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是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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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轩……是开学见到的你的那个朋友对吧？”
他们在美食街转了一大圈，程千安在路世年的推荐下阅尽美食最后却被一碗普普通通的毛血旺吸引，此刻正坐在路世年对面，在进食的间隙询问。
“对，他是我哥们儿，初中同学。”路世年叉了一块酱香鸭进嘴，咀嚼着享受地眯起眼睛，“他跟对象吃饭呢，我现在不爱跟他们一起坐着吃饭，不得劲。还是跟你待着舒服。”
程千安了然地笑了一下：“怎么着，他们秀恩爱？”
“也不是，我形容不上来——嗯，这个鸭子好吃，你也尝尝。”路世年往程千安碗里丢了一大块鸭肉，继续说，“就是感觉氛围怪怪的，很不舒服，憋闷。一次两次之后我就想跑。”
他说到憋闷的时候还下意识捶了捶胸口，示意那种难受的程度。程千安注意到他无意识的小动作，忍不住呼出口气，看着他笑意逐渐加深：“没事，不喜欢就不去，跟我待着舒服就好了。”
路世年的动作顿了顿，歪头看他：“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得怪怪的。”
程千安看着他，只是笑：“怪吗？哪里怪了？”
“别这么看着我笑。”路世年低头对着一堆肉挑挑拣拣，嘀嘀咕咕地说，“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看你帅气不行吗？”程千安故意换上一副轻佻的语气，闷声笑哼了一下。
“谢谢你啊，其实你也真他妈的帅。”路世年头也不抬，“然后少特么gay了，程千安我咋没发现你是这样儿的人呢。”
程千安微笑耸肩：“没能让你认识全部的我，我很遗憾。”
“可去你的吧。”路世年皱着眉，熟练地夹了个灌汤包在他碗里，“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程千安还是没吃出来什么好吃不好吃的，他就觉得自己选的那一碗毛血旺还行。但没关系，他可以通过路世年自己的形容和表情来判断他到底该给出怎样的评价，然后路世年就会眉开眼笑，得意得仿佛要翘起一根不存在的尾巴。
“我就说这个好吃吧！”
“嗯，太会选了，美食专家路同学。”程千安面不改色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比出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有自信带我逛遍美食街的男人。”
……
当晚上路世年还叫他打游戏，程千安想了想自己那个操作，委婉地拒绝了，自己在家里安详地做那比山还高的作业。第二天日上三竿路世年才给他发了一条“睡醒了”的消息，问他有空吗，要不要来自己家玩。
程千安按停了手机上刚打开没多久的计时，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假期待完成的任务，在便利贴上划掉写了一个新的时间。
“an：有的。现在吗？”
“路世年（当前荔枝味）：我吃个饭，到时候来你家楼下接你”
“路世年（当前荔枝味）：嚯嚯嘿嘿哈哈哈哈放假！懒觉！爽！”
“路世年（当前荔枝味）：【猫猫狂笑JPG.】”
“an：可算让你捞着懒觉了”
“路世年（当前荔枝味）：那是，这高中作息表太痛苦了”
“路世年（当前荔枝味）：还好我初中作息表也不遑多让【怨种JPG.】”
“an：……bro，这太地狱了”
见对面没再有消息发过来，程千安拉开抽屉，抓了几个昨晚刚买的小鱼干和棒棒糖揣进裤兜里。还有两根猫条。
大概半小时后路世年甩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程千安惊得手一抖，但还是接了。屏幕顿时被路世年一张大脸占据，角度死亡得不行，但此人显然没有什么调整的意识，照样帅得很显眼。
“快下来吧，安安学长——”他拖着个懒洋洋的调子，对着镜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东西，咧嘴坏笑，“再不下来冰糕和奶茶都要晒热了。”
“好好好。”程千安无奈地拿着手机往外走，镜头里响起吱嘎的关门声。楼道的阴影倾泻了那苍白的脸半边，漆黑的眼瞳几乎完全跟黑暗融合在一起，偏偏又似乎泛着一点幽光，瘆人非常。
“啊！”
路世年猛地拿远手机。
“怎么了？”程千安不明所以。
“哥，你有考虑去演恐怖片吗？”路世年尴尬地搓了搓手臂,装作一脸严肃地建议，“我觉得你的气质非常合适，再加上你的颜值，肯定会火的。”
“哦，”嘴角上拉，程千安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轻柔，“你被我吓到了，是吗？”
他明明还是那副温和得仿佛没有攻击性的样子，但路世年就是莫名有一种自己根根汗毛都炸起的悚然寒意——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妹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程千安大概真的是个危险人物，总是陡然升起的违和或者寒意都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危险本能在预警。
但他又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另一个直觉，觉得程千安不会害他。他需要的时候可以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他不觉得程千安对他有敌意，甚至……他觉得程千安现在还挺喜欢他的，这也让他待在对方身边时大部分时候都非常安心和舒服。
也是不枉他拼尽全力克服自己的臭脾气主动凑上去示好。
路世年想着想着倒是把那古怪忘到脑后，自顾自乐呵自己的毅力和英明决策，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蜿蜒交错的青筋一闪而过。
“回神了，小路同学。”程千安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他另一只手里撑着一柄太阳伞，投下的阴影将两人的影子圈在了一起。
“你琢磨啥呢，叫你也不听。”
“在回想我这个人英明神武的一生。”路世年把手里的冰棍和奶茶塞给他一半，“走走走，我带你去我家——走两步就到了，你怎么还打伞，怪不得这么白。”
“晒着怪疼的。”程千安叹了口气，“说是秋天了但太阳还是这么毒……嗯？”
路世年一边舔着冰棍一边就把他的手臂拉了过来，跟自己对比了一下。成天在外面活蹦乱跳不怎么防晒的体育生几乎已经被晒成了均匀的铜色，领口拉下去倒是还能看到点曾经白皮的痕迹，但露在外面的部分跟程千安那血管的淡青脉络都清晰可见的苍白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太白了，我俩是一个人种吗？”
程千安：“不好说，我可能是吸血鬼。”
“真的吗？”路世年转头盯着他，上上下下把这张苍白俊秀的脸看了三两遍，直到程千安的眼神逐渐无奈，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觉得确实有可能。”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程千安咬了一口冰棍。那冻成固体的物质在牙齿碾磨下咀嚼破碎的声音在路世年耳朵里简直是清晰可听，缓慢而均匀。他几乎能想象那森白齿尖上下移动和碾压的轨迹。
“你要真的是，”路世年看着面前男生那湿润后终于染上些血色的唇瓣，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没有经过过多思考地冒出一句话，“吸血前能跟我商量下吗？我觉得偶尔供你一两顿还是能接受的。”
“嗯？”程千安动作一顿，诧异地看过来。
路世年在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耳朵烧得通红，但面子实在挂不住，绷起一张脸凶他：“开玩笑的听不懂啊？”
“你要是不同意，我肯定不会吸你血的，美味的小人类。”程千安嘴里说着非常离谱的话，却维持着风轻云淡的从容表情，仿佛确有其事一般，后半句时转头凑近，对着他突兀地轻佻一笑，“……不开玩笑呢。”
“卧槽！”
路世年被他吓得差点挥出一拳，但是因为手里有奶茶有冰棍并未成功。
“你看，我跟着你开玩笑你又害怕。”程千安望天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路世年，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路世年总觉得他后半句好像有点耐人寻味的深意，但又没品明白。被连着吓了两次自觉格外丢脸的家伙很干脆地把脑袋往人家肩膀上一砸，藏起自己的脸来，只闷声闷气地漏出来一句气势汹汹的“我错了！”。
自然，他没看到程千安因为惊吓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转头想要看他又中止的动作，只听到他这位惯会吓人的学长轻轻的哼笑声。
“净撒娇呢，小猫爷。”
路世年震惊地窜了起来：“什么玩意儿？！！！”
于是程千安突然很不矜持地笑起来，唇角扬起，眼眸弯弯，从眼尾到眉毛尖儿都透着捉弄到他的愉悦。路世年大概是在先指责前半句还是先质问后半句里犯了两难，看着他的侧脸居然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恼火地去攮他两下，以至于程千安下意识的躲闪显出了一丝尴尬。
“我没打你。”路世年回过神来，瞪他。
“哦，那还挺意外的。”程千安假笑一下，一口把剩下的冰棍嚼了，木棍顺手丢进垃圾箱。他嘴里包着一团冰咔嚓咔嚓嚼得干净利落，听得路世年倒是有了一丝幻痛。
“不冰吗？”他忍不住问。
“不冰。”程千安看着他微笑，“我是吸血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是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