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荼蘼[gb]》青城浮灯

85、第 85 章

　　在吃和睡的循环中，飞机快要降落时，池樱又换了套衣服，等裴寒来系安全带。她望向舷窗外，天空是清透的蓝色，新鲜纯粹的美感。

　　能于严冬时经历夏天，玩她喜欢的冲浪，池樱期待值拉满：“能去冲浪了，好开心啊。”

　　同为海滨城市，荣城海浪很小，更适合赏景，人们会下海游泳，或去洗海澡，裴寒还学了海钓。没学过冲浪的他主动邀请道：“小樱教我冲浪吧。”

　　心心念念冲浪，池樱双手交握，给裴寒一记wink：“好啊，不过你也要和教练学，我教的不一定全面。”

　　怕池樱累着，裴寒提议道：“路上挺累的，今天咱们歇会，倒倒时差，明天去冲浪。”

　　十二月到来年的二月，黄金海岸的最佳冲浪时节，池樱歪着头，在思考具体的游玩时间：“上午海浪平，初学者上午去比较好，我们老手呢，就可以太阳快落山再冲浪，还很出片。”

　　她提到“出片”，上过摄影课的裴寒当然要上岗，他笑容温和：“你的站哥我，会给你出图的。”

　　飞机在布里斯班降落，出了机场，池樱感受到夏季热烈的空气，海风吹拂，海浪拥抱海岸线，流动间自有永恒的韵味。坐车去往裴寒新买的别墅，池樱很难不想到，他是为这场旅行才特地买下的。

　　盛夏，从寒冬中抽身的最好去处，即使身为游客，只和裴寒暂住数日，池樱也觉旅程够愉快。

　　闭眼小憩，裴寒好像在触摸她头发，池樱睁眼，他为她别上一朵鸡蛋花的发饰。它整体虽是嫩黄色，但能看出颜色稍微有点旧，看上去像几年前留存的。

　　几年前？回忆闯进池樱脑海，她记起，和裴寒第一次去海边玩，她在路边小店挑了枚鸡蛋花发夹。赶上那天大雨，他们在民宿歇息，去洗澡时，她摘下发夹放在床头柜，再往后她就忘了。

　　是被裴寒收了起来，装在包里保存，陪他闯过那场大火，又由他戴在她发间。

　　对视间，读懂池樱隐藏的话语，裴寒微微颔首：“是那朵。”

　　她的一些零碎小东西，也许都由裴寒收藏，池樱温声感慨着：“裴寒是很念旧的人。”

　　揉了揉池樱的发顶，裴寒笑道：“我也很旧，小樱也多念念我吧。”

　　“顺杆爬。”池樱的尾音浅淡上扬。

　　休整一日加倒时差，第二天下午，池樱和裴寒吃过饭，换衣服打算去海边。她向窗外望，沙滩是偏淡的金色，再远处海天相接，澄净的蓝有饱满的层次感。

　　没确定复合，又不可能做普通朋友，暧昧周期的他们分住两间房，池樱坐上沙发，打开一支防晒霜。

　　比起晒黑，她更怕晒伤，池樱认命地涂起防晒霜来：“又要涂防晒了。”

　　“我来吧。”裴寒拿过防晒霜。

　　他将防晒霜挤在手上，手包着池樱的手摩擦，中途没多余的停留，只是在为她涂匀防晒。

　　吐槽过裴寒手糙得像砂纸，池樱却感觉到，现在他手没那么粗粝，她动动手指：“你的手……”

　　“去做了几次保养。”裴寒省略了部分次数。

　　他没松手，漫不经心笑了笑，靠得更近：“你更喜欢哪种？”

　　“嗯？”池樱抬眸，疑惑发问，“这跟我有关系吗？”

　　“没。”裴寒淡淡笑。

　　为了方便活动，兼顾防晒，池樱穿了深蓝色的连体冲浪服，只需做好手脚和头部的防晒。她涂完脸，正要涂脖子时，裴寒手搭上她后颈：“脖子涂涂。”

　　后颈，人体算得上脆弱的部位，池樱的家人也很少碰她这里，冷不防被裴寒一蹭，池樱的后颈处泛起痒意：“痒。”

　　“碰这儿就痒了？要戳到你痒痒肉，你会被弄哭吧。”裴寒涂完池樱后颈，顺手捻捻她耳垂。

　　憋着坏，裴寒嘴上说着戳她痒痒肉，手还算老实，没真戳她，池樱想动头，他已蹭过她耳廓、耳后和耳垂，涂得比她细致。

　　他宠溺的口吻在说：“仗着自己晒不黑，就不好好涂。”

　　“那是，谁能有你关心我的身体呢。”池樱特指裴寒两方面的关心。

　　在脚背涂过防晒，等它起效，池樱和裴寒出门，她带了她体感最棒的冲浪板。

　　黄金海岸附近有冲浪学校，包含一对一教学，裴寒与教练定在明天上冲浪课，今天他只来给池樱拍照，无袖背心搭沙滩裤的简单装扮。

　　他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拎着相机包，外加一只旅行袋，装有毛巾运动饮料防晒霜等小物件，做池樱的后勤保障。

　　走过沙滩，他们收获众多目光，池樱胳膊肘碰碰裴寒，打趣道：“要再少穿点，你会更受欢迎的。”

　　恋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这，急于开屏的雄孔雀也无心展露华丽的尾羽，裴寒唾弃他无端的醋意，却仍说：“我脱光了也没用，你在冲浪，看不见我。”

　　“是吗？”池樱站定，专注看着她的黑曜石。

　　她笑吟吟道：“那你脱光吧，我不去冲浪了，我们回去，我会只看你的。”

　　裴寒全身紧绷。池樱的话层层递进，每句都在诱导，拉他向堕落之渊的更深处，她说一句，他就深陷一分。她的语言堪比教义，叫他无条件听任、服从，遵从她的圣旨。

　　就站在裴寒的面前，池樱亲眼看到，他们的距离缩小了若干厘米，裴寒的身体抢在他理智的思维前，给出最诚实的答案。

　　随后，他拿包遮住：“你不用管我。”

　　刻意低温的语气和紧抿的唇，在昭示裴寒的伪装，而灼热从他眼底透出，要将她燎遍。池樱语调放软些：“我说真的。”

　　“别。”声音太过低沉，裴寒重新开口，“别跟我开玩笑，我会当真。”

　　啊呀，嘴可真硬，看他能再装多久，池樱哼着小调，带她心爱的冲浪板走在裴寒前方，留他慢走平复。

　　海滩上，裴寒做池樱最忠实的记录者，看她朝大海跑去，比扑向软床时更欢快。

　　她长发编成一根蜈蚣辫，神情自信舒展，连体冲浪服显出她充满运动美感的身材，标准的冲浪辣妹模样。身量纤长，体态优美，在享有“冲浪者天堂”的黄金海岸，来冲浪的池樱，无疑成为众人的焦点。

　　裴寒调试过相机参数，要在最完备的客观条件下，拍出池樱最迷人的瞬间。下午的日光够烈，有资格做池樱的陪衬，照耀她万众瞩目的登场。

　　身旁，人们在打听这位东方面孔的来历，而他们好奇的，正是他最爱的初恋，裴寒强压下想炫耀的冲动，专心看池樱。

　　她纤细的脚踝上系着脚绳，来保障冲浪时的安全，池樱趴在冲浪板上，划着水，优雅如湖中水鸟轻轻扇动羽翼，一瞬，她已找准时机站起。

　　踏着冲浪板，池樱在浪上灵巧滑行，大自然藏有广阔力量的利器，如今由她驱使。裴寒化身研究学者，基于事实写下一本《人类驯服海浪实录》。

　　说是“人类驯服”，裴寒想，自己不够严谨——

　　海浪似潜藏危险的上古凶兽，池樱则是神明，她轻易就将它征服，当成神明的坐骑。

　　作为学者，或许他更该转职做一位诗人或作曲家，写出专属神明的诗篇。

　　有初学者在尝试划水，掌握不准方向，划到池樱预计的路线，她绕开初学者，轻巧更改方位，继续滑行。

　　同样是初学者，裴寒自知他技巧生疏，不及冲浪高手池樱游刃有余，但他看她冲浪的乐趣，远比他亲自体验要大。

　　浪头正向海边打来，池樱迎着浪滑去，她动作流畅丝滑，穿进浪壁之中。

　　裴寒的心逃出不听话的嗓子眼，直直逃向大海，冲上浪尖，视线被海浪阻隔，难猜池樱在浪里会是什么样。

　　人们翘首以待，只有裴寒最扫兴，在希望浪能小些。有人稍显诧异，不解这个高大的男人，为何会一脸担忧，莫非他来海边还怕水吗？

　　他统统无视。他被变作一具空壳，心脏丢失，灵魂与眼睛都追随池樱，去他肉.体没法抵达的海中。

　　思维迟滞，裴寒在想，池樱在浪间穿行，海水溅到她发上，碎发随之服帖，面颊沾着水珠，如美人鱼出水，带着俏皮的性感。

　　洁白得将近透明的浪花间，对裴寒而言，一点樱粉色格外显眼，是池樱的冲浪板，她的代表色。

　　裴寒的视线就此停泊——池樱自浪壁平稳滑出，面向岸上高举左手，比出一个v字剪刀手。

　　她在看他，他笃定，左手是约定暗号，人群里，裴寒也高举左手，向池樱比v，右手按动快门，留下她给予的、最热切的回应。

　　他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小樱——”

　　收到裴寒的爱心电波，池樱振臂一挥，又滑向远处，踏浪而行。

　　海中诞生的精灵，在浪花上起舞，裴寒变焦，不停按下快门，书中记载的各种美妙神奇的种族，都是池樱的喻体。

　　刚回归本体的心脏，又奋力想逃出，裴寒的认知越发明晰。池樱远比当年更令他着迷，从他想诱她沦陷，到他想她做他私有的神明。

　　像占有和征服海浪一样，占有他，征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