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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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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精灵的指尖生出细小的藤蔓,将他缠绕包裹,裴寒在包围中颤抖。他太久没被池樱触碰过,早都忘记那种感受。
他伸出他粗糙的手,想按住池樱的,她手却滑走,徒留一场赠予他的幻影。
“摸够了。”池樱手背在身后。
黑暗无形放大她的高傲,她面向大门处:“大衣穿好再走,外边冷。”
她手刚抽离,裴寒就在留恋她的触感。看不清池樱的表情,裴寒脑内负荷超标,过载的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又一次从高空坠落。
不会有下次了,他已粉身碎骨,摔成一滩脏污的血肉。
但他没彻底死掉,也许是回光返照,裴寒心脏深处的空洞,在发出绝望的狂啸。他想活着,想作为池樱的一部分而存在。
羞窘、犹豫和痛苦,都由黑色的幕布所掩盖,池樱静静看着裴寒,他手伸着还没收回,立在原地。她想,他要再想走,就走远点吧,别再回来,她不收。
他们面对面站,没站几分钟,池樱失了要与裴寒纠缠的心思,他不走她走,上楼去睡觉。
而正当她要走,裴寒动了。
裴寒一把扯开工服的扣子,一共三件衣物,他全都脱掉,以最赤诚的姿态宣告——
“池樱,你要我吧,我永远忠于你。”
便于穿脱,工服里有拉链,裴寒甚至没拉拉链,只等她来扯下,细节在细化池樱的认知。
裴寒,对外无比强势的男人,事事只遵从他心意,此刻却在她面前不着寸缕,向她宣誓效忠,几乎恳求的言语,在乞求她的抚慰与垂怜。
他是骑士,直挺挺地对她致敬,强势变到弱势的极与极。
池樱的灵魂兴奋地颤栗,她走上前,气息交织间,她闻到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原来裴寒早有准备,他也在寻觅时机。
她踮起脚尖,迎上裴寒收敛的鼻息,她手指触在他喉结,缓慢阅读这本,她六年未翻开过的黑.童话。
“里面果然没穿呢。”池樱微微嘟起嘴,唇轻蹭裴寒的唇瓣,蜻蜓点水。
和硌她相反的软。
她掌握他,字面意义,裴寒手臂青筋乖张鼓起,他呼吸粗重,随池樱到用电箱旁,看她拉上电闸,一室的光亮。
“寒哥。”池樱松手。
下一秒,裴寒靠近,主动送上,不舍得她手撤离。
美神现世,客厅温暖的光线如圣光笼罩,她没动,就引得裴寒低喘,池樱笑自唇角漾开:“你好会啊。”
“小樱。”裴寒低低应和她。
瞟一眼工具箱,池樱足尖轻触裴寒:“寒哥,箱子开开。”
人的声线会变,池樱开会时,声线沉稳,很少有情感的起伏,私下稍柔些。但能软到她以前和他撒娇的那样,今天是第一次。
遵照池樱的指示,裴寒弯腰去开工具箱,黑黄配色的塑料箱里,装满各类电工技术工具。
他站起,只见池樱满眼的失望:“什么嘛。”
嘴忽地变笨,裴寒干巴巴解释道:“做活用的工具。”
在裴寒细碎的呼吸间,池樱眼珠转得轻微,带点骄矜的幅度:“我还以为,寒哥会装一箱器具,来叫我弄你呢。”
她试用着手动的裴寒,听黑.童话里解禁的咒语:“不然,怎么会半真空来见我。”
“你有忙我会帮的。”裴寒锈蚀的嗓子,勉强倾吐语句,“这也算,正经的工作。”
森林精灵在释放魅意,池樱正扫过他的每一寸,鉴赏的眼光,他是由她品鉴的艺术品,私藏的杰作。裴寒的眼睛贪婪而放肆,也停在池樱的身上。
手拿开,池樱天真的口吻在询问:“那,寒哥什么时候会做不正经的工作呢?”
“现在。”说着,裴寒一把抱起池樱,向她卧室走去。
他没理由再忍了,当她想,他该无条件听从。
两道心跳汇成交响,池樱轻挠裴寒锁骨处的疤痕:“东西在卫生间。”
她在说事前准备的东西,裴寒径直走到楼梯旁,低头看她雾气缭绕的双眸:“我事先弄过了。”
“嗯?”裴寒赶来,从他家立即出发的时长,池樱疑惑,时间够吗?
“来之前想自己弄的,被你的消息打断了,没弄成。”门开着,裴寒抱池樱进卧室。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诱引她:“但我更喜欢你弄我。”
到床边,池樱后背贴上软床,随即,裴寒覆上她,他的身躯热度惊人,仿佛经历一场漫长的发烧,遇到她才有被治愈的可能。
她验证,肌肉在紧绷时会变,与他全身一致。
双手被裴寒举过头顶,他右手将她两只手腕并拢,握住,池樱又体会到被强烈需要的感觉。
裴寒拇指指腹印在池樱下巴,食指指节抵在下端,她扬起脸,闭上眼睛,双唇微张放松牙关,任由裴寒狠狠吻上她唇。
辗转亲吻,唇舌交缠,池樱似要被裴寒狂热的爱意吞噬,氧气也被他吸取殆尽,她快透不过气,仍流连在他唇间,他稍稍分开,放进些空气,又与她缠迷相吻。
“寒哥……”她含混着唤。
裴寒变为声控的,她越唤,他回应越热烈,他左手上回,到池樱脖颈,粗糙的手茧蹭得她颈间发痒。
“脖子。”池樱软声抗议,“我脖子好痒。”
“才碰下脖子而已。”裴寒手移到池樱第三脆弱的部位,腰间的痒痒肉。
他一掐,坏笑问她:“那这里呢?”
最怕别人碰她痒痒肉,池樱的生理性泪水涌出:“别……”
“小樱哭了啊。”裴寒吻去池樱的泪,坏坏地低语,“只流这几滴眼泪怎么可以。”
先前还说裴寒手糙得像砂纸,到特定时期,池樱反而说不出吐槽的字句,泪水被裴寒都吻掉。她手空出,搂上裴寒脖颈,他唇在她耳边游移:“我给小樱讲个故事吧。”
池樱眼前一片朦胧,听裴寒迷人的音色,讲故事给她听。
从前有两只白兔同住,某天,野狼闯进她们的家,白兔们被逼到角落,和野狼只余一道布帘。
喜欢听故事,但裴寒的故事显然缺少趣味,池樱蹙眉:“你的故事有点……烂。”
又想听后续,她问:“后来呢?”
“后来——”裴寒用行动代替后文。
野狼的利爪粗野地撕下布帘,抓住了白兔。
布料撕裂的声响,池樱又羞又恼。她拳头捶打裴寒,颤声控诉道:“你、你赔我睡裙!”
他一扔,两片布料飘然落地,裴寒漫不经心勾起嘴角:“撕了就撕了,我再给你买。”
白兔保护协会的会长池樱,因玩忽职守而被撤销职位,她咬着唇,盘算着要改行做猎狼人,叫野狼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既然都坦诚相对,裴寒也直面自己卑劣的真实,他比划出他设想的裙长:“买条短点的,你这条睡裙布太多了,我不喜欢。”
“但是,刚才我拿灯照到你的腿了。”他给池樱一个痞气的笑,“你腿真漂亮,当时我就特别想。”
裴寒具有隐忍克制与肆意外放的二象性,池樱能确定,没穿衣服的他属于后者。
“那被我踹,寒哥也很高兴吧?”她抬脚使坏。
电光石火间,裴寒抢占先机。
他眉头舒展,笑道:“是很高兴,希望小樱能天天踹我。”
“怎么。”他手松开,贴近池樱,“又要说我坏了,是吧?”
“你坏……”被猜中,池樱嘴也被堵住,“唔……”
裴寒还是坏一点比较好,够生动也够鲜活,比他患得患失要好。
一吻终了,裴寒吮着池樱的唇,哑声道:“能堵住我的嘴的,只有你的嘴,反过来也一样。”
湖面泛起涟漪,池樱看到裴寒眸光闪动,是……陈年的醋意,和极强的侵略性。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不要提别人,他不想听。
肘部撑在床面,她向后移,尾音轻微上挑:“只有嘴吗?”
“当然不。”裴寒会意。
擅长烹饪的甜点师,也乐于品尝,比如软甜的牛奶冻,他小心印下亲吻,吻得很轻,怕给豌豆公主留下印记。
他做的甜点太素,该多些点缀,池樱来提意见,她抚上裴寒耳廓,那枚常年盘踞的蛇形耳钉,对他耳语:“蛋糕上怎么能没草莓呢?”
“都听你的。”裴寒吻住池樱。
不同于热吻,他的吻温柔又亲昵,池樱轻轻拥着裴寒,视线不可避免地,在他锁骨处停住。
被烧毁的土壤,再难开出花朵,她抚摸他浅色的疤痕,轻声说:“寒哥对我而言,就像荆棘鸟,会为了它所执着的,燃尽生命去追寻。”
“幸好。”她低叹,“在我的童话里,它活了下来。”
裴寒听说过荆棘鸟。在它追寻那丛荆棘时,不会回头去看过往的风景,因此它也不曾见过,有人会在她的树旁许下愿望,等它飞回休憩。
但他见过,他不会再让她的愿望落空了。
他轻抚池樱柔顺的发丝:“比起荆棘鸟,我更想做葵花凤头鹦鹉。”
出乎池樱意料之外的回答,她睁大眼睛:“哎?”
“活得久,又能天天逗你开心。”想看池樱气鼓鼓的模样,裴寒顺手揉乱她头发,他笑,“生气了你就对我大声喊,我照单全收。”
类比鹦鹉,池樱找出它和裴寒的共同点:“鹦鹉很需要人陪的。”
裴寒轻吻池樱的额头,又吻她耳垂,他呢喃:“所以我也需要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