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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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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在一处靠近京区的贫人区内,曹家遗孤与曹老爷子每晚会在任意一处墙角过夜,如果运气好,那就可以找些枯草勉强盖在身上取暖。每周不定点时,城中富甲会命人送两大桶白粥分发难民。美其名曰——日行一善,救济四方。
好谋取个美名。
难民们心中欣喜,可白粥有限,先到先得。
于是,落迫的爷孙二人每日去京区讨钱做乞,用讨来的钱买了个大碗,这样,他们就可以多盛些,不怕不够吃了。
“阿爷,好难喝,安安想吃阿娘做的米糕。”曹家遗孤年纪尚小,未吃苦味,不识苦香。喝着无味之粥,实难下咽,五官囧在一起,做出了厌恶的表情,吐了吐舌。
“阿爷,为什么那天那些人找阿爹阿娘后阿爹阿娘不见了?他们去哪了,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曹爷子神色莫测,忽老眼落泪。
“阿爷别哭,要是阿爹阿娘知道我惹您生气,定然要罚我。”遗女心慌的掏出自己珍藏的手帕,要给曹爷子擦泪,委屈道:“安安给阿爷擦泪,安安抱抱阿爷,阿爷就不哭了。”
后来,纸包不住火,遗女知晓家中灭门,同亲受尽凌辱,被仇家最后一把火,活活烧死。
听说火起之日,火势淘天,全全一百多条人命被大火烧死了,民众还能听到府内老少凄惨的叫声,都随着这宅府一并被大火淹灭。
就像早就知道,曹夫人那日从柜中找出银票,塞给了老人,与家夫在祠堂里向老人磕头,下意赴死,将唯一不放心的小女托付于人。
“不能给您老养老送终,是为子不孝,不能养育安安成人出阁,我们为父母不善。顾家败了,我们曹家也不能独善。”父妻二人将一张地契交给老人,道:“京户几家接连吞并各家作为家族分支,您老拿着这张地契,娘家在江南一带还有一处私宅,您带孩子去那吧!”
可到江南,正值战事,军队留贮城中,一切空置屋宅全部充公,包括那处私宅。
“军爷你看,我有地契的,这处房子是我们的啊。”曹老爷子拿出一路来藏在里衣的地契,“您看下,我说的皆是实言。”
带头的在军中是位官位,和几人堵住了门口,一把抢过地契扔在了地上,奸笑:“知道什么叫冲公吗?充公就是这宅子是官家的,不是你的了!”
“可……我爷孙一路颠簸才至此……您不能……这样啊!您这是要了我们的命啊!”
“是啊,一老一小的怪不容易的。”
“你们这样要遭天谴的!”
周团百姓看不过,纷纷要为爷孙讲话,你言我语直冲天灵盖,军官怒拔军剑,剑光锋芒,只听“啾——”的一声,直指曹老爷子的咽喉处,四下俱静,看向那剑锋划过衰老的皮肤,渗出血珠。
“还不快滚!”
江南之行以失败告终。
那纸地契被曹爷子在外地不知情的一家当铺当了去。店中伙计瞧上了这地契,以二百两的价格要了。
“您老人家拿好,这是二百两的银票。”
曹老爷子燥得老脸红,接过银票出门给小孙女买了串冰糖葫芦。
“老爷子打哪来的?”
“京城。”
“京城!那可是个好地方啊,京城遍地是黄金。”
茶客一句,让曹老爷子打起重回京区的念头,毕竟有人说过——“做狗都要生在京城里头。”
可打进了京区才知道,京区是个好地方,可却是穷人的炼狱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以前在京中富区从不知,能在城中的都算是有精气,有些财力人脉的。城偏贫民区,与城中大不相同。
“你这孙女长的不错,你卖了吧,干嘛让一个小姑娘陪你受罪啊。”贫民区一个汉子说。
曹老爷子抱紧了孙女,斩钉截铁道:“这女娃不卖。”
“你娃长的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汉子。
曹爷子在贫民区混了有段时间,知道这汉子是专门骗贫民区里的家庭,拿人家的孩子去青楼卖,从中吃回扣。
“不卖就是不卖!”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拿出来卖不是很正常嘛,怎么你家就不一样了。”
“我家的,就是不一样。”
“切,矫情。”汉子蔑视地看了眼地上的爷孙:“到时候你可别求我帮你卖。”
睌上,曹老爷子发现孙女不见了,意识不妙直往汉子常去的青楼跑去,在门口被人拦截:“去去去,这不是你个叫花子能来的地方 。”
“不是,我来找我孙女。”曹爷子仍不放弃往里挤,又再次被推了出来,摔在了地上,看见了楼梯口带着几个女娃的大汉,女娃中有个一直在哭,正是他家孙女。
“安安!”他指了指,和门口的侍人说:“你看,那个一直在哭的就是我孙女,是我孙女。”
和汉子说话的女人朝门口看来,向汉子打手势示意让他打住:“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看女人要走,汉子心急火燎地道:“姐,你看你先把钱给我呗。”该死的,那老头怎么来了。
“我还要命嬷嬷检查这几个小孩是不是处,这个是否又是另一个价,我还不能给钱。”
“姐说的是。”
女人到了门口见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语气放软几分,打发了拦门的人,问:“老爷子,您这样影响我们生意了。”
“我是来找我孙女的,被那个汉子带来的,就是一直哭的那个。”
意识不对,女人让人抓住了汉子:“你不是说家里都是自愿的吗?”
“是啊,是这老头说好了,谁……”
“胡说,我半夜醒来发现我孙女不见了,一想就是你个混帐玩意儿逞我不备掳了去!”
“死老头,你给我住嘴!”
女人明晓,命人压去汉子,歉道:“我这虽风月,从不逼良娼。老人家,孩子您带走吧。”
后有某日,一商人途经贫民区,下车寻人。
“请问可是曹爷子?”
“我乃曹公子好友,一年前受曹兄遗书,特来接令尊与小女回府照疗,在下姓居名东常。”唤其名曰居东常。
“小女方龄几许?”
“尚幼,七岁。名曹童安,家中常称'安小主'。”
“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