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乐队[娱乐圈]》白日向晚

79、第 79 章

　　十五分钟之后，几个人被带到舞台上彩排。
　　陆铭和文野的脸色都不太好，工作人员瞧几个人闷闷的，也不敢多话，十分小心的说：“几位老师请一定记得脚下的位置，我们的舞台是用的最先进的技术，每一块板都可以升降，到时候会配合做一些变化。”
　　千湄按工作人员的指示站在舞台中间，开始配合彩排。
　　按照预先设计的位置走了一遍流程，然后开始试音。
　　千湄的耳返突然没了声音，她正想向舞台对面的导演示意，突然听见离自己不远的后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脚下踏着的舞台面板晃动了两下，她差点没有站稳。
　　她惊慌地转过头去，就看见原本在她左后方的朱一格，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块正方形的空洞，像怪物一般的巨口吞噬了一切。
　　她想要跑过去，却听见舞台导演撕心裂肺的声音：“不要动！舞台故障了！千万不要动！”
　　千湄只好站住，看了一眼同样险险止步的陆铭、文野和徐林晨，几个人都脸色惨白，盯着那个舞台的空洞，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千湄忍不住大喊：“一格！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她，舞台下是工作人员忙乱跑动的声音，伴随着一些惊呼。
　　“天呐！”
　　“快叫救护车！”
　　“把舞台上的艺人先撤下来！”
　　“能不能先断电？”
　　“到底怎么回事！是系统BUG了吗？”
　　……
　　几分钟后，几个人从舞台侧面撤下来，疯了一样的朝着后台跑去。
　　人群围绕着朱一格，他躺在那里，已经失去了意识。
　　文野扑到他身边，但很快被人推开，他踉跄着退了两步，被陆铭扶住。
　　推开他的人开始检查朱一格的情况，并试图把他叫醒。
　　千湄的脑袋里嗡嗡一片，但她努力保持镇定。
　　她转过头对文野说：“没事的，师父，舞台没有很高……”
　　徐林晨跟着她点头：“对，不是很高，肯定没事的。”
　　他们重复着一句又一句毫无意义的“没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和身边的人。
　　但这并没有作用，四颗心都像是被揪了起来。
　　他们手足无措地看着躺在那里的朱一格，他们亲爱的弟弟。

　　救护车终于来了，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把朱一格抬了上去，文野也立马跟了上去。
　　剩下的三个人坐了另外的车，跟着救护车往医院走。
　　千湄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她用力地将双手紧握，然后用拳头顶住自己的胃，似乎通过这种方式能够给自己一点力量。
　　陆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一片死寂。
　　他很快掏出来，看到是文野的电话，立马接起来，同时打开免提。
　　文野：“他醒了，说是腿疼，其他地方还好。”
　　陆铭：“意识清醒吗？”
　　文野：“清醒，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自己在哪里。”
　　千湄：“让他千万不要乱动！”
　　文野：“好，医生和护士都在，你们放心。”
　　电话很快挂断，陆铭对着后排的两个人说：“应该没事，醒了就没事……”
　　千湄用力点头：“嗯，不会有事的。”
　　徐林晨揽过她的肩膀：“放心吧，年轻小伙子，摔一跤而已，说不定明天就能正常蹦跶了。”

　　到了医院，医生给朱一格做了全面检查。
　　有轻微脑震荡，手臂擦伤，最严重的是小腿，骨头裂了一条缝。
　　虽然摔得不轻，但好歹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等他们终于被允许进去看他的时候，首先响起的是徐林晨的一串国骂：“艹！我们最近TM的是怎么回事！这也太背了！先是千湄被泼水，又是你从舞台上摔下来！是不是该找个灵验一点的寺庙去拜拜了？”
　　千湄没有理他，只抓着病床上一格的手臂，问：“你感觉怎么样？”
　　朱一格努力朝她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然后腿挺疼的。”
　　文野：“医生说除了小腿，其他地方问题不大，只是要住院，还要做些检查看小腿的骨裂需不需要手术。”
　　千湄对着朱一格说：“你尽量不要动，摔到了头可大可小，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第一时间说。”
　　朱一格听话地说：“我知道，医生嘱咐过了。”
　　陆铭默默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把文野叫了过去：“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先别急着做手术，我找北京的专家再看看，不知道这里的医生水平怎么样。”
　　文野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对千湄说：“你照顾他，我去给他爸妈打电话。”
　　朱一格赶紧叫住他：“不用吧哥！不用给他们打电话！”
　　文野：“你以为能瞒得住？彩排现场那么多人，这会儿消息肯定都满天飞了。”
　　朱一格叹了口气：“好吧，这次估计又得被我爹骂了。”
　　徐林晨：“朱爸骂你干嘛？这又不是你的错，舞台的问题谁能知道？”
　　朱一格：“那我可不能确定，老头子的脑回路清奇着呢。”
　　千湄：“放心吧，朱爸肯定不会骂你的。”

　　晚上的时候，朱爸朱妈、东子哥、秦悠悠全都赶到了。
　　病房里挤满了人，医生看不下去了：“你们人太多了，这样不利于病人恢复，还是都散了吧。”
　　于是东子哥和陆铭去了外面应付闻风赶到的一堆记者，秦悠悠对朱爸朱妈说：“我让人在附近安排了酒店，叔叔阿姨先去休息一下吧，今天赶过来也累了。”
　　朱妈：“没事儿，你们赶快去休息，这里我和他爸看着就行了。”
　　文野：“晚上我在这儿守着，舅妈你们还是先回酒店，明天再来。”
　　朱爸揽着老婆的肩膀，说：“行了！走吧，这小子又没多大的事儿，让文野看着就行了。”
　　朱妈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让文野熬夜呢？自己儿子你自己不知道看着？”
　　朱爸手一摊：“害，我不是怕把你累着了吗？文野是自家人，怕什么！”
　　千湄也劝朱妈：“阿姨回去吧，这儿这么多人呢，我们年轻人上就行了。”
　　秦悠悠笑嘻嘻的：“阿姨要不还是明天再过来吧，一格伤了骨头需要好好补一补，我让人安排了有厨房的套间，您刚好炖点汤什么的明天带给他喝。”
　　徐林晨斜着眼睛开玩笑说：“秦总考虑得可太周到了，朱妈炖的汤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前我们都是抢着喝。”
　　朱妈一把握住秦悠悠的手，说：“谢谢秦总，让您费心了啊！”
　　秦悠悠赶紧反握回去，说：“阿姨客气什么，这都是应该做的，何况一格这是因为工作受伤的呢。”
　　病床上的朱一格打起精神说：“悠悠姐，我受伤了，南风之后的行程怎么办呀？”
　　秦悠悠冲他笑笑：“这你不用担心啊，公司都会处理的，你好好养伤就行了。”
　　千湄：“一格受伤，今天的演出承办方要负全责。”
　　秦悠悠：“这个当然，我已经让律师发函了，这么严重的舞台事故，他们必须要给个说法。”
　　徐林晨：“行了，这些事儿回头再说，你们都回酒店吧，我跟文野在这儿就行了。”
　　秦悠悠：“要不要让小张留下帮忙？”
　　文野摆摆手，说：“不用，徐林晨也不用，都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有事儿打电话。”
　　徐林晨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人哪儿行，我跟你一起。”

　　几个人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让文野和小张留下。
　　徐林晨和千湄把朱爸朱妈送到医院附近的酒店，再回原来住的酒店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千湄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到床上时，发现手机里有一个程煜的未接来电。
　　千湄打回去，程煜迫不及待地问：“一格怎么样了？”
　　“还好，小腿骨头裂了，其他地方问题不大。”
　　“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有一格受伤了。”
　　“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是舞台故障？”
　　“嗯，下午彩排的时候，一格踩的那块舞台面板突然跌落，就像电梯失控那样，突然掉到了底。”
　　程煜沉默了片刻：“你有没有被吓到？”
　　千湄心里动了一动，但还是很快回答：“我还好。”
　　电话那头传来程煜低低的一声笑：“我猜你也是这样说……其实偶尔示弱，并不会改变你坚强的本质。”
　　千湄嗤笑：“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程煜：“做演员的，揣摩一个人表象背后的本质，和语气里的情绪，是本职工作。”
　　千湄：“这些东西剧本里不是都有吗？”
　　“剧本里有的是故事情节和对话，其他的东西，还是需要自己揣摩。”
　　“好吧……”千湄笑了笑：“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程煜：“你有兴趣拍戏吗？”
　　千湄：“没有，我不会演。”
　　“嗯，一格伤了骨头，恐怕得好好养几个月才行。”
　　“大概是吧，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程煜：“让他好好养伤吧，我就不打电话打扰他了。”
　　千湄点点头：“我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来。”
　　“等我这边工作结束就来看他。”
　　“没关系，你忙的话可以不用过来的。”
　　程煜又笑了笑：“但是我想见他，还有你……们。”
　　千湄顿了顿，说：“那随你吧。”
　　挂掉电话之后，千湄躺在床上出了会儿神。
　　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蔓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又好像知道一点。
　　她找到微信里程煜的头像，手指顿了顿，又从界面上划走，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是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她退了出来，自嘲地笑笑，很快钻进被窝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