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浮沉》洛思辰

8、第8章 雷雨

　　是夜，亚伦独坐在窗前，外头一片漆黑，也不知是在看些什么，静静地在窗前发呆。

　　一旁的男侍等候了许久，见亚伦还不休息，低声道：“少爷，不早了，往常这个时间您都是该休息了。”

　　亚伦不作声，只是轻声叹息。

　　“少爷是有心事不开心吗？难道是今天迪伦少爷……让您感到被忽略……”

　　后面几个字他说的越发轻，他一个下人，就算和主人家关系再好也不应该说这种话。想到这，他恨不得给自己这张破嘴扇两个巴掌。

　　“没事。”亚伦揉了揉眉心，“就是今天总感觉哪里不太好，好像会发生什么。”

　　“少爷，别太担心，迪伦少爷让您今晚不要出门或许只是想让您好好休息罢了。就算要发生什么，也不见得一定是坏事……”

　　“好了你也回去吧，外面这天阴沉沉的，估计是要变天了，晚上窗户关严实点，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拿起披风重新裹在身上。

　　男侍必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回去，他在亚伦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了，这几天前半夜都是要他守夜的。

　　在亚伦走出去没几步的时候，也跟了上去。

　　亚伦知道他跟着，也弄不走，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待回房后，他褪去傍身的披风，直直地倒向床的中央。

　　今天哈尔森来过，但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来找他父亲的。

　　但光凭这一点他倒不会有什么，只是哈尔森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以往都会跟他打声招呼，可今天来和走的时候见他都没打声招呼，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索性不过是和问候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大概是这么多年习惯了，这一下子没有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想到哈尔森，他忽的又愣住了。

　　可能也不是习惯，也可能是另一种情感。

　　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就算现在他再怎么去隐藏，去反驳自己都做不到了。那份感情好像已经要破土而出了，像是在抗议自己这么多年被打压。

　　哈尔森说喜欢他，他呢，或许也是喜欢的吧。

　　短短的瞬间，他就已经想到了千百种结果，有好的有坏的。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人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谁管怎么死，倒不如把当下好好把握住。

　　心里想着，等找个时间说开了吧。

　　***

　　轰隆隆！

　　雷电伴随着倾盆大雨袭来，在静谧的夜中更为激烈，一闪一闪的雷电好像下一秒就要突破大气层向下劈来。

　　室内被惊醒的无声的人们在暗自祈祷，只希望这雷不要劈到他们的小屋。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了。

　　同一时间，皇宫百里外的一处密林，几队人正埋伏着，随时准备冲出。

　　哈尔森和罗伊他们带着自卫兵搭了个临时的营地，特地选了个皇宫监察不到的地界。

　　“你说我们真的可以吗？这都快逼近了，你跟我说那老国王能觉察不到？我怎么感觉被你诓了。”饶是罗伊见大场面比较淡定的都有些坐不住，但是哈尔森一副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表情，他又有些安心。

　　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达指令之前。

　　哈尔森派了几人静悄悄地前往外城，悄无声息地将外城守卫的士兵给做掉了。

　　奇怪的是，他们今天的守卫有些松懈了。不过这也让他们的计划进行地更快。

　　在他们脸上的惶恐还未完全露出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刀毙命了。

　　他们瞪大着眼睛，一副要将杀他们之人看穿的样子。那眼神仿佛有千万把刀子藏匿其中，下一秒就要从中飞出，直直射向目标。

　　那几人相视一眼，继续向里探去。

　　这一路都被扫平，在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给哈尔森他们放了个信号。

　　罗伊怔怔地看着信号，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么这么容易？不会有诈吧？”

　　“往好处想点，罗伊。你的信念就这么容易动摇吗？”哈尔森淡淡地看着他，“今天是有点怪，但是就算有诈，我们毕竟部署了这么久，也能化险为夷不是吗？你的状态不能这样，好好调整一下你自己，不然到时候时机一到可是出大麻烦的。”

　　“……我知道了。”

　　“就是啊，想开点罗伊。你说我们结束了以后不就可以回去继续颠鸾倒凤了嘛嘿嘿嘿。”艾利克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奥斯汀一巴掌把艾利克斯的脸拍开：“滚，别以为罗伊也跟你一样。我这几天想开了很多，你也该收收心了，艾利克斯。”

　　罗伊赞同地点点头，笑中还带了点苦涩。他的目光转向哈尔森，随后再次转向艾利克斯，他或许就没有哈尔森和亚伦那么好命吧，艾利克斯这个家伙，真的是……

　　良久，他从自己的情绪中抽出，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又是那个斗志满满的模样。没有私人感情，也没有退缩的情绪。

　　他重新走回哈尔森的身旁，哈尔森看着他，“你和艾利克斯，你们……”

　　“啊？”

　　“算了，没什么。你自己的事自己考量，但是艾利克斯这家伙就是个风流成性的家伙，你趁早收心比较好。”他顿了顿，“你有更好的未来和选择。”

　　罗伊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就是兄弟……”

　　可哈尔森的目光太过强烈，让人感觉秘密全都藏不住，全都被窥伺了去。

　　“行吧，你果然是我们几个当中最聪明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确实对他……但是他喜欢女人，我单相思罢了。不过，你的话我会考虑的，在一切安定下来之后。”

　　“你自己清楚就好。”

　　奥斯汀和艾利克斯斗完嘴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喜欢女人？不会是罗伊你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跟我们说，跑来跟哈尔森吐露心声吧。你跟他说有什么用哈哈哈。”

　　艾利克斯点点头：“就是，他就是个木头，也就和那位小少爷才显得有点人味，你跟他说感情这种事他也帮不了你什么啊。”

　　罗伊看了看艾利克斯，随后跟哈尔森说了声便走开了。

　　只剩下艾利克斯一头雾水：“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我怎么感觉他的眼神是要把我给杀了呢！我艹不会吧！！！”

　　“你也是，收收心吧。”

　　“不是这俩人，吞刀子了吧！”他跟奥斯汀吐槽道。

　　奥斯汀憋着笑：“可能是看你不顺眼吧哈哈哈哈哈。”

　　然后也跟着走了，只留下艾利克斯一个人风中凌乱。

　　***

　　在第一个信号之后那几人又放了第二个信号，这个信号代表他们需要支援。

　　哈尔森派去了一支队伍，等待途中第三个信号被放出。

　　“是时候了。”他对着身后的几支队伍喊道，“战士们，现在是我们生死搏斗的最后一关，今日要是成了都有封赏，但要是不成，我们所有人的归宿都是死亡，所以，请打起你们十二分的精神来！！！”

　　“好！！！”

　　“好！！！”

　　“好！！！”

　　“好！好！好！”

　　“那我们，杀过去！”

　　“杀！！！”

　　“杀！！！”

　　浑厚磅礴的杀袭来，散落到每一处角落。

　　有前者的铺路，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内城，内城已经倒了一片了，血流成河，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殿内那支小队和余下的人正在与禁军殊死搏斗，两方实力相近，很难分出个你我来。

　　哈尔森带领着人加入这场战斗，实力和人数压制下，禁军很快落败。

　　“哈尔森·迪伦！你可真是好样的啊！”内阁大人指着哈尔森鼻子骂，“我就知道你是个祸端，可偏偏陛下说你和琼斯小少爷关系近，不要动你，这就是你对国家的忠诚吗？你简直和你父亲当年一样！大祸害生了个小祸害。”

　　哈尔森眸色已经冰冷了下来。

　　偏偏内阁大人不解气地继续道：“早知道当年我也不该参与你的事，就该让你那个私生的妹妹继续祸害你们家才对。我也不该当年把你母亲让给那个老东西，你看看迪伦家的这个基因都是什么东西！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骂完了吗？”

　　“哼，没有……”

　　他还没说完有这个字的时候，就被哈尔森一刀给抹了脖子。被抹脖子的那一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哈尔森，好像在说你真敢杀我。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在死前只对哈尔森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不得好死！哈尔森·迪伦……你们都不得好死……”

　　哈尔森剑尖一指，指向了正蹲在桌案底下的老契班国王。

　　“现在到你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左右你都是要死的，不如说出来。”

　　年迈的老国王颤颤巍巍地看着哈尔森，“为……为什么……呃。”

　　“你说呢？你说为什么呢？我们都受不了你的统治，你这个暴君已经让很多人都不满了，我们只是那个出头鸟。”

　　“不……不可能！只有你们是这样，我的子民们都是……爱……戴……我的……”

　　艾利克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大笑话，他冷哼一声：“爱戴？您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您觉得自己受爱戴吗？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他们爱戴您，您也应该经常出去微服私访啊，而不是天天在这个皇宫里醉生梦死。如果他们爱戴您，那您也应该知道他们现在的模样，一个个面黄肌瘦，全都吃不饱饭，几乎每月都会发生一次动乱，你管这叫爱戴您？别开玩笑了，他们是憎恶您啊哈哈哈……”

　　奥斯汀掏了掏耳朵，“好了，别跟他废话了。”他看向几人，“你们谁来？不上我上了。”

　　“不如，一起上？”

　　“罗伊，你……”

　　罗伊冰冷地看着他：“一刀可太便宜他了，不多来几刀吗？”

　　“这个主意不错，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几人一蜂拥上去，混乱之中，老契班国王感觉自己好像被千刀万剐了般疼。临死之时，他回忆起了往昔，不知是悔恨还是什么，他留下了一滴泪。

　　这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滴泪。

　　从此以后，再没有契班国，因为新的人取代了他。

　　他将会重新塑造这个国家，不再受到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