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各他》攀一丈

2、楔子 你看看你到

　　深夜。陵海市西北城郊。
　　孤零零的一幢摊煎饼式的豪宅灯火通明。周边绕着一圈黑色的福特野马全都开着大灯，一道道明晃晃的光线齐刷刷对着豪宅。
　　屋内，一个穿着汗衫大花短裤分明是刚刚从被窝中揪出来的男子眯瞪着眼半摊在沙发之上，长手长脚占了整个三人沙发。
　　一名西装革履的人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沙发上懒懒散散的男子。在客厅的各个角落，敬业的黑衣保镖叉着腿一言不发目光全部焦聚在这二人身上。
　　躺在沙发上的男子打着瞌睡，对大半夜非法入侵的各位也不感到恼怒，等着对面人五人六的那一个开口。
　　僵持了约莫半个钟头，西装革履的那一位好像先有些不耐，向后一靠，微笑着开口道：“非常抱歉付先生，如非事出必要，我真是不想大晚上来打搅您的好梦。”
　　付寻慵懒地嗯了一声，眼皮也没抬，安安静静等着下文。
　　对面的又继续说道：“据我了解，席汝成是席江先生唯一的儿子。”
　　付寻一听来了兴致，偏偏头，直起了身，饶有兴致地说道：“晏先生这么说可有失偏颇，虽然我是个捡来的儿子，但也给他养了老送了终。”
　　晏临浅笑一声：“付先生可真是会说笑。席汝成在六年前音讯全无，而席江先生一直都未放弃寻找他。”
　　“现在不放弃也得放弃了啊，总不能人都走了魂还找他儿吧。”付寻呛道。
　　“是吗，那还真是有点可惜。”晏临对付寻抬的杠一点也不恼，语气略带唏嘘，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并且据调查，你和席汝成的关系，似乎超出了正常兄弟应有的尺度。”
　　付寻一拍腿，乐了：“哎呦喂，您还是为他老人家积点口德吧，他老人家平生最恐/同，虽然人没了但我不大希望您这么编排他。”
　　晏临向身边的人摆了摆手，旁边的黑衣保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播放键，朝向了付寻。
　　视频是一段监控，一个带着墨镜的青年正在通过安检门。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但付寻能够辨认出那个身影，就是自己的弟弟——席汝成。
　　“怎么，怕我这个哥哥太想弟弟，给放个监控以解相思之情吗。”付寻不动声色的看完了视频，挑了挑眉毛。
　　晏临轻轻点了点头，拿着平板的黑衣人收回了手。
　　“据调查，席汝成六年前现身于裂点东城机场，并且此后六年间并未离开。”
　　“嗯，你这个调查倒是挺能干的。”付寻似是颇为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呢，我和他仅仅是养子与养父亲儿子的关系，他亲爹想找他，我这个后哥不想找，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晏临正色：“我希望你能前去裂点，在完成席江先生的遗愿基础上，顺便帮高台从卡厄斯集团取回失窃的巴库斯计划，并销毁一切副本。”
　　付寻沉吟一会儿，裂开了嘴角：“我怎么听着像是本末倒置了。”
　　晏临叹了一口气：“付寻啊，我们认识的时间足够长了，也足够令你知道我的为人。现在呢，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帮忙。”
　　付寻嗯嗯呀呀摆了摆手，打哈哈道：“高台手底下有不少经验丰富的员工，何必单单找上我这个退了休的半吊子。”
　　晏临眯了眯眼：“所以你这是不打算帮我。”
　　“我都金盆洗手三年了，”付寻伸出右手比了个三，神情夸张，“三年啊，生个孩儿都会走路了。这种危险的活儿早就干不来了。”付寻倒了杯凉开水，品酒似的呷了两口，“您要是真想取回那个什么…什么…巴库斯计划，我劝您还是趁早另请高明。我，付寻，干不了，也不想干。”
　　付寻哐的一声把水杯撂在桌子上，带着依旧不清醒的尾音慢慢悠悠地逐客：“慢走，不送。”
　　被付寻明摆着下了脸，晏临也不恼怒，盯着付寻看了一会儿，然后摊摊手，笑笑：“那好吧。”挥了挥手，一屋子的黑衣人鱼贯而出。
　　付寻盯着一个个不怀好意的人走了出去，重新拿起了水杯，坐了一会。
　　不过几分钟，汽车驶离，而后隐约有叮叮哐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付寻瞳孔猛地一缩，把玻璃杯一摔一猛子站起来，一脚踹开茶几掀起地板，梯阶也不踩，双手把着连杆就往那黑黝黝的洞里坠。
　　付寻堪堪把地下室的门砸上，就听得头顶上轰的一声。付寻被这爆炸声震得拍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
　　火箭筒。付寻暗骂一声。
　　屋外不远处站在高坡上的晏临把手中的M/7/2 /L/A/W丢给身边一人，拍拍震麻了的手，看着不远处的豪宅在张牙舞爪的火焰中坍塌破败，摇摇头，轻轻啧了一声。
　　“行了，等着他来找我吧。”说罢也不再看，坐进了车中。
　　过了十来分钟，主楼不远处的车库冲出来一辆悍马，远离火场百米处一个急刹。付寻按下车窗，疯狂燃烧的火焰卷了整个宅屋，明明灭灭映着付寻那张俊得没边儿但仍然十分不痛不痒的脸，不因愤怒而扭曲，反而带了一丝此景壮观的赞叹。付寻看着自己在大火中摇摇欲坠的房子愣了一会儿。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