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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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冤家路窄。
夏水咬完最后一口香芋奶茶，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就朝着眼前的卫生间走去。
“……”
卫生间和三个碍眼的人一同出现在了夏水的眼前。杜海燕双手揣兜站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时不时地往里面瞅去一眼；而金走和李萍蹲在地上，扒拉着手里精美的纸袋，一脸鄙夷地嘀咕着什么。
夏水脚步放缓，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其他的卫生间，遥远的线路图在她脑海里穿梭了一瞬，她咬了下嘴，还是走了过去。
“又是你。”
杜海燕远远地就看到了她，脚步一转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夏水直视着她，“干什么，堵厕所门口，想收钱？”
杜海燕嗤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从头到脚地把她打量了一遍，“你碰瓷也不找个好的，里面那个哪有钱给你。”
“神经病。”夏水皱了皱眉头，双手杵在裤兜里，用肩膀撞开杜海燕，“不上厕所就让开。”
绕过杜海燕，李萍和金走又双双站了起来，往门口一杵，跟俩门神似的。
“你们神经病啊，不上厕所堵门干什么。”夏水脸色更臭了，恨不得掏出手来，一人甩个一巴掌。
但不行，她这营养不良的身体，一巴掌下去，痛的可能是她。
“你换个地儿去。”杜海燕转过身，冲她笑了两下，“里面满了。”
“我进去排着。”夏水推了两下，想要往里进去。
“不行，里面真……”
杜海燕盯着她，似乎在防备着什么，但她身后一个大姨牵着小孩一下把她推开了，嘴里一通嘀咕。
“搞么子哦，上厕所的不？不上往边边让开点撒。”
大姨牵着小孩，肩挤手推，又把小孩往前一挤，三两下就把她们几人挤开了，夏水瞪了杜海燕一眼，也跟着进去。
“来来来幺妹，上这个。”大姨牵着小孩飞快地占了一个格子，门哐啷一声关上。
等夏水走进去的时候，除了看见一排下去亮着红灯的厕所门，就是杵在洗手池旁，手里捏着一瓶香水，喷了又喷的祁许。
祁许神情恹恹，栗色的卷发别在而后，一枚黑兔子的发夹别在额前。她听到动静，朝夏水投来一道视线，又转了回去。
“……”
夏水猛地定在原地，突然感觉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落下抓了抓衣摆，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
她心虚什么？
祁许没有说话，她就站在洗手池旁，也不知道顶着这凑哄哄的味道待了多久。
哗啦一声，冲水的声音在嘈杂的卫生间里响起，很快有人推开门出来，是刚才的大姨和那个小女孩。
夏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关上了门。
门外嘈杂，穿着时髦的阿姨嘴里一边说着话逗小孩，一边洗手。夏水没听太仔细，但很快，在这欢乐的声音中，她听到了祁许的声音。
“阿姨，我衣服弄脏了，你可以帮我买一件衣服带过来吗。”
祁许从挎包里掏出几张钱，还没等塞给对方，阿姨就连连摆手，抓着小孩往身后一藏。
“没空没空，小妹儿你找别人吧。”这语气里满是戒备，她牵着小孩飞快地离开了卫生间，离开之前嘴里还嘀咕着对身旁的小孩说，“在外面不要随便帮人听到没。”
“这年头骗子多哦，不晓得要啷么骗你。”
“……”
夏水在隔间里没有出去，周围的门开开又关关，她听见祁许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
没有人敢帮祁许，即便有人前脚答应了，后面又因为她要人稍微躲一下卫生间外面守着的人，而又被拒绝了。
也是，祁许这要求听起来，怎么都奇怪。
夏水站起身，猛地踩下冲水踏，走了出去。她眼观鼻鼻观心，直直地走到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祁许就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几张红色大钞，低着头一动不动。
夏水放缓了动作，冲了冲手边的伤口，又慢腾腾地用七步洗手法来来回回的洗了洗。
但祁许还是没有说话。
夏水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偷偷看了祁许一眼。很不巧，这一次她和祁许闷烦又带有一点可怜的目光对上了。
“偷听了还要偷看？”祁许举起右手的香水，往她身上一喷，“臭死了。”
涩青的味道扑向夏水，夏水抬手挥了挥，朝祁许挤去一步，皱着眉把手上的水往她身上甩去。
“不知道谁在厕所待这么久，要臭也是你臭。”
“臭死了你不出去？”
“……”祁许盯着突然凑过来的夏水，一双眼睛倔强着又仿佛憋着一股气，她抬手抹去脸上沾着的水珠，又猝不及防地伸手抓住夏水身前的辫子，往跟前拽了一下。
“干嘛？”夏水警惕地护住自己的辫子，往后退了半步。
“帮我。”祁许握着她的辫子，在手里摩挲着，又取下额前别着的黑兔子，夹到她的辫子上去。
夏水盯着那黑兔子，没有犹豫一秒，就把它取了下来，又别回祁许的发间。
“不帮。”
祁许撩眼看她，扯下她的发绳，抓松她的辫子。
“喂。”夏水没想到祁许突然松掉她的辫子，猛地抓住她的手往她背后的墙上顶去，“你怎么跟你身边那些……”
“不帮为什么洗手洗那么久，想看我哭没哭？”祁许转了转手腕，雾散的眉头皱了一下，对着夏水冷声道，“松手，脏死了。”
“你嘴巴也坏死了。”夏水哼了一声，盯着祁许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我才洗了手，哪里脏了！”
“怎么都要比你这个一直待在厕所里，不敢出去的人干净多了！”
“……我说墙，脏死了。”祁许瞥她一眼，却没有挣开手。
“……”夏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墙，僵硬地松开手，“哦。”
“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再说，你拆我头发做什么！”
祁许冲了个手，又撩过她的头发在手里绕来绕去，漫不经心地道：“看你半天不想出去，给你找点事。”
“谁说我不想出去的。”夏水头发被祁许拽在手里，随着四股辫子渐渐成型，她也被祁许拽到了跟前，呼吸交错间，涩青的气息就更加浓郁了。
浓郁得有些晕头。夏水胆怯地掀起眼帘，盯着祁许白皙的脸庞，淡色的眉以及那双漆黑如玉的瞳孔，悄无声息地打量着。
祁许真好看。
栗色的卷发衬着她的脸颊，更显清透无暇，耳旁缀着的流苏耳环随着她的偶尔低头的动作摇曳着。
她的眉头明明焦躁地轻折着，拢起的褶皱分明打破了她脸上这一分无暇，可夏水却觉得，祁许更真了。
她不再像是橱窗里一动不动的洋娃娃，而是敢趁四下无人，打破橱窗，跳到车流穿梭的大马路上的人。
“你想出去？”祁许好笑地望她一眼，低头用发绳把她的辫子绑起来，又松掉她另一边的辫子，重新捋顺，“一个破厕所，又没有洗手液，你在那里搞什么七步洗手法？”
“玩水？”
“……嗯。”夏水尴尬地红了耳根。
祁许手指修长灵活，飞快地就编好了辫子，系上发绳端详了一下，又把黑兔子取下来别在她的辫子上。
“送你了。不喜欢就扔厕所里去，别给我。”
祁许松开手，又拿着香水在周围喷了一下，她脸又变得臭臭的，看着夏水摘下发夹的动作，冷声道，“不想帮忙就出去，挡着我了。”
夏水握着手里的发夹没有动，她轻声道：“你衣服没有脏，别人一看就会觉得你是骗子。”
祁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望了一眼厕所周围，实在没那个勇气真把自己衣服弄脏。
“可我先给了钱，怎么想，我也该担心别人会不会把我的钱拿走了，却不回来吧。”
夏水把黑兔子揣进了荷包里。
“怕你是团队作案。万一你给的是□□，或者你让人去的那个店跟你是一伙的，把钱换成假的，她回来找你对峙，你说你给的是真钱，到时候两边闹一通，谁说得清，钱到底是真是假。”夏水一字一句地道。
“……”祁许沉默了，又把包里的红色大钞拿出来看，“你半天不走，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夏水没有应声，她杵在一旁，盯着祁许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腿就是不想往外走。
“不是。”夏水干巴巴地道，她抓着身前祁许重新给她编好的辫子，心想她不是想和祁许说这个。
祁许偏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你要帮我？”
“……不是。”夏水又摇头，她低头攥了攥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好吧，在隔间里听着祁许渐渐弱下去的声音时，她是想过，要是祁许问她，她就帮她的。
可又好像不一样。祁许说的好像不一样了，她犹豫着，徘徊着，又不那么想要帮忙了。
祁许漂亮的、似玉的漆色瞳孔望着她，似乎也想不明白她想要干嘛。
夏水踌躇着，被祁许看得烦闷，她攥紧兜里的黑兔子，轻声道：“算了，我出去……”
“夏水。”祁许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像是从鼻尖哼哼出来，带着一股微弱哽咽的模糊声。
“我的衣服脏了，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件新的衣服。”
夏水怔在原地，心脏砰砰的，砸得她晕头转向，呼吸艰涩。
她回头朝祁许看去，祁许低着头，碎发戳着她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她看错了，还是那双眼睛真的蓄起了泪水，通红通红的。
“好……好。”夏水慌慌张张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冤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