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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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坚今天起的很早。
一晚上的时间，他好像想通了什么。很罕见的，自顾自的下楼吃起了饭。
南宅的仆人们对少爷的改变感到欣喜。
他没有发疯，没有吵闹，更没有摔盆破碗……以至于郑淑敏看到他时，不由得微微睁大了双眼，脸上是遮不住的的震惊与欣喜。
但鉴于昨天的场景她还历历在目，为此还做了一晚的噩梦。
“儿子。”她小心地翼翼开口。
“嗯。”南坚也回应了。
“饭…好吃吗？”她咽了咽口水，又继续颤巍巍的开口道。
“好吃，我很喜欢。”他微笑着，人畜无害。
女人很高兴，竟然差点装模作样的挤出两滴泪。
“好吃就好，你喜欢的话下次再让仆人给你做。”
“对了，这个猪肉玉米羹也很好吃，你快尝尝。”她一边说着把一碗羹推到了男孩面前。
南坚始终微笑着，看着那一碗上面浮了一层厚重的油花，油腻腻的肉羹。像是郑淑敏那虚假而又浓厚的爱。
几秒之后，他缓缓开口：“妈，我对猪肉过敏。”
只是短短几秒钟，郑淑敏的脸就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慌乱的，想赶快处理掉自己犯的错误。以至于一时间手忙脚乱，却不小心，把那一碗肉羹整的打翻到了南坚身上。
她整个的呆住了，恐惧袭满了她的大脑，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似的，一时怔愣在那里，呆呆的盯着眼前身上覆满了一层油光的儿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身体开始不自觉微微的战栗……
油花不停的，从南坚身上滴落。
“滴答，滴答。”
好像没完没了。
但此时滴落的每一点，对于郑夫人来说，都是行刑前的祷告。
她太怕了，害怕玻璃碎屑会进入她的眼睛，害怕大碗又突然毫无预兆的砸过来，而她自己则满身鲜血的站在所有人面前，怕自己的生命就此与世长眠……
看着眼前被恐惧袭满全身的女人，南坚的笑意却是更深了。
可在郑淑敏的眼中，眼前的景象是那么惊悚。
只见南坚缓缓的，伸出手拿起桌上一旁的抹布，就微笑着低头开始慢慢擦拭。
他擦的很用力，好像要剥下那一块被油浸湿的皮才肯罢休。
可最终醇厚的汤还是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痕迹。
他缓缓抬起头，直直的对上郑淑敏恐惧的眼。
女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瞳孔微缩，嘴巴微张，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那个疯子。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儿子把抹布撕碎，然后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饭还在那里，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少了一碗羹，多了几块碎布。
也浇灭了一个人伪装的热情。
……
“母亲，我不怪你。”
这是郑淑敏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门一闭一合。
而女人也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然后猛的跪了下来。豆大的汗珠像雨水一样不停的从她脸上滑落。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的肉羹，上面还泛着些油光。
随后，双手抱头。
“啊——！”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贯穿了整个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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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不断闪过重复的光景，大街上不断响起机动车的撕拉声，他不记得自己已经绕了多少圈，他也从不在乎这些，此刻的他头痛欲裂，他对刚刚自己愚蠢做法感到恶心，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渴望成为一个正常人？他很想吐。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着，他的改变都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人会在乎。
“没有人在乎。”
“没有人在乎我。”
“他们都是骗子。”
“骗子……”
南坚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强忍着恶心把车停到了一边。一只手抵着额头，另一只手拿起随身带的药瓶，打开以后就不管不顾的就往嘴里倒。
几颗药丸顺着喉咙掉到了车盘上。
几分钟之后，药效发作，南坚心里的声音没有那么强烈了，呕吐感也退了不少。他就一直趴在那里，想就一直这样，一直这么趴着，……然后什么都不用管……然后……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那双金丝眼镜，身体越来越轻……
他是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的。
他看了一眼一旁熟悉的男人，他缓缓闭上了眼，嘴角硬挤出一抹笑。
“傅医生，以前我怎么不知道，您那么爱多管闲事？”
傅锡清看了他一眼，打心底里厌恶这种自我逃避的行为，可眼前这个少年什么都不怕，但他当然不会由着他，于是冷冷道：“是短时间内服用了大量药物，导致的暂时性休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南坚靠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心里很烦，说不上来的感觉。
“知道了，那么，还请您不要再做多余的事。”说完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傅锡清看着他，抬手举了举眼镜：“你放心，这件事你母亲并不知情，但我觉得你还是要为自己负责，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噗嗤”眼前的男孩冷笑一声，随后缓缓扬起头，眼里满是不屑。
他眼神一暗：“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再让傅医生担心了。”
这话纯粹是为了恶心眼前人。
“满意了吗？”
语毕，男孩又对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一抹笑。
傅锡清面若寒冰。他觉得南坚的病是有所减轻的，只因距他和南坚第一次见面，已经有三年了，他觉得病再重的人，经过三年治疗也会有所好转的。
他很优秀，不然也不会在华兴医院做心理主治医师。
他还很年轻，刚过而立之年，他也从不否认自己在心理医学上取得的成就，他很肯定自己制定的疗程没有任何问题，也一点不否认团队的研究成果。
所以，在他看来，南坚只不过是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小丑罢了，其实全都是他脆弱的伪装罢了……
而此时南坚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游离，只觉得越发看不懂他。
他恨他那冷漠的眼神，纵使他再不愿意，他也兢兢业业的为他医了三年，自己也能感受到傅锡清为自己医病的决心。
可是三年了……是条狗都能养出感情，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漠，一如初见，难道他真的那么嫌恶自己？还是……其实全都是伪装吧……？
两人面面相觑，纵使心中都有所顾及，也全都化为无言。
“今晚会进行新的‘托梦’治疗，你好好准备。”这是傅锡清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