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属于他一个人的戏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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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正是做梦的年纪。
程千安醒来时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大概是因为晚上睡前干了点见不得人的，晚上他出乎意料地顺利睡着，并做了一连串还是见不得人的梦。
原材料是路世年跟他打的架撒的娇还有那个刚好塞下他们两个人的猫窝。具体情节程千安醒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一段画面，像是他挨了两拳还被摁在身下的时候，只是他的手并没有扼着路世年的手腕，而是掐在他那窄而有力的腰，在光滑的肌理上按出了情.色的凹陷。
不知道手感会不会像梦里那么好。
程千安活这么大第一次做这么荒唐不要脸的梦，对象还是个笔直的“哥们儿”。虽然他本人其实对自己的状态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但醒来看到路世年跟他还没挂断的通话的时候，还是仿佛心错跳了半拍。
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汪清流，程千安凝视着波光荡漾的水面，陷入了短暂的走神。
路世年一看就是个直的，他没打算真的干些什么，只是随着心意亲近对方。
——虽然程千安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弯的，但感觉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来了。在幻想产生之前，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能对着同性的身体心跳加速。
也许是特定对路世年也说不定。
不过……
苍白瘦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去青筋上的水珠，纸巾沾湿了黏在皮肤上，裹着手指一根根擦净。
程千安清楚自己的温和从容都来自于对自己生活的规律计划、对于自己甚至他人心理的了解和掌控。实话说，与路世年的相遇确实在他的意料外，也算是打破了他生活的平静，而他对路世年逐步上升的好感更是在最初未曾料到的……但，并不多，也可以处在可控范围。
程千安抬起头，打量着自己镜中的眉眼。原本俊朗温润的容貌在神情褪去后显现出一种冰冷而游离的淡漠，仿佛漫不经心的观察，又像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平静。他抹去脸上滴淌的水珠，湿漉漉的五官在镜中再次展开一个专注而温柔的笑容——就跟他凝视着路世年说话时一样。
只要确认好感的波动在可控范围，不会带来失控的冲动，不会将理智淹没，即使是偶尔的被吸引愣神或是心跳加速又有什么关系呢？甚至于，将真实的挑逗夹杂在暧昧不清的言语里传递，又用冠冕堂皇的示好将其模糊。这种在掌控节奏的平淡里偶尔过界的试探对于程千安而言，本就像一个个秘密又刺激的愉快小游戏。
他观看路世年在他言语的引导下如提线木偶一般错愕、激动、困惑或亲近，像追逐着光点的猫跳跃打转，伴随着激素的提升，大脑皮层的亢奋，甚至于只是注视对方的愉悦，却又不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只是他新解锁的自娱自乐。
而最令他舒心的就是，路世年接纳了这样的相处形式，接受了他粉饰太平的话语，而且并没有多想。
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戏目，只需要娱乐他本人就足够了。
……
洗漱完毕后重新戴上耳机，程千安站在早点铺前时听到了电话那头长长的一个哈欠声。
“啊———！”路世年似乎在用力地伸懒腰，喊得肆无忌惮，然后猛地顿了顿。
“我靠。”他讪讪地说，“还没挂啊，早上好。”
“这不是怕你早上起来害怕吗？”程千安轻笑了一声，接过店老板递给他的早点，“按你说的，三个大肉包子加烧麦，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靠我靠。”那边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路世年的声音变得时近时远，“我马上就下来…等我…洗漱……”
“不着急。”程千安体贴地表示，“我会在门口奶茶店里蹭空调的。”
路世年迈进店内的时候其实还没到他们约定的时间。
身穿亮色无袖背心和破洞牛仔的帅气男生长腿一迈，没在低头玩手机或者工作的都忍不住看过去一眼。路世年似乎对视线很敏感，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周，等那些好奇的目光下意识退去后才目标明确地冲程千安而来。
他一屁股坐在程千安对面，搁在桌面上的胳膊肌肉线条精悍漂亮，几条编织或金属的手链串在铜色的手腕上。松松垮垮的领口下是几条长长的银色项链。
随着他落座，看过来的视线更多了。
程千安尽力无视周围人好奇或欣赏的目光，把早餐递给他，得到了一个wink和坏笑。
“帅不帅？”路世年往前凑了凑，笑容里露出两颗森白的虎牙尖尖。
“……帅，帅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程千安叹气，“好话说完了，给我打钱吧。”
他本就是个帅气男高，体育生的身材更不必多说，偏生还挺有一番打扮的品味。程千安平时见到的同学多是一群沉迷学习没精力打点自己的朴素学霸，乍一见路世年这出门玩的炫酷打扮，差点犯了潮人恐惧症——虽然眼神还是很难从他身上挪开就是了。
而程千安自己虽然并不注重穿搭这回事，但对自己的好相貌也是有些自知之明。本来他穿得简简单单也不至于特别显眼，但路世年往旁边一坐，他顿时也跟着“万众瞩目”了起来，很显然形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已经看到有人悄悄拿手机在拍照了。
罪魁祸首也不知有没有自知之明，若无其事地去柜台领奶茶去了。他给了程千安一杯，又放了两杯在旁边，自己自律地喝杯子里的白开水。
没等多久，宁嘉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人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宁嘉晴。高挑苗条的女生穿着修身的短上衣和牛仔短裤，窈窕身材和笔直长腿格外吸睛，遮阳帽下是一张无需粉黛也艳丽夺目的容颜。她在周围人难以抑制的窥探视线中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对着他们做了个简单的招手姿势。
越是走近，越觉得那张脸根本没有瑕疵，仿佛是明星的精修海报里走下来的一般。却又并非高中生常见的清纯青涩，表情冷漠却不掩浑然天成的性感和媚意。
程千安看着看着就突然怔愣了一下。
那边路世年刚把礼节性给母女俩买的奶茶递过去，回头就看到程千安盯着宁嘉晴恍惚的样子，不知为何有点不爽。
他反身用力拉了程千安一把：“走了，愣着干啥。”
程千安回过神来，顺着力道便走。手腕上的热量还没留下足够的烙印，他们就已经到达了路边停靠的汽车。
有点出乎意料，宁嘉晴的妈妈看起来非常年轻，顶多三十岁出头的模样，而且也并不算好看，只是非常普通的长相，坐在驾驶座上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语气跟普通的长辈没什么区别。
“……阿姨早上好，麻烦阿姨了。”程千安看着那张脸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谨慎地选择了这个称呼。
……总不能直接叫姐姐，一跃而成同学的上一辈吧？
“哎哟，不麻烦，不麻烦。”宁妈妈笑着说，“反正我上班也顺路。”
尽管外表上几乎可以称得上魅惑甚至妖艳，宁嘉晴本人却非常沉默，甚至冷漠，只是最开始跟路世年说了谢谢，就跟他们没再有什么交流。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时候，凑过去轻轻贴了一下女人的面颊，之后才开始系安全带，似乎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宁妈妈发动汽车，似乎不好意思的，但语气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见笑了，我家宝贝这么大了还是黏人……”
宁嘉晴坐在前面，微微侧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可是我爱你，妈妈。”
“哎，宝贝你同学还在呢。”宁妈妈有点别扭，笑着说，“谁家孩子这么大了还跟妈妈这么腻歪。”
闻言宁嘉晴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路世年总觉得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敌意。但是女生很快就转过去了，继续看着开车的女人。
“我爱你。”宁嘉晴认真地，甚至是有些执拗地回应年轻的母亲，“我爱你，妈妈。”
路世年在后座跟程千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也看到了程千安微妙的表情。
这个宁嘉晴……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路世年本身不爱跟家长说话，宁嘉晴更是沉默寡言，路上也就程千安应了宁妈妈几个问题，又夸赞了对方的年轻。他一看就是这方面的好手，宁妈妈语气里难掩对他的喜爱。
……大概这也导致宁嘉晴转头看了程千安好几眼。
不过路途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开车门下车之前宁嘉晴再次贴了贴女人的面颊，温顺如一只依恋的小动物。路世年下车前正好听到她轻轻的声音：“妈妈，我会想你。”
宁妈妈捧着她的脸，爱怜地左右亲了两下：“乖宝贝，去吧去吧，晚上我来接你。要跟同学们玩得开心啊！”
“嗯。”宁嘉晴点头，“爱你，妈妈。”
他们在广场的阴凉处等吴明漪她们。宁嘉晴也不跟他们搭话，自顾自对着广场拍了张照片，就开始低头看手机。程千安盯着广场外的一条公路，似乎有些出神。
“你看那边干什么？”路世年捣了捣他的胳膊。
“我看着眼熟……”程千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搜索，“感觉这里有点像我刷到的一个事故现场，就前不久的……呃，找不到了。”
“你翻历史记录啊。”路世年给他支招。
程千安愣了愣，收起手机：“算了吧。”
他又看了那个方向几眼，静静收回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属于他一个人的戏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