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照云归》时照云归

9、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我还是加了时明同学的扣扣，周末闲暇的时候，我常常会问他题目，并跟他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虽然可能是我单方面的恶作剧。
　　之所以还是想和他交朋友，是因为我觉得，时明终究不是猫。
　　而且，他太像太像曾经的那个我了，孤独而又沉默寡言，害怕喧嚣的人群，也害怕人群的视线，想要走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怪圈，却又不得章法，四处碰壁。
　　就像是避开了所有人，然后把自己单独放在了一个小空间里。
　　隐形地像个透明人。
　　时明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光芒，将一切都藏在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一点也不像万众瞩目、光芒耀眼的天才学霸。
　　有时候想，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没记住他的脸吧。
　　他从高一就是我们一中的名人，我身为高一（7）班的班长，常常听见他的名字，每次学校颁发了奖状和奖学金让我们班委去代拿时，我都会看见他的名字。
　　就算我记性再差，他名字出现的次数这么高平率，我也很难不记住。
　　但名字对应得，一直是张陌生而模糊的脸。
　　直到如今，我才通过他的眼睛真正认识到了他，并记住了他的脸。
　　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一眼看见他的眼睛并记住这双眼睛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清澈，还有里面漆黑的孤冷。我能这般清楚得看见，是因为在他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过去，林婵把我从那个漆黑孤冷的怪圈里拉了出来，虽然结局并不好看，但我确确实实和以前的沉默寡言、死气沉沉的云昭昭不一样了。
　　我不再一个学期结束，老师都没能记住我的名字；也不再躲藏于人群背后，做一个透明人；更不再沉默寡言，永远说不出一句自己想表达的话。
　　我想，或许时明也可以。
　　当然，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看看，如果角色转换，时明是当初的云昭昭，而我是当初的林婵，那未来的我和时明，又会有什么发展和结局。
　　我们的友情，又能够走到哪一步。
　　我想知道，在曾经的林婵眼中，在她的心中，我又是怎样的呢？
　　所以，我开始回想林婵曾经对我的好，然后学以致用，以此来打开时明的心扉。
　　然而我的萌美人有些不满了。
　　“陛下，你最近都格外关注时明了，都不关心人家了！”
　　我心里的警灯亮起，察觉到有后院失火的可能，于是紧忙搂住萌美人：“怎么会呢？我那是有求于他，要提高学习成绩。美人你，才是我的真爱！”
　　萌美人：“哼！昭昭的嘴，骗人的鬼！”
　　我瞪大了眼睛，立刻辩解道：“怎么会呢！昭昭待美人之心，日月可鉴！”
　　萌美人翻了个白眼：“现在是雨天，哪来的日月？”
　　我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
　　王萌认真看着我：“昭昭，你之前才向胡君归表白，这么快又移情别恋了？”
　　我：？？？？？？？？
　　我捂住了她的嘴：“你胡说啥呢？！我那是把胡君归衣服给画了才给他洗衣服，之前说的那番话是在道歉！而且我不是把人班长的位子抢了吗？所以那是在求和啊！”
　　萌美人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我松了口气，放开了她，却听见她接着说：“噢，那就是和时明……”
　　我一脸惊恐，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我去，你声音小点儿！我那是准备铸就一段革命友谊，然后好让学霸免费帮我补课！”
　　外加实验。
　　萌美人睁大了眼睛，给我竖了个大拇指：“这想法不错啊！”
　　我有些狐疑：“你也这么想？”
　　萌美人理直气壮：“啊！我不想补课，我想让他直接给我抄！”
　　我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跟美人：“咱能不能有点志气，好好学习？”
　　萌美人除了话痨，还有一大特点——草包。
　　别人学习她睡觉，别人睡觉她梳头发，等作业要交了，就一手三笔开干。
　　所以，一单元测评，她全班垫底。
　　然而，她本人并不觉得伤心且并不想改变。
　　我曾语重心长地问她：“你咋进来的？”
　　萌美人嫣然一笑：“我学艺术的，我爸爸让我来重点班补补文化课。”
　　我：“你爸爸？”
　　萌美人：“昂，我爸叫王贺。”
　　我：“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前面的胡君归不知怎么听见了，转过来指了指窗户外边操场上的主席台。
　　主席台上俨然一条横幅：热烈欢迎我校王贺同志新任校长！
　　我：！！！！！！！
　　萌美人继续道：“我爸爸本来要调去市里，但我妈妈没同意，所以就来祸害我了，说是要看着我。”
　　美人重重地叹息一声，并为此感到深刻的烦恼。
　　我：……我也想要这样的烦恼。
　　萌美人开始反省，跟我说：“其实你说的对，我确实得有志气，好好学习！”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是我要有志气，好好学习！”
　　我：哭！小丑竟是我自己。
　　于是，晚上回去我奋笔疾书，写完数学练英语，完事儿了还背背第一单元的历史知识点。
　　“1840年鸦片战争，导火索是1839年林则徐虎门硝烟……”
　　我躺在床上，背着背着就闭上了眼睛。
　　等第二天醒来，外面的光已经大亮，依稀能感受到阳光的照射。
　　我猛地惊醒。
　　喵的，早上六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太阳？？？？！！！！！
　　我拿起闹钟一看，已经七点过十分了。
　　六点半早自习，七点半下，我特喵的！还有二十分钟就下早自习了，我这不相当于翘了一节课？？？？！！！！
　　我慌忙爬起，用皮筋随便将头发一绑，连脸都没洗就跑去学校了。
　　我一路狂奔到了教学楼下，发现各教室都是朗朗读书声，校园一片空旷，只有我一个穿校服得站在外面，好不明显！
　　我一路鬼鬼祟祟，来到楼梯转角，忽然发现老陈跟隔壁班语文老师有说有笑地走了下来。
　　我一脸惊悚，心跳如雷，用平生最快的反应速度跑到了另一边楼梯的拐角，藏了起来。
　　我去！！！！今天早上是语文早自习！！！！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老陈走远，然后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从拐角处出来时，却听见了另一道更可怕的声音。
　　周师太：“云昭昭！”
　　我僵硬得像机器人一样转过了头：“周……周周老师。”
　　我咽了口口水，觉得有点苦。
　　我被周师太一脸愤怒地拉上了楼，然后在办公室里被训得狗血淋头。
　　“亏你还是班长！给我好好站在教室外面反省，今天第一节体育课不用上了！”
　　于是，我如丧考妣得像只丧家犬，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走向被发配的‘边疆’。
　　却不想，早已有人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