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说不出口的残忍》人间青玉案

7、天真的残忍

　　1.
　　她寻着那股刺鼻的味道赶到现场时，她五岁的女儿正坐在地上，几张百元大钞已经烧成了灰。

　　一片狼藉中，女儿朝她露出了颊边的酒窝，分享似的展示她手中的芭比娃娃残肢。

　　“妈妈，我也给芭比娃娃烧纸钱了。”

　　她眼前一片发黑，眼前的场景和昨天在马路上渐渐重合。

　　“妈妈，他们在烧什么?”女儿指着路边的人问她。

　　她正盘算着最近几天该去粮油市场屯多少东西，抽空看了眼路边:“他们在烧纸钱。”

　　“为什么他们要烧纸钱啊？”女儿继续问。

　　“因为他们舍不得死去的人，所以给他们烧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走近十字路口，她拉住女儿的小手，怕她乱跑。

　　已经走过了路口很远，女儿依旧向后看，不依不饶地问:“那我也可以烧纸钱吗？芭比娃娃没有新衣服穿了。”

　　她已经想好了，明天一大早就去超市逛逛，看情况买点常用品。

　　她这么打算着，没注意女儿在说什么，随意应了声就把女儿的话抛在了脑后。

　　此时此刻，面前的女儿自顾自扭掉娃娃的腿，其中一只掉下来沾到了地上的灰。

　　2.
　　偌大的批发市场冷冷清清，几个小孩霸占了空旷的水泥地，欢快的嬉闹传遍了整个市场，险些盖过几个店主打麻将的热闹声音。

　　“啊！它动了！”

　　小孩们尖叫着跑走，过一会儿又跑来用手中的长签再次戳穿它们。

　　打翻的塑料桶里乌压压的一堆虾蟹涌出来，不知道是那个爱占小便宜的人从隔壁海鲜市场地上淘来的。

　　它们的挣扎变得微弱，哪怕孩子手中的签子反复戳穿身体，也只是微不可查的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嬉闹声继续着，打麻将的声音也持续不断。

　　“胡了！”

　　3.
　　许久未有人烟，老旧的房子里闯入新来者的气息。

　　窄小的房间里挤进十来个人，各人眼底神色不一，面上却都带了悲伤。

　　唯一一张老木床上，从风霜里走出的老人静静阖着眼，呼吸近乎没有。

　　其中一个女人拉了自己的刚上小学孩子到床边，把男孩推上前:“去和你奶奶说说话，说回头你给奶奶带糖吃。”

　　男孩不解，问道:“奶奶睡着了吗？”

　　“对啊，你快叫醒她，叫起来就有糖吃。”

　　“不叫起来是不是就没有糖吃了?”男孩有些犹豫。

　　“是啊，再不叫就没有糖吃了。”

　　“那你先给我糖我再叫。”男孩朝女人伸出手。

　　女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