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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礼物 恋爱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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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知道了，下班带南川回家喝鸡汤。我这还有病人，先挂了昂！”
母亲身体不好，怕受刺激，夏尔若尽量掩盖住不耐烦的语气。
回国也有半年的时间了，每天都超负荷运转，似乎半个省的病人都潮水般地涌到这里来。
其实很多不是什么大病，地方医院也都看得了。但，很多病人为了徒个放心，一定要舍近求远到有名气的大医院来。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病人太多，医生平均每天都要看一百多个号。再平均到每个病人身上，也就是每人三五分钟的时间。
望闻问切，已经被简化到问几句病情，就接着去拍片子检查，所以也并没有多少质量可言。
尔若很是不满，但是也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尽力去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过，这样一来，每天就会延误下班的时间。
说也奇怪，尔若此举反而收获的更多的不是感激而是抱怨。
因为病人需要更长时间的等待，而轮到自己号的时候，刚刚还在抱怨的病人经常看完病还问个没完没了，占用下一个病人的时间。
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已经接近六点。尔若松了口气，头靠在椅背上休息。
轻轻的叩门声，南川探头进来：“夏主任可以下班了么？这出勤奖要是论小时算的话，您绝对是咱院头一份的！你说也没有加班费，病人还发牢骚，你这又是何苦呢？”
“发牢骚可以不抢我的号啊！医者仁心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别人怎么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尔若语气冰冷。
南川陪笑道：“对，做好自己最重要，不过身为医生，更要搞好自己的健康！请示一下领导今晚想去吃什么啊？”
尔若才想起母亲的电话：“哦，忘记跟你说了，我妈都催了好几遍让回家喝她炖的鸡汤，正好我今天也想早点回家休息。我收拾一下，你先去开车，在大门口等吧。”
“得令！”南川转身离去，尔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他是一个好男人。
只是，同样也知道，自己一生也无法将自己的心交给他。
知道，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可是，母亲的催促让她身不由主。
收拾好东西，刚要锁门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又进门打开最上面的抽屉，拿出了妤晴上午给她的礼物。
手指轻触紫藤色的蝴蝶结系带，眼前不禁浮现出将它推过来的涂着淡红色指甲油，白皙细长的手指。
浮现出当自己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时，她娇羞紧张不敢看自己的面孔。
这面孔让她突然回忆起自己那时的摸样。
开始心里小鹿乱撞，情不自禁、陷入情网的异样，那么容易就被安希看破了。
那时的自己，青涩不谙世故。
但，那时却是自己最美好的时候。
“尔若，你美好的象天使一样！” 在最亲密地时候，安希在她耳边低吟。
这么多年，这撩人的声波从不曾从她的耳边消失过。
安希！她轻轻叹气。
时间，真是最疗伤的利器。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想起这个名字，心，终于不再剧痛。
因为——已经麻木的心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南川在催促她了。
尔若仿佛从回忆中猛然惊醒，不禁笑话自己——
瞎联想什么呢？
昊坤的这个小娇妻就是性格过于羞涩而已。
她一手提包，一手拿着礼物，锁了门，向停车场走去。
抱着礼物上了副驾驶座位。
南川斜眼看了一眼，说：“ “看来还是有病人知道感恩的啊！”
妤晴把礼物和包都放到驾驶座上，系上了安全带：“不是，是妤晴上午来看病时带给我的，说上次我给她提的几条关于书吧建议很管用。”
“她来怎么也不提前说声呢？难不成还真是在网上抢的号吧！这个小女人，就怕给别人添麻烦，这么熟的朋友也见外。不过只要能帮到别人，她倒是不遗余力。象她店里的那个劳改犯，非亲非故的，要不是碰到妤晴，早就又进监狱了。” 南川发动了汽车。
尔若微微皱眉：“那个叫小方的不是已经刑满释放了么？为什么还要叫劳改犯，而且他是年轻不懂事瞎讲义气才犯的罪，有心改过为什么不能给他机会呢？”
“对对，瞧我这张臭嘴！我看你跟妤晴还真是挺投缘的呢！都是反歧视的女战士！”
尔若摇摇头：“不，我只是观念和她一样而已，论勇气，我不如她！她虽然看上去柔弱，但骨子里的倔强，你我和昊坤说不定都比不上她。”
“啧啧，昊坤也经常嘟囔，说他这个媳妇要是认准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不过要论起看人准的本事来，还是我媳妇厉害！”南川嬉皮笑脸地说。
尔若听他话中有话，白了他一眼：“对了，我今天去会诊时看到急诊病房走廊里都加满了床，一些护士对这些病人态度很不耐烦甚至可以说很差。下周行政会议的时候你应该提一提，来医院就都是病人，不能对楼上VIP病房的病人一个态度，对急诊病房和普通病房的又一个态度，医生的宗旨就是救死扶伤，不能搞外面社会上那一套。人家国外资本主义的医院还没象咱们这样看人青眼白眼的，咱们共产主义倒还要把病人划分为三六九等了。”
“咱们现在不是还在社会主义初期阶段嘛！再说,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太同意了啊，”一说到工作的事情，作为外科主任的南川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护士态度不好是应该批评，让投诉制度更完善具体化一些。但是你话里所说的潜意识里的嫌贫爱富的思想，是个社会心理范畴的问题。这样的心理社会问题有很多，还有人仇富心理很畸形，认为有钱人的钱都是来路不正，完全否认靠个人后天努力成功的事例，前两天还看新闻，一个有钱人女儿被绑匪绑架后撕票，结果网络吃瓜群众一片叫好声。你说这样的心理叫正常么？所以，医者仁心,我们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这样的问题太多我们是无力解决的。”
尔若没有插言，听他说完，静静思索一番，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吃晚饭时，南川虚心向准岳母讨教如何炖鸡汤的大法，更讨得准岳母的欢心。
尔若却不胜其烦，吃过饭借口太累将南川赶回去，又听妈妈唠叨了几句，回了自己房间。
书桌上摆放着妤晴送的礼物，尔若不忍心破坏精美的包装。
拿出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得沿着边线裁开。
礼物是一张自制的CD，妤晴把自己最喜欢的十几首歌曲刻成了盘。
尔若将CD放到了电脑里，一个慵懒动听的声线在屋里响起。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尔若想起了那个午后的书吧。
回国后一直忙碌，难得清闲地她好容易得了一个休息日，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逛街购物上，就来到了这家开车路过时看到的书吧。
书吧舒适的氛围，热情好客、气质优雅的女店主，让她一时兴起，从听到的歌曲中取了两句歌词，配了一副简笔肖像画，留给她做了纪念。
只是，确实，没想到，她就是南川嘴里一直赞不绝口的死党昊坤的妻子。
CD下面还压着一张卡片，和它的主任一样清秀娟秀的一行小字——
这些歌都是最我喜欢的，猜你或许也会喜欢！妤晴。
拿起卡片，若有所思地看着上的字——猜你或许会喜欢！
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仿佛也曾经说过相似的话。
“ 这是我跑了好几家店给你选的哦，我猜，你一定会喜欢！不过，就是不喜欢，也可以装作喜欢一下哦。”
这是，那时自己的声音。
那时，自己十八岁，最好的豆蔻年华。
15岁上少年班，前两年完成基础课程学习，第三年在在导师指导下进行个性化专业学习。
18岁别人刚步入大学学府的时候，她已经在实习了。
那一天，是安希的生日，她跑了好几家店，给她选了一条漂亮的羊绒围巾。
安希的颈椎一直不好，特别怕冷。
本来想给她织一条的，但，第一是没有时间。
读书，突如其来的恋爱，已经几乎占据了自己全部的时间。
另外，对自己临阵磨枪的编织技术终究也没有信心。
“又乱花钱！”安希嗔怪她。
但是，整整一个秋季，她每天都会戴着它出门，系成各种花式，美美的，暖暖的。
远远地，看见安希戴着她精心挑选的围巾笑盈盈地向她走来，
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流，暖暖的，美美的。
动人的旋律仍旧在播放——
..........他们说,恋爱的人是孩子
因为你是婴儿,受了伤才来找我
爱你,怜惜你,原谅你
你好了,我就好了....
心被狠狠地戳中——
下个月，又该是她的生日了吧。
她放下CD，缓缓地打开书桌最下面的一层抽屉，拿出一个不大但精致的铁盒。
打开盒子，取出一张塑封过的但已经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逆光拍的，她很年轻，青春柔媚。
安希站在她的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挎着她，乌黑的发丝上，洒满细碎的阳光。
尔若的指尖摩挲着旧日心上人温柔而又深沉的面颊，已然麻木的心还是被重重地击了一下！
安希，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么？
把照片放在一边，盒子里是一台很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拿起手机来又端详了一会儿，按下了开机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