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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宽恕,谁都别想得到 嘉宁与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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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某高档酒吧里。
激昂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混杂在一起 ,使蒋政听不太清旁边人的声音。
“你他妈说什么,能不能大声点。”
麦杰拿着手机,颤巍巍地递到蒋政面前:“政哥,你看。”
蒋政顺着他的声音看向手机,是陈嘉宁发的朋友圈。
“日照金山……”
蒋政摸着口袋,嘴里念念有词:“陈嘉宁,你不是在美国吗。”
他摸出手机,迅速地解锁,打开微信,点开陈嘉宁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很好,这是屏蔽他了啊。
手机被狠狠砸向地面,麦杰身体哆嗦了一下。
他赶忙宽慰道:“政哥,你别动火,有什么误会的,跟宁姐聊开就好了。”
一个桌上被麦杰拉来凑人数的,在看到蒋政动怒后,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了。
蒋政,这个圈子的霸王,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就为所欲为,除了陈嘉宁敢惹他之外,几乎就没人能治他。
但自从去年,两人因为双方父母婚事闹掰后,蒋政的脾气就愈发暴躁,一不顺心,就是周围人都要倒霉的节奏。
麦杰看着蒋政越发阴翳的面孔,也不敢再劝了,他只得摆手示意,让周围人赶紧走。
而他捡起被砸到地上,屏幕已破碎的手机,双手递到蒋政面前说:“政哥,宁姐向来大大咧咧的,说不定有些事,不是她做出来的。”
他看着蒋政有所缓和的神情,继续道:“我觉得还是弄清楚比较好,要不然你和宁姐之间,本来有所缓和的关系,一不留意,又弄得紧张了。”
蒋政抬起头看向麦杰,想了想,还是拿起了手机:“滚之前,把音乐叫停,妈的,吵死了。”
麦杰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个霸王哄好了。
陈嘉宁,即是他蒋政的逆鳞,也是他的软肋。
在难得安静的酒吧里,蒋政的声音显得突兀:“蒋卫平,陈嘉宁人呢?”
“政政,不是跟你说过嘉宁在美国治病吗。”
“是吗?那我怎么看她朋友圈里的地址是西藏呢?”
蒋卫平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颤抖,“她是前些天回来跑西藏去了。”
蒋政扔掉了电话,他走出酒吧,坐上了等候他半天的车。
他揉着肿痛的脑袋,对眼前人说:“王叔,帮我订张最近飞西藏的票,还有,换个手机。”
王叔回过头问道:“那蒋楠小姐那边怎么说?”他顿了顿,“她已经找了你好多天了。”
“就说我在创业,没时间回去。”
在日喀则市简单停留后,嘉宁选择先回拉萨市休息一天,待精神充沛后,再去冈仁波齐转山。
在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情况下,她执意去消耗仅有的精力,去实现一个不太可能的梦。
嘉宁望着车窗外的蓝天,她自嘲般地勾起嘴角。
怪不得蒋政一直说她就是死心眼一个,如今看来,倒也没错。
次旦瞧着嘉宁出神的模样,没去打扰。他安静地看着嘉宁所看的景色,想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冈仁波齐转山,是对体力和耐力的考验。
五十二公里的长度,正常人都不一定能吃得消,更何况一个病者。
次旦想出言劝告,想告知危险,但当他一想到昨晚夜空下,少女望向星空时开心的模样,他就张不开口。
总有人视信仰比生命可贵,嘉宁如此,而自己又何况不是这样呢。
漫长或短暂的人生中,有那么一段路,我们共同走过,如此,足以。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少女空灵的声音将次旦唤回现实,他收回目光:“在想回拉萨后,要不要带你去寺庙看看。”
嘉宁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我的心不诚,不能去。”
“那此事便作罢,那你刚刚又在想什么呢?”
“想到了一位嘴硬的旧友。”
嘉宁无奈地笑了笑:“他啊,从他嘴里,从来就没听过一句好话。”
次旦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感伤,很适宜地接过话:“即是忘怀不了,不如联系一下。”
嘉宁摆了摆手,话语中充满了苦涩:“彼此之间说过太多伤人的话,回不去了。”
她打开车窗,将头靠在了窗沿上,迎着风说:“老板,放首歌应应景呗。”
“好勒。”
老板打开了车载音乐,他一向佛系,随手点了一首。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
……
是张国荣的“风继续吹”,嘉宁闭上了眼睛,迎着风轻轻跟着哼唱。
“只得轻吻你发边”
“让风继续吹”
……
世上的一切最终都会归于了无,那就让风继续吹吧。
到达拉萨市已是下午,简单洗漱完后,嘉宁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在珠峰大本营上发的朋友圈,现在已收获了许多点赞。
嘉宁难得开心的一一回复着评论,她突然想起还没给陈女士回个消息,报个平安。
于是她很干脆地点开视频通话,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能不吵架的和陈女士视频。
来西藏一趟,倒把她的坏脾气给改了不少,但还得归功于次旦,跟他这样慢吞,温柔的人相处久了,没什么道由发脾气。
视频过了半天才被接通,一显示出来,就是陈女士散乱的发型。
她在视频那边有些焦急地说:“蒋政去找你了,你避着他点。”
“他怎么知道我在哪?”
“我怎么知道呀,他那混社会的舅正在公司闹呢,非说是我和卫平撺掇他走的。”
嘉宁扶着额,无语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找蒋政。”
视频的画面不稳,嘉宁看着陈女士走上前去维护蒋卫平:“你们家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脸闹呀,蒋楠要死要活的非要见他哥,有本事让她自己去找。”
应该是气不过,陈女士又补充了一句:“又不是陈嘉宁戳瞎她的,还真把好人按到地上踩呀。”
不出嘉宁所料,此话一出,视频那边就像炸锅似的躁动起来。
已经大约了解到前因后果,嘉宁挂断了视频。
至于陈女士,她向来不是个吃亏的人。
嘉宁放下了手机,她平静地躺在床上,细细地想着对策。
蒋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他必须得回去安抚蒋楠,还得是心甘情愿的回去。
嘉宁点开手机,查询着最近从北京飞往拉萨的航班信息。
三点有一趟。
她看了看时间,还没起飞。
顿时一个好点子在她脑海中成型,嘉宁笑着拿起了手机,点开了与蒋政的聊天界面。
“我想了想,我得给你妹偿命,我已快到你家。”
发送键一按,嘉宁知道蒋政这趟是不会来了。
她太了解他了,无论他信不信这条消息,他都会赶回去。
他太怕自己真的去偿命,怕蒋楠真的动手,她都知道。
蒋政,不放手的结果,就是更加痛苦的活着。
不出嘉宁所料,蒋政一看到那条消息,就慌不择路地冲出机场,拦车回到了家。
当他急切地打开沉重的门时,一屋子的人全都看向他。
有舅舅,妈,还有失明的妹妹,就是没有说要来偿命的陈嘉宁。
蒋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他还是怕万一,于是他装作不在意地问:“就你们啊。”
“那你还想有谁呢?陈嘉宁吗?”
蒋楠的话像是一颗针,扎的在场所有人都不舒服。
蒋妈妈朝着自己的弟弟使了个眼色,随后走到蒋政面前,轻声地说:“好好安抚楠楠,你走的事以后再跟你计较。”
随后,她带着自己的弟弟离开了大厅。
得知陈嘉宁真的耍了自己,蒋政长呼了一口气。
他走到蒋楠面前,一下躺倒在沙发上。
“怎么又把舅舅招来了。”
蒋楠噘着嘴,不满道:“你真的要去找陈嘉宁?你忘了我这双眼睛是拜谁所赐!”
“公安已经定罪了,不是陈嘉宁干的,蒋楠,你怎么还这么固执呢。”
蒋楠激动地站起身,将脚边的椅子踹向别处:“你是我哥,不是她陈嘉宁的什么!”
觉得不解愤,她又补充道:“你喜欢她,没用!她就要死了,神是不会放过一个罪人的。”
蒋政被激的站起身来:“你说什么,她的病不是有所好转吗?”
蒋楠突然笑了出来,但同时眼泪也随着呼吸,从眼眶流出。
她越笑越大,不知停歇,直至疯魔:“原来我这痴情的哥哥还不知道呀。”她顿了顿,“陈嘉宁,胃癌晚期,被协和告知无力回天。”
她听到一声重物哐当落地,她摸索着坐到了沙发上:“当我听到她痛苦的声音后,我就知道,她的报应来了。”
她越说越大声:“所以我甩开了她求助的手,我大声的诅咒她,盼望着她早点死。”
“你说我这样对她,她还愿意见你吗?”
“见一个让她痛苦的人的哥哥。”
在这一刻,蒋楠知道她和哥哥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亲手摧毁了他的爱,她痛骂,并诅咒着他爱的人。
但她不后悔,绝不后悔。
陈嘉宁,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才算赎罪,我要你亲眼看着曾经的挚友纷纷离你而去,我要你到死都得不到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