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伤疤 ...
-
伍阳颤抖着手，慢慢靠近程舟的裤脚，他知道这条腿上现在有两条弯弯曲曲的白色细线。
一条纵向的从大腿根到膝窝上5厘米，还有一条在横向爬在小腿上。
他还知道，不光这条腿上有这两条细白线。
五年前，这具身体上，整个后背到腿上，全是红色的道，再后来变成的白线，擦了好几个月的药膏，白线慢慢不见了，只剩下这两条了。
他颤抖着靠近，却不敢揭开看一眼。
训练营两年，他见过无数伤口、鲜血，甚至有次借调去军队，看还见过满脸是血的士兵，他都没有害怕。
可他害怕爬在程舟腿上的两道白线。
伍阳知道这些伤都是程舟自己摔的，要怪就怪程舟自己不小心，是他自己站不稳才掉下去的。
可他做了梦，梦里他轻轻推了一下，程舟就像玩偶一样掉到了一眼望不尽的深渊。
他知道梦是假的，他记得清楚，掉下去的地方不是深渊，是向日葵花圃。
可伍阳还是怕梦是真的，惴惴不安的他有去查过高架桥的监控，正巧花圃里面和高架桥上所有的监控维修，他没有找到程舟掉落的那一段。
在向日葵花圃门口的监控里，他叫的能源车飞进去，不过五分钟，能源车又出来了。
他没有一点耽误，在程舟受伤后，及时送他去了医院。
他唯一的愧疚就是那天他情绪崩溃，程舟是去安慰他，才不小心掉下去的。
“阳阳，阳阳，想什么呢？”耳边传来程舟的声音。
伍阳感觉手轻微有点痛，回过神，低头才发现程舟已经将他的手，握在他微凉的掌心。
那点痛，是程舟在捏他的手。
“没想什么，哥，我去逐梦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已经逐梦三年了，我想继续待着。”伍阳说。
“要去也行，两年前为什么去训练营，我要听真实原因，你不能骗我。”程舟提出条件。
当年伍阳离开后一个月，程舟登陆训练营网站，打算申请。
却发现一个月前，就有他申请的记录，也有毁约的记录。
训练营一经毁约，十年内禁止再次申请。
程舟仔细研究时间，申请记录在猥亵案第二天，毁约申请在伍阳离开的当天。
再一看申请表最后一页，申请人：程昱，关系：父子。
程舟当即就跑回老宅，质问程昱凭什么逼伍阳去训练营。
程昱说他没有逼，去训练营要本人认证，签字、指纹、瞳孔、基因，认证过程很严格，伍阳不同意，谁都逼不了，他只是帮忙填了申请。
程舟问程昱为什么给他申请又作废，程昱说本来想让程舟也去历练一番，后来想想就作废了。
那天，程舟和程昱大吵一架，程舟不相信程昱说的这些，再怎么质问，程昱都是这个说法。
可不管程昱怎么辩解，他确定还有他不知道事情，也能肯定伍阳去训练营和他爸有关。
所以，程舟想听听，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伍阳苦涩，真实原因？就连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真实原因是什么？
当年齐启河猥亵事件，伍阳提着电锯将程舟接回家后。
程昱整日忙着将齐启河送进监狱，张悦和伍阳陪着程舟。
那时候，他和程舟已经住在现在的公寓有三年了，张悦提议二人回老宅住一段时间，程舟不愿意，到了晚上还赶张悦回去。
那天晚上，尽管程舟说他没事，伍阳还是惶惶不安的守着程舟，程舟要睡觉了也不离开。
程舟喊他干脆一起睡，伍阳上床躺了不到一分钟就跑下床，坐在床边乖乖守着，并且为了冲淡他的心怀鬼胎，还贴心的打开了卧室房门。
伍阳说他等程舟睡着就回房间，程舟没法，累了一天了，倒头就睡。
昏暗的夜色下，伍阳还是看清了程舟俊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以及优美的侧脸线条。伍阳盯着夜色下的程舟，突然就想到白天，齐启河凑近了程舟的脸。
程舟皮肤很白很光滑，伍阳情不自禁的用嘴碰了碰。
同样的位置，齐启河没有碰到，伍阳碰到了。
伍阳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是盯久了才这样情不自禁的吗？
伍阳继续看着程舟的睡颜、听着程舟平稳的呼吸音。
居然还有同嘴再碰碰的冲动，伍阳不敢了，赶紧转开目光。
一转头就看见了程昱。
程昱披着黑暗，静悄悄的站在卧室门口，伍阳不知道程昱什么时候来，也不清楚程昱看见没有。
当晚程昱招呼伍阳到客厅后，再次详细询问了白天的每一个细节，然后郑重的感谢了他。
在程昱的雷霆手段下，五天后，齐启河就进了监狱，判了一年八个月。
第二天，张悦带程舟去做心理咨询，程昱约他在咖啡馆，给他两张训练营的报道表。
一共两张，一张上面是他的名字，一张是程舟的，报道时间就是当天。
程昱说经过这件事，他要他的儿子中至少有一个是能打，他希望他们变强。
他说程舟是他亲儿子，他不愿意偏袒，一切都由伍阳来决定。
伍阳试想了一下，皮肤白皙的程舟站在太阳下暴晒，灰头土脸的匍匐前进，汗流浃背的负重跑步，光是想象他就心口发慌，浑身颤抖的受不了。
程舟应该是聚光灯下优雅弹钢琴的小王子，也是聚会中心穿戴考究的小天使，就算是在家中，也是细皮嫩肉、面容姣好、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懒洋洋指挥他干活的小小周扒皮。
程舟是王子，他得在宫殿中。
伍阳再没多想就做好决定了。
程昱让伍阳留个道别视频，伍阳录了。
伍阳不愿意再提起齐启河，也就没有提程昱让他们变强的初衷和想法。
伍阳只是说他天赋在武术方面，想先去训练营试试，要是合适以后就去军营发展，希望程舟能和他多多联系。
最初的一个月，那每周的十分钟，都是张悦和他联系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只不提程舟。
每次联系他都强行应付，他想程舟，但也没有打听，他知道他走的匆忙，程舟一定会生气的。
第一次看到对面是3D的程舟时，又惊喜又难过，还莫名其妙的觉得委屈。
程舟一言不发，伍阳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巴巴看着程舟。
最后十秒，程舟说，他都知道了，是他爸逼他去的。
伍阳说程昱没有逼他，都是他自己选的。
没能传到对面，时间到了，视频自动挂了。
伍阳焦急的等了一周，他害怕下一周视频对面不是程舟，他还没有给程舟好好解释他为什么离开，也还没有确定程舟对他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一周后，程舟出现在对面，伍阳才觉心里安稳，可准备了很久的话，等看见程舟时，再也说不出口。
那次程舟问了伍阳在训练营的生活，程舟还让伍阳不要害怕，一切都有他。
程舟说等伍阳从训练营出来，他护着他，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
尽管伍阳心里明白，程舟没有他能打，力气也不大，以前玩闹的时候，他一只手就能控制程舟两只手，程舟皮肤也很娇气，轻微一捏就发红。
人也很娇气，他在拳馆学打拳时，难免受伤，明明只是一点小伤，程舟都咋咋呼呼说他看了害怕，一定要涂药处理才好。
程舟还怕鬼，被杨皓宇拉到鬼屋玩，一个假人，就能把程舟吓得直往他怀里钻。
可程舟说要护他，他心头暖暖的，鼻子忍不住发酸。
挂断视频后，伍阳躲在营地里向日葵花海边边上默默流泪。
从那以后，每周的十分钟都是程舟的，偶尔会出现一下张悦和程昱，但少的可怜。
两年的训练和孤独，很适合思考，他逐渐明白，程昱送他进训练营，可能不是被齐启河刺激后，希望他变强。
主要还是因为那天晚上，看见了他偷吻程舟的脸颊。
训练营里面，每当他独处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程舟。
他想了很久，分析了很多，最终觉得他偷吻程舟，很大可能是程舟睡的安稳，长的俊美，他被美色晃了眼，才情不自禁的。
如今程舟问他为什么去训练营，还不能撒谎，伍阳不知道怎么说。
他心中的真相，都是他的个人揣测，还涉及程昱，不适合说出来。
更何况，他不愿意让程舟知道两年前。趁着夜色的掩护，他对他犯下了罪。
程舟瞧着伍阳表情变幻莫测、纠结难过，程舟于心不忍，说道：“阳阳，这事儿你以后想了说再说吧，哥不逼你了。”
程舟想得明白，伍阳如此纠结，大概率是顾及他和程昱的父子关系。
伍阳替他着想，他不该再逼问伍阳。
只是往后，他会更用心，看牢伍阳，护好伍阳。
“再换个问题，这次刚刚回来，我就一转头的功夫，你怎么就跑去道州了？”程舟问。
几天前，伍阳从训练营回来，吃过接风洗尘席的第二天就被程昱派走。
等程舟得知消息时，伍阳已经到道州了。
“先生让我去跟踪何氏集团的总经理余素，我猜测何氏集团可能出了点问题，整整三天都没有见到何忠宝。”伍阳将知道的信息简洁的告诉程舟。
程舟望了望天空，平息一下呼吸：“阳阳，以后去哪儿，一定提前给我说一声。嗯，就算是我爸让你去的也要说。”
伍阳不明白程舟此举的意思，但给程舟报备他觉得是应该的，于是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哥，那我能去逐梦了吗？”
“不能，去做真正喜欢的事情，我能护住你，你不用害怕了。”程舟坚定的说。
“哥，你五六岁就能作曲弹琴，你真正想做什么？”伍阳没办法，只得用最随意的语气，提起这个两人心照不宣的问题。
程舟哑口，心知他拦不住伍阳进逐梦了。
就在这时，远处玩水的三人已经浑身湿透，交头接耳一番，杨皓宇带头冲过来了，程舟深觉不妙。
“阳阳，拦住他们，我不下水。”程舟赶紧站起来后退。
“我要去逐梦”
“好，我同意。你赶紧拦住他们。”伍阳是铁了心要去逐梦的，程舟自知是拦不住的。
伍阳跳下石头，一把拉住冲过来的杨皓宇，再一下，杨皓宇就趴在水里了，跟在身后的何值甚至没有看清伍阳的动作。
何值清楚伍阳的武力值后，掉头就跑，远远观望。周昊钧边跑边喊他不推人下水，这才走近，将杨皓宇从水里提起来。
杨皓宇气不过，抡起一大包水砸在伍阳身上，两人幼稚的打水仗。伍阳不小心误伤了周昊钧，周昊钧加入杨皓宇战队，两人配合，伍阳不多时就成了落汤鸡。
远观的何值也跑来凑热闹，伍阳瞬间被攻击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程舟看不下去，跳下石头，给伍阳帮忙。
二十一岁的程舟、周昊钧，二十岁的伍阳、杨皓宇，加上十八岁的何值，踩水、游泳、打水仗，嬉闹的好像是五六岁的孩童。
一场玩闹冲散了回忆，只是他们二人都心怀愧疚，没有一个能够完完全全放手，只顾着追求自己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