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余菌花花

5、第五章 回归的轨迹

　　“左沉，你该起床上学了。我先去上班了，早餐你自己看着办。”陈芳兰女士在房门外喊了一声，随后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声关门的响声。“妈，今天是周六，我不上……”还没等左沉从床上爬起来，整个家已经安静了下来。
　　“好吧，那就这样”左沉自顾自地说着，随手拿起件背心和裤衩子就往身上套。他脚踩着人字拖，睡眼惺忪，半睁着眼，凭着感觉往洗脸台走去。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左沉从玄关拿起钥匙，又回头在镜子前完全忽视了自己凌乱无比的鸡窝头，看着自己的一张俊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还是挺帅的”他在心里默默感慨着，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吴姨，我要一碗豆花，一根油条。”左沉大刺刺坐在一张小的可怜的板凳上，搜刮着记忆里的菜单，最后精打细算起自己兜里仅存的五块钱来。“今天不吃鲜肉包子啦？你一个大小伙子，早餐吃那么一点哪够呢？吴姨今天做的鲜肉包子，特别好吃，吃不到可惜了。”吴翠梅一边擦着桌子，转过身又顺手把前头客人点的早餐送上，一边笑吟吟地应着左沉。在无数个他看不见的早晨，吴姨总是一个人穿梭在络绎不绝的食客间，脚不沾地地忙碌着。
　　左沉听着吴姨的话，头不自觉地往不远处的蒸笼转去，心里万分惋惜。三块钱吃早餐，两块钱坐公交，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对此左沉只能忍痛割爱了。
　　平常的鲜肉包子，其实也不算什么，吴翠梅做的鲜肉包子，一般人那是靠运气才能碰巧赶上一回，吃口热乎。她做的鲜肉包子，皮薄馅多是基本，肉向来是选当天最新鲜的猪肉，光是新鲜还不够，最重要的是合适。筋多的不要，带肥的也不要，颜色深的不能要，得需是肉粉新鲜的前腿猪肉才要。
　　如果一连几天没有合适的肉，那也就不做鲜肉包子。肉是其一，吴姨调的口味也是一绝。既没有盖过肉本身的香味，又很好地把荤腥本身所带来的油腻缓解掉。那鲜肉包子里的汁，是吴姨的独家秘方，毫不夸张地说，那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柔和了包子馅和皮的分离，把它们组合到了一起。
　　每一次只要吴姨做了鲜肉包子，她都会提前告诉左沉，要是左沉赶不上，她就会特地给他留下两个来，不多也不少，从小到大，向来如此。
　　小的时候不懂事，挨了饿无处可去，左沉闻着味寻到巷口，“美味道早点铺”最初的店名是用硬纸皮写的，刚好立在一边。左沉小小一只，就躲在了纸皮后边，鬼祟地探着头，望着人手里的鲜肉包子直咽口水。虽然那时候的吴姨忙忙碌碌，倒也注意到了有一个小脑袋瓜，躲在一边探头探脑。
　　等到人渐渐散去，吴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早点铺，又转过身去打开蒸笼的底层，两个鲜肉包子像是被剩下的，她假装苦恼的样子，像是不经意间才看见了左沉，招着手，喊他过去。
　　脸上笑吟吟的，递给了左沉两个鲜肉包子，看着他疑惑不解的眼神，吴姨向他说的是，自己开早点铺子，这些早点早就吃腻了，鲜肉包子看样子是卖不出去了，不如留给乖巧的好孩子。并告诉他，那是帮了她的大忙。
　　从前不知道，就这样白吃白喝了许多回，后来左沉开始懂事了才明白过来，哪里会有什么剩下的鲜肉包子和早点，只有是吴姨悄悄留着的。于是他攒着钱，有鲜肉包子的时候久久来吃一回早餐，一碗豆花，一根油条再加上两个鲜肉包子，块钱。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这样。
　　左沉看着已经是挂在铺子大门上的“美味道早点铺”，愣愣地发着呆。回过神来，桌上吴姨已经端过来了一碗豆花，一根油条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鲜肉包子。“吴……”左沉刚想出声，又看着在一旁忙碌不已的吴姨，转念一想，低下头来默默吃着早餐。
　　“一碗馄饨，一个鲜肉包子，是吗？阿姨您坐着吧，这里有空位。”左沉一边确认，一边舀起馄饨夹起包子，送到了一个大妈的桌前。“哎啊，陈芳兰家的帅小伙子干事真利索。”，看着左沉冲她一笑，大妈嘴角上扬，也笑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送走了大妈，迎来了大爷，吴翠梅的早点铺里都是熟客，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她家的早点价格实惠，分量公道，一来一往间吃了好多年，彼此之间都很熟络，自然认得左沉。
　　左沉快速地吃完早点，马上就起身开始收拾起面前的桌子，收拾完桌子，那就帮着上早点，盛馄饨、豆花、云吞面……，拌面条，撒葱花，切着刚从坛里捞出的各种小菜，装盘……和着吴姨一样在早点铺里忙碌地转着。
　　吃早点的人渐渐散去，去上班，去菜市场。“吴姨，我还有事先走了。”吴翠梅还在一边整理着各种餐具，左沉便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离了早点铺有些距离了才喊着，挥着手，向吴姨告别。吴翠梅抬起头来，同样挥着手，看着左沉的背影，在心里止不住地羡慕陈芳兰，也不知道是哪里修来的福分，有一个这样懂事的儿子。
　　坐Q1034路公交，到了郭子北站下车，直走再向右拐，是一家叫做浮馥的咖啡店，在咖啡店的正对面，是一家名叫“禾”的电竞网吧。咖啡店虽然名字取得很文艺，它的风格却很粉嫩少女，至于对面的网吧，上下透露着有钱的高级感，潜在意思，如果左沉没有理解错的话，那分明无声无息，写在每个人心头的是，穷鬼勿入，四个大字。虽然两家店门前都贴上了招工启事，左沉腿一拐脚一迈，还是果断进到了和他风格极其不符的咖啡店里。
　　“嗯，那个……”田雾心看着眼前人，除去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无法忽视以外，一种少年的青涩锐利，与之相矛盾，成熟圆润的顿感，相互融合所带来的独特忧郁气质。优秀的头身比，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有一张实在是帅惨了的脸，至于深邃的五官自然是无可指摘，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少年的张扬，明明面无表情，但因为那眼角一点，倒是增添了不少难以言说的欲感。
　　在心里默默做了一番点评，田雾心很是满意，虽然不是她的理想型，但帅到了一定程度，那是可以治愈她多年只看美人的奇怪癖好。要不要招下人来，她还有所犹豫，不是说左沉不能做这份兼职，只是这样的大帅哥落到了她的店里，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她其实一开始是打算找一个可可爱爱的妹子，和店里的风格也搭得上。
　　田雾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沉，一副陷进去了的样子，脑子里徘徊不定万分纠结。左沉只是悠悠然地坐在一旁，静静等着，好像完全忽视掉了黏在脸上的视线。“行了，就你了。”一想到这种风格强烈的帅哥即将从店里走出去，田雾心整个人不好了，当机立断，做下决定。
　　“其实，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让我试做一天，你也可以再考虑看看。”左沉轻飘飘地甩过一句话，在田雾心听来却如同字字泣血般的控诉，你怎么忍心？她当然不忍心。“没关系，我们店也不是要招老手，很欢迎新手的。”田雾心马上解释道，生怕人误会了什么，看着左沉微微露出一点笑来，实在是叫人心悸，身心愉悦，不自觉中，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面上维持得很好的左沉，坚强地顶着身后强烈的视线，游刃有余游走在客人之中，恰到好处的笑容，贴心的服务，已经是完美地融入到了咖啡店里。
　　“还是需要一个帅哥的。”在远处默默看着左沉忙碌的身影，田雾心一下子就改变了她的想法，仿佛前几天已经辞退了好几个青葱水嫩，算得上是小鲜肉的人，不是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坚持不下去了，想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