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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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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25年,后越夜袭北定信州城外的边关,三日之后,玉龙关被攻破,而战事仍未传达皇宫,七日之后江旭礼领旨,带兵支援。
景盛26年夏。
理行城内,营内的篝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烘的本就热的夏日更加燥闷。一轮满月当空,月光被树叶分割成一片一片银隙落在地面,平日里那些知了也都没了声响,只是呆呆的依在树枝上任树叶盖住自己。
十几个将士举着火把,背着长枪在城门巡查。若不是几十里外那一个个野兽眼睛似的猩红的火把警示着人们还在逃亡路上,不然还真会以为是一幅和谐的夏日夜月图 。
江旭礼与各将领焦急的等待着下一步的圣旨,这仗打了半年,一直在退,而这最关键的圣旨偏偏又在七日前断了音讯,论谁不着急?
林七穿着一身劲装跳下马后直奔军营,他奉命去找圣旨,显然结果并不是很好,豆大的汗水淌在他的脸上,他却面色青白,像个活死人 。
“噗通——”
他跪在江旭礼身旁,江旭礼连忙上前扶住他,看林七的样子,他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又要退多少?”
林七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那几个字。
“圣上口谕,再退七十里。”
营造那一片倒吸声,疯了,简直疯了。江旭礼骂了一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盆。
“侯爷,不能再退了!现在已经连续丢了艺州和信州,再退就是墨州了,过了墨州就是皇城啊,这个圣旨……简直就是乱来!”
“嘘,你不要命了,这些话是能说的吗?被听到可是要砍头的。”
“砍砍砍砍,砍死算了,这样下去必败,这狗皇帝也活不了。”
“蒋颜,你冷静点!”
……
“行了行了,静下来。”江旭礼头疼的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口谕是从谁哪里传回来的?”
“不认识,是宫中的一个太监,我找到他时,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宫中的人怎么会死在半路上?战事事关重大,又怎会是一句口谕?搜过身吗?”
“搜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口谕也确实是死了。”
林七是江旭礼从小养大的,他信得过林七,江旭礼沉默了一会儿散了众人,走向沙盘将几个棋子拔出,思考良久后又重新安插在几个位置。
次日,江旭礼召集了众人,给每位领倒了一碗酒:“各位都是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接下来我的计划非常冒险,我不愿害你们,诸位自行决定是否留下,不管你们怎么选择我都会安排好。”
几人接过酒,对了个眼色,都是认识了几年兄弟,他们猜也猜得中江旭礼的心思,他要抗旨,如果出了意外,所有人的下场都是死,但他们还是笑了笑 。
“侯爷,你看你这就说笑了,我们兄弟几个认识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从北方辗转到南方的战场,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我们都听你的!”
江旭礼豪迈的笑了几声:“好,我们一定凯旋!”
“一定,凯旋!”
号角吹,战鼓响,烽火连天,尸横遍野。黄沙卷起烧焦旗帜,战马嘶鸣声中混着刀剑的碰撞声,江旭礼里穿着一身血红的战衣,骑着一匹白马,笑着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枪指前方:“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战无不胜,杀无不尽。”
三个月内,江旭礼带兵直杀敌营,带着昔日的不甘以折辱,杀出了一条从____州到后越的血路,大获全胜,真正的凯旋。后越大败,承诺送太子并赔款黄金千两换以求停战。
江旭礼有功,大功。所有人都提着脑袋担心时,皇帝却只字未提抗旨的事,反而封他为安阳候,世袭罔代,这次他没有再拒绝,接受了封赏。
下朝后皇帝留下了他,散了其他人:“陪朕走走吧 。”
“安阳候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我还怕你会像当年一样拒绝封赏,先皇要是知道了,也得到朕的梦中来责备朕。”
“皇上说笑了,抗旨是杀头之罪,臣死不足惜,何来大功一说。”
楚逸之转身冷冷地盯着江旭礼:“安阳候这意思是,我该杀了你? ”
“天下是您的,我不过只是一个替您守住江山的武将罢了 。”江旭礼毫不畏惧对上他的目光。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只不过没持续多久楚逸之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摇摇头:“你呀,真是说笑了,你是帮我父皇打下江山的护国将军,我也该敬你的,况且你自己不都说了一切行动听从圣旨,又有谁能证明你抗旨了呢?”他拍了拍江旭礼的肩,“再说也不能真治你的罪吧,要是安阳侯想不过,我想第二日这天下就该姓江了。”
江旭礼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赌对了,他从一开始听到只有口谕时就在赌,他赌皇帝不知道怎么办了,但是又不能直接把指挥权给他,要是下了圣旨,文武百官那里不好交代,但是如果只有一句口谕,传话人又死在路上,战事焦灼,江将军没有收到圣旨只好自己做主,胜了那太监的死就是意外,输了那就是他们谋反杀了太监。
“世子如何,需要什么药材吗,我派人帮你找找。”
世子指自然是指江旭礼的儿子江熤,江熤从七岁中毒后便一直游历四方求医,但这几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办法能治。
“只能看缘分了,求医无数,都说没有办法 现在也只能靠些名贵药材吊着命。”
“唉,确实可惜,那为何不再生育一个孩子呢? ”
“夫人这几年身体不好,没办法生育 。”
楚逸之叹了一口气,似是惋惜,没再说话。对他来说,这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江家有一个江旭礼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