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格兰威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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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是个很艺术的地方吧。
绘画、雕塑、建筑。
瑰奇梦幻般的、绚丽幻想中的城市和国度。
他在国高时期的某一任女朋友，曾经也很憧憬地说过想来这个地方留学。
米兰还是那不勒斯，或者都灵？……不记得了。
啊，现在正好。
“砰——！”
格兰威特通过650码的距离稳稳开出一枪，看着目标倒地后，把狙击枪和空弹壳都收好，伸手将帽檐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庞，悄无声息地快速走下楼。
带着硝烟味的外套扔进小巷里，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流浪汉捡走。
他一手拉着吉他盒的带子，一手揣着兜，拐了个弯从暗巷进入正街。越过各种古老的传统建筑物和一大堆柱子后才看到了自己嘱咐在这里等着的人。
但格兰威特没有立刻走过去。
男人有些沉默地站着，身形也安静地藏伫在罗马柱的阴影里，安静地望着街边弹唱的流浪乐手。
像是两个交错的世界。
他发呆似地望了好一阵明媚阳光下空旷又明晃的广场，叹了口气。然后才回身朝着蹲在几个大学生身边认真看着他们摆弄画具涂抹颜料的小女孩看了一眼。
“……Rin，走了。”
凛仰起头，被各位哥哥姐姐笑着摸了摸头后才站起来，乖乖地朝着将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的男人跑去。
“格兰威特先生。”
她把抱着的男款风衣举起来。
“嗯。”
男人接过那件干净的风衣穿上，自顾自地迈开脚步。
女孩细软的灰色头发在耳侧歪歪扭扭地扎了两个揪，看起来有种蠢而不自知的小智障样，但当女孩抬起脸，用那双大而清澈的蓝眼睛看着对方时，又可以因为那点纯粹的可爱而忽略她别扭的头发和不太合适的衣服了。
她试探着望了男人一眼，对方并没有空出手来牵她的意思，于是凛就抓住了对方的风衣下摆。
“……”
格兰威特低下头，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衣服面料在小孩子的手心皱成一团不忍直视的样子，什么也没有说。他依旧按自己的步调走着，偶尔才因为小孩追赶得磕绊着快要摔倒的时候停顿一秒，拎着小孩的衣领促使对方站直，然后依旧没有放缓脚步。
“格兰威特先生。”
“嗯。”
“这次会在意大利呆多久呢。”
女孩有些认真地咬着字音问道。
于是格兰威特再次低下头来看向她。
两年前在意大利从组织和某个合作伙伴的交易场上捡到凛之后，他就知道，虽然凛好像是听得懂意大利语和英语的，但她的意大利语不好，英语也不太行，漫长又难懂的一套比划下来，谁也没懂对方在表达个什么玩意儿。
等到他费劲找来一个手语翻译。
翻译又打着哆嗦解释，这孩子好像不会手语，只是在瞎比划。
格兰威特：“……”
这个小孩不好养，黑户、语言不通、太过年幼、但或许又正是因为不好养，凛用日语磕磕绊绊地拉着他的手叫他先生的时候，责任心还是让他这样做了。
“三天。”
格兰威特说。
“我在日本还有工作。”
凛知道那工作大概不是什么正经合法的工作，格兰威特先生，她只知道这个类似代号一样的称呼，对方没有告诉她本名，随身携带枪，很少见面的相处也总是遮掩着脸，偶尔衣摆和脚底都会沾上没有清理干净的血，大概还杀过人。
但她还记得自己之前被对方捡到时，男人将她单手抱起来，用口音很奇怪的英语低声问她叫什么名字，然后说：
“Rin？还是凛？知道了。”
“我带你离开这里。”
“……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就算格兰威特先生的怀抱有些冷，在凛看来，也比阳光直照时还要温暖。男人宽大的指节粗糙干燥，拎着一把不轻的黑色枪支。平缓的心跳、周身浓郁的烟草味、还有脖颈处皮肤的温度，却都让凛觉得安心。
就算格兰威特先生杀过人，她也不害怕格兰威特先生。
女孩小而软的手指拉扯着风衣有些硬和冰冷的面料，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
“钱够用吗？”
格兰威特忽略了凛的欲言又止，问道。
虽然他的确在不缺经费的组织里工作，但养小孩的钱来自于他真正的工资。
“……够的。”
“嗯。”
他知道这个孩子足够让人省心，自己没有透露出带她去日本的意思，凛也不会那样要求。
尽管让她一个人生活有些残忍和冷漠，但也给了这孩子足够的生活费，总比跟着自己要好吧。对方对孤儿院和警察都有着些许抗拒的心态。如果不是因为一点心软和令他难堪退缩的责任心，他也不应该养着凛的。
一个不合格的卧底行为。
但至少不能再犯第二次了吧。
然后等他和凛走到了那间他几乎是一两个月才会抽空来呆几天的公寓房间时，见到了一只抱着小狗蹲在门外的红毛小鬼。
“Buongiorno, Sir. ”
日安，先生。
格兰威特看着对方朝自己笑了笑，坦然又习以为常地接过凛递给他的的钱，娴熟地点了点，就一副收完保护费的混账不良小孩样打算满意离场。
……
他冷着脸直接掐着少年的后颈将人拖了回来，在对方呲牙咧嘴又张牙舞爪地用英语日语意大利语混着骂出各种脏话时，堵住了少年的嘴，才望向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对他欺负小孩的举动视若无睹还一脸崇拜的凛。
“这是什么东西。”
“人？”
“…我不是在问这个，凛。”
“啊。”
“……”
“是我养的小孩。”
看着监护人露出严肃不赞同的表情，凛迟疑了一会这样回答。
“……什么？”
格兰威特也迟疑了。
对方是凛在一个月前捡的，没错，在格兰威特一个月都没注意到这里的时候，他捡来的小孩已经学会自己捡小孩了。
……
长辈们说的“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格兰威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