸置疑，是好看的。所以上辈子，祁许坐在她的床上，抱着俩玩偶说恶心的时候，她望着祁许微折的淡眉，亮如月水的眸子，浅樱的唇，怎么也说不出你才恶心这四个字。

　　祁许那么好看，不说话时是如冷月的好看；生气时是熟透破口的樱桃般的好看；高兴时更不得了，众星捧她这轮月，她连周围的星星都看不见了。

　　但她连她身边的星星都不是。上辈子仅有的几次交集，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夏水轻轻叹了一口气，揣兜走进服装店里。下午，又还逢暑假，店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很多，老板招呼了一声，就赶紧为旁边的人拿衣服去试了。

　　夏水拨弄了一下眼前的衣服，先给祁许拿了她要的——宽松的卫衣、格子衫还要一条牛仔裤。

　　夏水摸了摸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又去问老板要了一件大码的，结账。

　　她从这家店出来，又转头走进另一家装修清晰、甚至有些小甜美风格的店里，望着琳琅满目，长短各异的连衣裙、半身裙、泡泡袖以及各种荷叶边的上衣，夏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

　　祁许是不是在捉弄她？明明说帮她买衣服，为什么她也要换衣服？还非要她买裙子。

　　“欢迎光临，妹妹要介绍吗？有没有喜欢的风格？都可以试的。”

　　夏水踟蹰中，已经有导购姐姐迎了过来。

　　“不用。”夏水僵硬地摆手拒绝了，随后绕着不大的店面走了一圈，挑挑选选，最后拿了一套普通的长款连衣裙，绿白的。

　　“你的衣服买了穿上过来。”

　　夏水正要去结账，又想起祁许拽着她的辫子，轻轻说的话。

　　也就是她，不然祁许问再多的人，也不会有人答应帮她这么折腾的忙。但她为什么要帮忙呢？可能是她太闲了，又可能……心里乱糟糟的，总想弄点事来做着。

　　夏水等了一会儿，去试衣间换上了裙子，结完账出来，一转头就看见，走在杜海燕几人身后，点着手机的祁许，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祁许左手背在身后，朝她勾了勾手。

　　夏水：“……”

　　她一定是被骗了。不是说好在卫生间等她吗！

　　夏水咬牙哼哼地追上去，还没追上，就听到祁许不知说了什么，走在前面的杜海燕三人，一拐腿就走进了一旁的服饰店，而祁许落后一步从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夏水想也没想也跟在祁许的身后，一脚踏了进去。

　　迎面一个系着白色蕾丝缠着绿绳，绿绳上又挂一两朵郁金香的草帽，框到了她的头上。

　　“笨死你了。”祁许撩起草帽看了她一眼，眼神闷闷的，但又匿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有些开心。

　　“你骗我。”夏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许，眼里的气恼都要溢出来了，仿佛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

　　祁许又把她的帽子拽下来一点，转了个身，若无其事地拨弄着眼前的帽子，慢条斯理地道：“我是神仙，也不能在厕所待上一个小时吧。”

　　“凭什么不行。”夏水抓了抓头上的帽子，刚取下来，祁许趁杜海燕几人没看过来，就又扣了一个过来。

　　顺便遮住她的眼睛。

　　“凭什么？”祁许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拿走她手里的帽子，懒懒地道，“你去厕所待一个小时，坏屁股和坏嘴巴选一个。”

　　“你不去也有个坏嘴巴。”夏水撅了一下嘴，往旁边站去，对着镜子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忐忑地道，“那你……还走不走？”

　　“凭什么不走。”祁许抓起一个鸭舌帽塞到夏水手里，“一起结账。”

　　她说完转头走出店外，而一旁叽叽喳喳说着话的杜海燕三人一看，急忙从另一扇门跟了上去。

　　“祁大小姐，你还逛吗？”杜海燕笑着开口，抬手看了看时间，“快到晚饭时间了。”

　　祁许停下脚步，斜眼扫杜海眼一眼，抱臂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嘴里吐出不近人情的话来：“四点不到，你看的是饿死鬼的时间？”

　　李萍手里拎着购物袋，嘴里嘀咕了一句：“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出来了，不是饿死鬼也早饿了……”

　　祁许停下脚步，眼神漂亮又锋利，像弯月的刀子割在人的身上，她在笑，笑得人发怵。

　　“我让你出来的？还是我让你不吃饭跟过来的？”祁许步伐铿锵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砸在地上。

　　她走到李萍的跟前，锋利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却让李萍忍不住后退。

　　祁许伸手扯住李萍的衣领，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笑声里藏着剜心的刀子：“讨厌我，不想跟着我，就别那么听话啊。”

　　李萍神情一怒，扯开自己的衣服，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敢对祁许动手，也不敢把嘴里的话吐出来。

　　祁许是真的会打她们的。

　　“……”

　　几人相顾无言，祁许偏开视线，撩起头发别在而后，冷笑的眸子又转过来，盯着几人，似笑非笑地吐出几个字：“哈巴狗。”

　　“神经病！”李萍还是没忍住，手里的购物袋往地上一砸，扯着脖子吼出了一声，“你就是个神……”

　　“李萍！李萍！别说，别说了！”金走急忙拽住李萍，伸手捂住她的嘴往后拉。

　　祁许还是笑，笑不达眼底，漆亮的眸子里只有冷色。

　　夏水站在店里没有出去，她转了转帽子，悄悄地看着祁许。

　　祁许还是祁许。是校园贴里，总是被吐槽脾气大、阴晴不定的怪人。

　　祁许朝着李萍走过去，一把甩开金走的手，扯过李萍，一巴掌扇了下去。清脆的声音嗡鸣而开，砸得眼前的几个人都晕了起来。

　　夏水攥了攥裙子边的系带，她又想，祁许还是祁许。是校园帖里，遭无数声音围剿的坏学生。

　　她从来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周围人或阴阳、或怒骂的声音，她不开心了，就会摆在脸上，扬在手里。她不讲道理但又很有原则。

　　李萍恨恨地瞪了祁许一眼，挣开金走阻拦的手，就要去扯祁许的头发，但杜海燕的手更快，一下就拦了过来。

　　“李萍，李萍，你回去，今天你先回去。”杜海燕一边说着，一边凑在李萍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萍眼中带泪，隔着杜海燕，又唾了一口：“神经病！”

　　祁许一把扯开杜海燕，脸上带笑，冷不丁地又给了李萍一巴掌。

　　“我是神经病。”祁许冷笑道，“你呢，是哈巴狗吗？”

　　“祁……！”李萍被打得懵了一瞬，紧接着推开金走，一只手就要抓到祁许的脸上。

　　夏水眼神错愕，踏出店外，正要绕过三两个看热闹的人去拦一拦，清脆一声响又砰开了。

　　祁许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李萍，又扇了一巴掌，她不再笑，眼神冰冷地往下一睨，就叫人忍不住发抖。

　　“忘记我学过什么了，还是我最近太给你们脸了？”祁许手劲大得离谱，李萍被扯着手腕，不一会儿就叫起了疼。

　　“嗯？李萍金走，厕所门口聊得很开心？也不怕烂臭味崩嘴里。呵，忘了，别说这嘴了，你们浑身上下，哪里不烂臭？”

　　金走更不敢说话，只把头压得低低的。

　　“滚。”祁许松开手，从挎包里撕开一张湿纸巾擦了擦，再抬眼的时候，金走已经拽着李萍走了。

　　先前几个礼品袋落到地上，祁许看了两眼，把手里的纸折了折，套在提手上，自己拎了起来。

　　一转身，就和夏水对上了眼。

　　“……”祁许拽了点头发挡在身前，躲开夏水的目光。

　　杜海燕还没走，殷勤讨好地过来，想要从她手里拿过纸袋：“还去哪里逛？我帮你拿着……”

　　“我渴了，你去买水。”祁许似乎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把手里的几个袋子给了杜海燕拿着。

　　“这附近没有卖水的，得往回走。”杜海燕盯着祁许，没有离开。

　　“你去买水，我去吃饭。”祁许也不管她，长腿一迈，朝着前面走去。

　　“但是！”杜海燕依旧没有离开祁许分毫，亦步亦趋地跟着，接受到祁许冷冷扫过来的视线，她噎了一下，又提议道，“我跟你一起过去，把东西放下，点好菜，我再去买行不？”

　　“……”祁许转头没有吭声，似乎是默许了。

　　杜海燕看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掏出一个半智能的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发了消息。

　　夏水在后面走走停停地跟着，手里拎着东西也不知道祁许到底要走哪里去，又要怎么离开。

　　杜海燕在她旁边站着，走位极其讲究，一会儿走祁许左边一会儿又绕到右边，但总能卡在祁许要发怒的时候，换到另一边去。

　　可谓是严防死守了。不知怎么的，夏水突然觉得自己跑出来都比祁许要容易多了。至少与她差不多大的陈甘，才不会这样拦着她。

　　两人很快进了一家快餐店，夏水在商场的另一边杵着，没有跟进去。不消一会儿，杜海燕就跑了出来，这餐馆旁边倒是有副食店，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又从夏水身旁跑了过去，似乎要到商场的另一头去买水。

　　她记得那边似乎有个大超市。

　　杜海燕走了，夏水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祁许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拎着几个袋子，压着绿丝带的草帽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楼，祁许不在。

　　夏水提起裙摆，沿着弯曲的楼梯往上走去。二楼比较安静，一眼望过去只有三两个人，但还是没有祁许的身影。

　　？夏水满脸疑惑地又往下走，仰头一看，一个卫生间的牌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卫生间里到底有什么。

　　夏水还是朝着卫生间里走了去，探头一看，洗手池旁没站着人，两个隔间门倒是关着，也不知道祁许在不在里面。

　　“咳……”夏水轻了一下嗓子，试图引起一点反应。但两个隔间安安静静的，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她。

　　夏水走到两扇门前，脸色变化万千。这可是厕所门，她总不能敲门吧？

　　“祁……祁许？”夏水压低了声音，尝试着喊了一声。

　　无人应声。

　　夏水脸上尴尬地烫起了两坨红。

　　“祁许？”但夏水还是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

　　她看着两人进来的，杜海燕出去了，店里没人，除了卫生间，祁许还能去哪里？

　　“祁……”

　　“喊啥呢？我靠找人待会儿来找成不？给我吓得拉不出了，小妹儿！”

　　夏水也吓了一跳，尴尬地连连抱歉，连连往后退。

　　咚。不轻不重的一声，她不知道又撞到了什么人。

　　“对不起对不起……”夏水头也不回地道，刚要转身，就感觉自己的长辫被拽住了。

　　“我嘴巴有这么坏？你上哪儿找我不行，非要上厕所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