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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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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总是无厘头的,包括未知的天气。】
谢桉重新找了份工作,原先也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去的,两元店的阿婆生病了。
“小年轻好,可以帮我照顾店子。”
她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双眼似被蒙上一层灰色的纱。
把这么大一个店交给他,不应该了。谢桉这样想着,他说:“我可以帮您看店子,等您从医院回来了我打下手怎么样。”
听到这,阿婆笑了笑,手里的蒲扇连带着钥匙都塞到了谢桉手里,“我可能回不来了,这也是以防万一啊。”
“您孩子回来了该怎么办呢?”
阿婆被谢桉搀扶着起身,她拿过拐杖摆了摆手,一个人朝医院方向走去。
“我的儿子,为国捐躯。”
言语中是藏不住的自豪之情。
丧子之痛,却能用这样的语气说出口,阿婆的爱国大过了自己。
谢桉简单的收拾了下店铺,把堆积在角落里的纸箱清点好拿去卖了,钱就放在阿婆的小线盒里。
逢人就说:“我只是帮阿婆看店的。”
日子倒也算逐渐走上正轨,陆炽自那次过后很少来了,他被邀请去给学生科普消防知识。
每天训练完就站在几人面前演讲,“像一些用火方面的问题…”
“停停停,老陆咱实话实说,very完美了。不需要再对着我们说了。”李伟刚经历过体能的消耗这时候没什么力气,只觉得这些像念经一样。
“我怕到时候发挥不好。”陆炽捏紧稿子,眼里满是不自在,从小到大就怕在公共场合演讲。
老严笑笑也安慰他,“没事没事,就把你知道的知识教给他们就行了,怕什么。”
“哇,真羡慕啊。我不用发言,只需要做个示范耶。”贺州一脸无所谓。
和平的氛围就是用来打破的,门口站岗的人急匆匆跑过来还说着:“报告,有人找陆炽。”
一听这话几人起了兴趣,李伟摸着下吧,仔细斟酌了一番道:“不会是那妹子来了吧。”
“我赌是桉。”老严抿了口茶。
陆炽随手将稿子塞进口袋里跑了出去,见到来人的时候那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阳光为谢桉整个人勾勒出一条金边,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
“我尝试做了些菜,自己尝评价肯定会偏好一点,就想找你来试一下。”
黑夜跳起来好像以为是给它准备的,他的鼻子高频率的耸动着。
谢桉摸了摸它的头,笑的更好看了,“好久不见呢。”
“它想死你了。”陆炽边说边接过餐盒。
“那我在门口等你吃完吧,今天没有提前预约,打扰啦。”
说罢,他蹲下身子还真等在大门口,黑夜尾巴摇的飞起,在人身边窜来窜去,又用头去蹭人的手。
陆炽无法,这样也确实不合规矩只好端着盒子又回了队里。
“陆炽,工作时间偷点外卖,罚你把菜都分享给我们。”
李伟说着就抢过盒子。
“李伟,盒子给我。”老严义正言辞,动作还是打开了。
“小排骨小西蓝花。有福气啊。”贺州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双筷子。
陆炽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他扶额道:“这明明是谢桉让我品尝的。”
李伟点点头称赞道:“不错,手艺可以。跟我媳妇比还差一点。”
“请你吐出来。”
一番争执过后,餐盒里面只剩下一块排骨,孤零零的躺在角落。
陆炽走出去,“味道很好。”
只可惜没吃多少。
谢桉松了口气,他起身接过盒子道:“明天我还来。提前预约你的休息时间哦。”
说完就跑了连带着黑夜一起朝小县城回去,陆炽看着一人一狗消失,时间仿佛真的有了回溯的能力。
原以为第二天才会见,结果当天晚上就见面了。
谢桉隔壁再隔壁的店铺着了火,烟雾缭绕,呛得人差点咳死。
“哎呦喂,都是我的血汗钱啊…”
那家店的老板坐在地上崩溃的喊着,感叹上天不公。
一群人站在原地围观,谢桉只是把人扶起来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安抚着人的心情。
好心当成驴肝肺,老板推开谢桉,还指着人接连骂了好几句,每句都难听,句句戳人心。
“你懂什么!你这么好命怎么会懂我,那个老太婆把店送给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爹死了你赚了好几万,你好意思吗,你真脏,别碰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老板这种行为很不满,人家好心照顾你怎么还骂人呢。
谢桉用力地咬了咬唇,没有再搭理这个人,转身回到阿婆的店子里拿了一瓶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应该骂回去的,拧开瓶盖,他想把水倒在老板头上。
这么想的,也这么干了。
“你有病啊!”老板气急败坏又骂了几句,谢桉咳嗽几声,他也确实被呛到了。
“我只是想给你解解渴,这火势大,烟又难闻的很,手没拿稳抱歉了。”他嘴角还挂着笑。
消防车的鸣笛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陆炽他们一行人实施救援。
老板突然冲上前拉住贺州的衣服说:“我儿子还在里面,你们救救他!”
陆炽接收到信息,拿着灭火器就跑了进去,李伟则调整水枪的位置。
他在店里面环视了一圈,只看到木柜上面有只猫站着,所谓的儿子没看到。
他小心的将这只猫抓下来,猫爪子锋利,死死扒着他的消防服。
谢桉有些担心,明明被烟熏得眼睛生疼,却还是一直看着,关注着里面的人。
他在火红的朦胧里看见那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最后一点火灭掉以后,传来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他看着陆炽几人被群众围着,好像突然明白了阿婆的心。
陆炽是他的英雄,亦是所有人的英雄。
“崽崽没受伤吧…”老板接过猫语气全然没有之前的犀利。
“要是有事我找他们没完啊。”
这句话引起了众怒,指着她鼻子骂了很久,谢桉看着消防车驶离现场。
他这样算着,以后大概不能常见面了,上高中的时候不懂,消防员如果一个月休太多时间是要从其他节假日里扣除的。
“以前怎么不懂事呢。”
给陆炽带来太多麻烦了。
这天过后,两人的见面机会又少了,总的来算一个月见面的时间都没有超过24小时。
但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挺好的,谁都没有给谁招惹是非,每天还能见面。
九月份的一天,谢桉今天没有去见陆炽,他联系了江佑南的父母,最开始只是打算让他们替他对江佑南说些话的。
但江父却拒绝了,两个月没见,他看起来更憔悴了,“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我托人帮你向监狱申请了。”
“到时候,你去见他吧。”
谢桉穿的衣服,很有深意,不是其他的。是那天他给江佑南庆生的衣服。
在走进去的前一分钟,他握紧了手里的袋子,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
狱警把江佑南带出来的那一刻,他有些愣怔,这样子的他,只见过两次。
眼神空洞,肤色惨白,十年的时间,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
“江佑南,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人才猛的抬起头,眼神聚焦起来,他将手附在那层玻璃板上,形成几团白雾。
他的呼吸很炽热。
“谢桉,你来见我了,是吗?”江佑南露出了这段时间来的第一次笑,眼眶湿润。
“是,江佑南,你变得好多。很奇怪,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谢桉递给狱警手里的袋子,是一条围巾,他觉得他挺傻的,这个天气送人家一个围巾。
但总会用到的。
江佑南颤颤巍巍把围巾放在怀里,眼里的泪再也憋不住,“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你欺负过我,背地里又把欺负我的人打了。十年换我一个原谅…”
话还没说完,“值得,我知道这种行为很幼稚很不顾他人,从医院回来后,我谁都不敢见。”
“我已经对不起我爸妈和招娣了,之前欠你的我还没还呢…”
江佑南抬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滴落在围巾上,湿润了一小片。
“十年换你的原谅,这一切都很值得,我心甘情愿。”
“不会后悔。”
谢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不是江佑南,他是谢桉。
“那如果我不原谅呢?”
“你应该这么做的。”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他罕见地心痛了一下。
江佑南就这么望着他,总觉得心里的负担终于放下来了。
谢桉,是他十九年的心悸,不是心动。
他不配。
谢桉想再开口说话,却发现如鱼刺卡在喉咙般,怎么也开不了口,心里酸涩至极。
“江佑南,十年以后你来找我吧,到时候我给你展示下手艺。”
“我等你,到时候再好好跟你算账。”
“好…我一定会的。”
从监狱出来,雨毫无征兆的下了,很大,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被雨阴暗的天时不时被雷声照亮,与之前的暖阳一片不同,没带伞只能叫了辆三轮车。
手机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在雷声当中显得格外轻。
“喂?是谁?”谢桉不免大了些声音。
陌生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在雷雨交杂中,他只听清了几个字。
“蒋、晟、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