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虞舒坐在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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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舒坐在医院的空余病床上拿着护士给的冰袋敷着额头上的包，顾城坐在一旁的家属椅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相对沉默无话。两个人分别缝了六针和十一针，都是不轻的伤，现在安分坐下来便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仿佛顺着缝合处要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一般。
最终还是顾城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抬起头来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展开聊天的话题便自暴自弃地看着虞舒。
“你在想什么？”
虞舒一直都在神游，盯着医院病房地板瓷砖的缝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顾城的问题后恍惚开口。
“我在想要怎么跟老师交代。”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顾明岑？”
虞舒不太理解顾城的气急败坏，可能是还不在状态所以一时没有听出顾城话里话外的意思，自顾自地顺着顾城的话往下说。
“可是你还有三个月不到就要出国了，这是你在国内的最后一个生日，我都没有给你过好，没有完成老师的任务，我该怎么向老师交代呢。”
他呆呆地，脸上有些茫然，顾城竟觉得这个时候的虞舒有些分外好看。
“所以，你给我过生日只是为了完成顾明岑的任务？”
虞舒仍然出神：“嗯……”
恍然一瞥看见顾城山雨欲来的脸色，心中暗道不好，便开始极力找补。
“那也不全是，毕竟是你的十五岁生日，还是要用心一点的。”
顾城的脸色也才好了一点。
“今天晚上的那些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虞舒抬起头来，这才想起来正事：“看现场监控看应该是那几个男的醉酒去性骚扰那些女孩子，被拒绝之后怒火攻心开始残暴手段。”
顾城啐了一口：“呸，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虞舒有意纠正他：“打人都是一种无能的表现，并不在于性别范围。”
顾城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那些年在外面打的那些架，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咳、不管怎么样，这种男的就是畜生，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去坐牢。”
虞舒却摇了摇头，“看他们今天晚上这副嚣张的样子，恐怕背后有靠山，最可怕的是，说不定在这之前，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只不过我们不知道。”
顾城被他说的也有些心寒，他冷声说：“不管怎么样，都希望那些女孩子没事，希望那群男的能得到相应惩罚。”
伤是瞒不住人的。
顾明岑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顾明岑在下班的时候听见有几个女老师在愤怒地讨论这件事情，他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
法治社会，竟然还有人这么无法无天？
又听同事们说有两个见义勇为的男生也受伤了，而且年纪还不大，应该都是上学的年纪。
顾明岑说：“那真是了不起，有男子汉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打人的算什么人，禽兽不如的东西。”
很快，顾明岑就义愤填膺不起来了。
他回家看见了两个伤号。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在女同事面前的夸奖在知道那两个见义勇为的男生就是自己家里这两个时全都化成了心疼和生气。
“你们这么大的事都敢自己上？万一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能出什么问题，都这么大人了我有分寸。”
“你多大？你不过就十五岁！连阿虞我都觉得小！更被说你了！”
顾城不愿与他多言，从沙发上做起来就自顾自地上楼了。
顾明岑把视线转移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虞舒身上。
“你呢？你也觉得你有分寸吗？”
虞舒低着头，半晌，点点头。
顾明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着虞舒，声音不自觉地带着点严厉：“顾城胡闹你也由着他跟他一起胡来？知不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万一你们万一你们也被打得昏迷不醒怎么办！”
虞舒抬起头来，第一次反驳顾明岑：“可是那几个女孩子什么也没有做错，就无缘无故受了无妄之灾，我想去帮她们。”
“你要做的是报警！而不是跟顾城一起打架！”
“那等警察来的过程中呢？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打吗？”
虞舒眼眶微红，想起饭店那些女孩子最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血流成河的场景又气愤又心疼。
“如果今天被打的是我和顾城，难道您也希望围观群众像今天这般无动于衷吗？那些男人，个个都是醉了酒的壮汉，女孩子根本没有招架之力，难道我就要岿然不动地看着她们被打、被凌辱、被拖走吗？”
顾明岑最终败下阵来，语气中带了一点无可奈何：“但你们这也太冒险了，有很多事情不是你们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虞舒死死地盯着他：“是啊，很多事情我都还不知道，比如您的身体。”
顾明岑身形一顿，刚准备踏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你都知道了。”
虞舒再也忍不住，不禁落下泪来：“这么大的事情您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要不是张姨打扫房间发现单子，您还准备瞒我多久呢老师？”
顾明岑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都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您这样做我就不担心了吗？您天天咳嗽我在楼上都能听到，让您去检查您还搪塞我，原来您早就知道你的病了……”
虞舒说到这里，放声大哭。
他没有办法想象没有老师的日子，这么些年，他早已把老师看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上一个最重要的人，已经离他而去了。
而这一个最重要的人，好像也陪不了自己多久了。
他心中大恸，好像已经料想到他余生茕茕孑立的模样，只他一人。
他跌坐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地抽泣着，怕被顾明岑看到自己不雅的一面，一边抽泣一边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顾明岑叹了口气，上前去抱住虞舒。
“不是不告诉你，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别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
其实虞舒也有大哭过，只不过是在院长妈妈去世后自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放声大哭了一番，没有让别人知道，所以在别人眼中，自己依然是平静如水的性子。
在人前这么痛哭，顾明岑是第一个见到的。
他抽抽噎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明岑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别怕，暂时不会有事的……”
他又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小城。”
感受到怀里的人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心下来，继续拍打着背，安抚下虞舒的情绪。
顾城左等右等，等不来上楼的虞舒，便下楼去寻他，怕顾明岑骂他骂的太过。
走下楼梯，看到的就是缩在顾明岑怀里的虞舒和明显在安慰虞舒的顾明岑。
两个人搂作一团，难舍难分。
顾城定定地看了一眼，转身又向楼上走去。
他真是疯了，居然会担心虞舒被顾明岑骂。
顾明岑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又会骂呢。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也对，今天小妈受了这么大惊吓，不让顾明岑哄哄自己怎么行，倒是自己真是有毛病想着去做和事佬。
人家根本不需要。
顾城愤愤地想。
他只觉得这对贱情人拥抱的场景太过刺眼，让他几乎不敢多看，立马上了楼。
倒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自己的醋意和生气。
这个晚上，顾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虞舒在顾明岑怀里的刺眼场景。
毫不意外，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虞舒一早醒过来就去报刊买了一份最新的今日报，准备回家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看那几个男人是否已经被绳之以法。
结果看完报纸，早餐却已经没有了吃的心情。
报纸上确实刊登了饭店打人事件，却只字不提那几个男人单方面对女孩子的残暴行为，只是说“交谈无果”后双方“互殴”了起来。
看了报道，虞舒拿着报纸的手都在颤抖。
“交谈”？“互殴”？
如果昨晚上那群男人那样惨烈地围殴那几个女孩子而女孩子也只是偶尔站直了还一下手都能被称作“互殴”，那么很难想象在大众媒体眼中，“单方面殴打”到底是有多严重。
他简直不敢想。
打人的现场如果非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骇人听闻”。
虞舒从小到大自认受尽侮辱和嘲笑，但也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比当下这件事更严重的。
没有。
他只觉得这些男人都是畜生，猪狗都不如的东西。
四个女孩，被多个身形壮大的男人进行多次殴打，暴摔、踢头、扇耳光……凡是普通人能想象出来的暴力手段，那群男人一个不落。
就这样，还是被定义为“互殴”。
他简直不敢想。
作为公众媒体，最应该报导的，是正确的，批判的，公正的新闻，而不是刻意伪造、重塑、掩人耳目的荒诞行径。
而作为相当有影响力的报社，他们居然这样云淡风轻地描写这一场惨绝人寰的暴力事件，他们居然把人命看作石子般，想踢便踢走了。
他简直不敢想。
现在那群女孩子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而在世界上另一个隐蔽的地方，有的人拿起笔，轻描淡写地执掌了别人的生死，把捏造过的“真相”公之于众。
他简直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