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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恋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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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儿实在太拼,周行远想。必定不是被宠大,那样的女孩儿撒个娇就有糖吃。
因此,周行远望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怜惜和心疼,此后他不断的关注着她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看见宋露宵光鲜亮丽,而周行远却看见了她的孤独坎坷、向死而生。
优秀的人总是会相互吸引的,宋露宵研二时,周行远向她告白,她眼泪决堤,八年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她紧紧地拥着他不松手,诉说了自己这些年的辛酸。
周先生实在是温柔入骨的人,譬如此时他吻去她颊上的泪水,深情地望着她,跟我绝对不亏,你这可是幸福的泪水?怪不得这么甜呢。
宋露宵破涕为笑,捶他胸膛嗔道:“别这么说,听起来像推销商品似的。”
“我只怕你不要我,”他认真道,说她是他此生唯一喜欢的人,前任韩杜若只是年少时叛逆心理作祟才谈的,白白耗了彼此三年,后来她又果断地负了他,让他更是对恋爱无感。
可是只有宋露宵,蒲苇般韧如丝的她,才让他坚如磐石的心有所动容。喜欢他的人很多,但能坚持那么多年并把他当成光追逐的有且只有她。
譬如雨天,周行远总是走在内侧,汽车经过时,雨水溅湿他的私人定制的衣服,也譬如她大姨妈造访时的暖宝宝、红糖水,暖了身上也暖了心尖。
再如,当她受挫时,周行远总是一言不发地听她絮叨着讲完,再给她深入浅出地分析,条条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她奖励他一个飞吻,他却礼尚往来地回以“法式热吻”,又啃又咬,直亲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控诉道,你属狗的吗?美目含着水润,红唇微肿,脸颊漾起动人的红晕,这一幕太有杀伤力了,直看得他心神荡漾,又饿狼般抱住她索吻,最后无限温柔地吻在她额角,低低地说:“你一人的忠犬。”
……
不为谁驻足的天之骄子周行远,这一生终究是为了她而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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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露宵在本子上这样写道:
暗恋时有多心酸,成真时就有多甜蜜。
暗恋本身像只橙子,酸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心酸,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的心酸,更是撞见他与别人甜蜜的心酸。
甜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甜蜜,在你创造出的独属于你们的二人世界中、每每回忆起其中的他,都甜得拉丝儿。
最好的暗恋是我拿你当太阳,悄悄地成长,让配得上你的人只有我。
最好的恋爱是相互成长、彼此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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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让孟莞尔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黎易骁真正开始走进她心底,是在高二下的第一次体育课上。
初夏。日头很烈。
黎易骁和一帮子兄弟们在打球,他用很多假动作避开了重重阻拦,他们“对什么”队终于获胜。
他浑身都在冒烟,拿过一瓶矿泉水就兜头浇下,甩了甩头发,惹得场外女生一连串的小声尖叫。
黎易骁自己打球去了,球滚远了,正巧此时孟莞尔和齐纹经过,孟莞尔抬脚拦住了球,看向他的方向,弯腰伸手把球投了过去。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头发尖还滴着水,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光线锉去、磨平了少年平时的棱角,显得神采奕奕。光线虽炫目,但孟莞尔还是贪婪地看向阳光。那,也是他的方向。
黎易骁高声道谢:“同学,谢谢啊!”
声音破空而来,划破夏日闷沉炙热的空气,敲击在她心上。她听到的,还有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如雷般一下接一下地震动在胸膛。
与他有关的一切,她一直记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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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孟莞尔神游太虚时,她突然感觉阴风阵阵,猛地抬头,一个全身笼罩着黑色斗篷的人立在她面前,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两个眼珠子。看身形是个女人,怨气极重。
见女子没有影子,莞尔不禁脸色一变,发觉她身上又极重的怨气和哀伤,想来她死后因怨怼而不得入轮回,致怨气倍增。
女子坐下,喝完一盏“听梦”后诧异道:“这盏茶有何关窍?”
孟莞尔解释道:“来我这儿的,多有未解的惑,未办的事,未了的情。一盏听梦,可平抑心境,让顾客讲述旧事时没那么痛苦。”
女子垂下眼睫,凄然一笑,是呢,每回忆一遍,就是对心灵的一次凌迟,如今她的一颗真心已伤得千疮百孔。
“我叫陈孤珖,是一个游荡在世间已千年的怨鬼,他叫元沧,是孤儿,是皇帝,是我曾经爱而不得的人……”她瞳孔微缩,记忆回溯……
那是原朝嘉定十一年,毒瘴横生、人烟稀少的充州,百年难遇的大雪鹅毛般纷飞,掩映了一切。
一农夫突然在灌木丛边看见一金光闪闪的东西,走近一瞧竟是个上好的金簪,他喜不自胜,忙将它扒出来。忽然,他又探到了什么,以为又是个好东西,挖出一瞧——
这次更令他吃惊,人头!
他吓坏了,连忙报官。官员见这簪子上刻有宫廷的标记,心中惊惶,不敢耽误,火速报往朝廷。
这才引出一件跨越二十三年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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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朝开泰九年,父亲领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进了家门,说这是友人元继业元大将军的遗孤,让我们好好待他,要当成自家人,并要对他的身世守口如瓶。
我知道,元家满门忠烈,元继业将军更是我和朝战神,在民间流行着一句“文看陈敬挺,武看元继业”,陈敬廷是我父亲,他们二人撑起了和朝岌岌可危的半壁江山。这个年代有最吉祥的朝代名和年号,这个时代的百姓却过着最水深火热的生活。
尤其在韶山关一战中元将军与数十万大军中了埋伏,悉数遭坑杀。据说是奸细泄露了军情,同时援兵半路遭敌军拖延,当赶到时一切都晚了,只见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朝野震动,昏聩的皇帝震怒中下令抄斩元家满门,以泄十万大军遭坑杀之愤。元继业战前担心不测,将儿子的余生托付给父亲来以防万一,谁料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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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沧敏感又孤僻,起初就是一头刺猬,逮人就扎,我总是厚脸皮地拉着他一起玩耍,他才渐渐不对我冷言冷语。
其实,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我在主动。
他每天都拼命地练武和学习谋略,发誓早晚要取狗皇帝项上人头,为万世开太平。看着他屡败屡战,身上伤痕累累,我心如刀割,我意识到,我爱上他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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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泰十八年,他起兵造反,我瞒着父亲并借父亲的声名为他招贤纳士、出谋划策。父亲得知后怒不可遏,扬言要家法处置他这个狼子野心的反贼,说他迷惑了我,才让我也做出诛九族的事。
我说我说父亲是愚忠,读书人应为百姓谋福祉而平天下,忠的是明君,而非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昏君!
大雨滂沱,他跪在庭前雨中,脊背笔直,如劲松,我举着伞为他撑起了一片明净的天空,他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他说,阿珖,你回去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明明我才是最大的推手,是我怂恿的你。我故意大吼,然后扔掉了伞,在他旁边一同跪下来。
我又倔强地吼道,要跪一起跪,你跪什么时候我也就跪到什么时候。
傻阿珖,他无奈,冲我绽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然后趁我不备,径直在我脖子上劈了一掌,眼见我昏了过去,忙将我抱回屋内,他自己又回去跪着了。
很快,父亲的屋门开了,他黑着一张脸,去去,免得生了病阿珖还得怨我,天晴了的时候再加罚一天。
英明睿智的父亲最终同意了,可是他的头发却全白了,明明他刚刚至不惑之年。
元沧握住我双手,他说,阿珖,这十一年来你的付出我都记在眼里疼在心里,你的爱炽热真挚且厚重,如今我用一生去珍重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