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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他身边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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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寂寥让人感到寒冷,不知不觉之间似乎一切都有了变化,就像这季节的变迁,忽如一夜秋风来,千树万树黄花开。叶子变黄了。散乱的树叶飘落在地上,不时三三两两的宫女便出来打扫一番,东宫的景致虽比不上大明宫的富丽堂皇,但也称得上富贵华美。
东宫的日常生活就像流水一样飞快地流逝,在最温暖的季节或许会缅怀凉爽的瞬间,而在寒冷的季节,感受到的温暖却是来自心底的温泉。
太子,一直以来只是不冷不热地对待上官婉儿,婉儿小小的内心是希冀一直守在太子的身旁不愿离开,好像宁愿不知道自己的这趟改变轨迹的列车是开往何方,虽然她知道终点,有些感情却是很难忘记的,就像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伙伴,即使要走的路不同还是要难以割舍地回头望望,不愿迈开脚步大步向前走,何况曾经有过的的爱情?人生之中有了留恋,才有了回忆。这留恋就恰似一湾流淌在心底的温泉,在自己有意或无意时失去东西以后才会感受到温暖。
这一日风刮地紧了,崇文馆内,上官婉儿站在太子一旁,紧皱着眉头拉紧了领口,不让风有一点的可乘之机,脸上的浅浅的妆容显得很是清淡,这妆容是入宫以来,母亲教会的,母亲为她画眉的样子很是慈爱,婉儿内心感到温暖,于是就当自己是张白纸,静静地等待母亲的描绘,看着母亲素手轻抬,容颜淡淡,眼神温暖地可以感化天地。婉儿笑了想着母亲年轻时定是个美人,看那样的眼睛,那样的体态,随然入宫多年饱受磨砺,依然风姿绰约。而母亲却笑说,我的女儿长大了,长得如此艳丽,即使没有淡妆浓抹依旧美丽不凡。
婉儿看了看坐在香案旁太子的脸,紧张的心一时吊了起来,太子身披着蓝紫色锦袍,内穿浅棕色翻领绣袍,腰系锦带挂玉佩玲珑一件,脚蹬朝天靴,低头皱紧了眉头思索些什么,此时太子正翻阅着已经完工的后汉书,明日就要上奏给皇上,太子最后一次翻看,再看看有没有错漏之处校正一番。
婉儿站在太子身侧,将太子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痴痴呆呆地看着他,太子似是感知了这一切,转头看着婉儿,婉儿随即一呆,红了脸别开头去,太子应该不知,婉儿此时的心正跳地厉害…
婉儿曾提示过太子的,可是太子不听,明日呈给圣上观看,定会的得到一番赏赐,只是天后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来这母子嫌隙并非一日两日便可调和的。虽然担心太子,可是婉儿不能冲动到想要改变什么,只是希望太子能安稳地活下去,即便是成为一个平凡的人。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一直到永远。
忽然脑海里划过一道美丽的身影,茗儿优美的舞姿在自己脑海出现,还有那张笑脸。
婉儿见太子将后汉书收起,随即拜倒在侧说道
“奴婢惶恐想问太子身边是否可以多个人来近前伺候?”
“近前者为何人?”
“是奴婢的姐妹张茗儿”
“张茗儿?可是张大安之女?”
“正是”
本宫已经允诺向父皇求得给她父亲个宰相之职,他还不满足,非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本宫的身边他才满意?
“你去告诉她,本宫让她断了这份念想,做好自己的事,不要满脑子的野心,一心往上爬。”
“太子,茗儿她没有野心只是想陪在…,陪在太子身边”。婉儿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只能她自己听见一般,不过幸好,太子听见了
却笑着说:“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她自己的想法?”
说完便朗声酣笑,起身拉婉儿起来。当手与手接触的那一刻,婉儿只觉得一阵暖意融入心田,太子的手温暖而厚重,抬起头太子的脸依然是那么俊逸,浅浅的酒窝,含笑的嘴,爱怜的眼神,让心温暖了全身,却涨红了自己的脸。
不知何时,一个妖艳的女子站在了太子身后,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婉儿,婉儿赶紧挣开双手,满脸畏惧向后退了一步。望着这个妖艳的女子。只见她身披紫貂袍,内穿银丝绣梨花襦裙,梳着整齐高高的发髻,头戴金凤来鸣,百鸟朝凤簪,细小的梨花满地星星点点点缀于头,微瞪双目,不怒却威,冷冷地盯着婉儿。
就在太子转身的刹那,女子的冷冷冰冰的脸一下子变的和颜而悦色,温婉而俏丽。
太子,怎么你好长时间都没去看我和仁儿….
此妖艳的女子便是张良娣。
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绝无嗔怪之意,却是满耳的娇羞,婉儿心里痛了一下,早就知道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既来之则安之,可是真正搁在自己身上,却是千百个不愿意,一心想要自己心爱的人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难以忍受自己爱的男人,坐拥右抱亲亲我我,看到这样子就如同自己的心被许多蚂蚁噬咬着,疼痛难忍….刚刚上了天堂….突然.一下子又掉到地狱,人的这种感受真是可以让人又生又死,不死不活。
婉儿难堪,悄悄退至一边,不愿再看去,这时候如果耳朵也能像眼睛一样要眨眼就闭起来,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该有多好?
这一刻突然就漫长了起来,不愿看还是会瞥到两个人柔情蜜意,不愿听还是会飘进来你侬我侬的话语。婉儿好想逃离这里,这里没有空气简直不能呼吸。
婉儿便借个由头,向太子请安出去了。
已是临冬时节,秋风还在肆意狂风乱作。扫除了所有温暖一般胜利得逞的样子,刚刚那手心传来的温度早已烟消云散,仅剩的是一丝丝冰凉,从心底凉到脚底。
毅然不顾站在樱花树下,夏日的那个飘落的樱花树下俊逸的身影,向自己挥手的身影早已不见了,只有落叶,只有秋风落在自己身边吹在自己耳畔。陪伴自己的唯有落寞。
婉儿妹妹,你答应我的事怎么样了?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办好,太子他没有同意。
我知道了,这不怪你。茗儿本不光彩的眼神里更加寂寥。婉儿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茗儿,你别担心,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的。
茗儿回报一个僵硬的微笑,便沉下脸去,不在说话,想要的得不到,尽力去做结果还是如此,你会怎样?
上元三年十一月八日,陈州人言于宛丘见凤凰,遂改上元为仪凤,大赦天下
一切如意想的一样,太子的后汉书得到当朝皇帝李治和满朝文武大臣的陈赞,协助太子的张大安亦是得意洋洋,张大安当朝便被擢升为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
然而当朝却有一位大臣面色凝重,暗自思索的摇了摇头,同他一样的还有一位重要人物那就是皇后本人,虽满脸笑意盈盈却显得笑容有些僵硬地同皇上一同夸赞贤儿。
婉儿更是喜不自盛并准备了可口的饭菜等待李贤下朝归来,而太子最高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过几日皇帝和皇后将去东京洛阳,由太子来监国。
“婉儿在这恭喜太子了。”太子下朝归来时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身边的高政也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
见太子这番模样,婉儿转而低头思索一会,便走上前来躬身说道:
“太子,婉儿请太子小心为上莫要太过高兴,毕竟政事一直由皇后娘娘打理,此次太子监国,皇后娘娘自然是不肯罢手,请太子三思为好。”
此事没过多久,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得到皇后的传讯要以《少阳政范》、《孝子传》赐贤以示警告。而此时太子却喟然而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太子举起两本图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愣在原地呆坐半晌。
“还请太子莫要着急,自会有办法减少娘娘对殿下的误解!”高政上前劝解道,
“许是皇后看不惯我们一时得意,故意来气我们的,太子所注的《后汉书》碍了皇后娘娘的眼了,便拿了两本书以示警戒,想着皇上将这监国的重任交给了太子殿下,太子只需将监国一事办理妥当便是了。”
“父皇对本太子赋予重任,本太子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厚爱!”太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高政也在一旁附和称是。
“太子此言差矣,太子此番后汉书自然是公开与皇后娘娘作对,而今又得监国重任自是给皇后娘娘当头棒喝,皇后娘娘自然不甘心,还请太子莫要轻视,还要以自身所重勿要再和皇后娘娘公开作对为好!”
“上官婉儿,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高政一脸严肃,低沉的声音阵阵响起,高政平时一脸严肃的爱耍酷,婉儿也就无所谓了,可是此时他生气的时候更是冷冷的样子,带了几番寒意令婉儿一时惊心。
“请太子三思而行。”
“高政...”太子叫住高政
“太子...”高政回头看了看太子,便退后一步不再怒视婉儿。
“婉儿此话在理,本太子也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以后莫要公然挑衅母后为是。”
是日已过。
皇上与皇后娘娘回到东京洛阳,西京留太子监国,宰相张大安辅助太子监国。
秋风凄凄凉凉地吹着,一条萧索的巷子字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在瑟瑟发抖地走在一条无人的街区,年轻人双手拥住自己的胸前来保持体温,只是已经接近冬季的秋天是不可控的温度让人不可捉摸。
年轻人被继父赶了出来,被朋友骗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财,实数无奈流落街头,唯一不曾屈服的便是那张刚毅的脸,哪怕寒冷哪怕饥饿,哪怕最来自信任的朋友的欺骗。
年轻人的名字叫蔡俊,他的母亲带着年幼的他嫁入蔡家,随了继父的姓氏,但是却不认他这个继父,总是和继父对着干,就在前些天的晚上,继父喝了酒打了他,他便一拳回了过去,母亲无力阻拦,只是任由他的继父将他关在了门外。举目无亲的他只好投靠朋友筷仔张,筷仔张人如其名,长得高高瘦瘦,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没想到他竟然骗走他的钱全都拿去赌博,分文未回。两人争执许久,无奈之中只好离开筷仔张,自谋出路。
高高的围墙,潇潇洒洒的高府两个大字的牌匾悬挂在正门正上方,红墙绿瓦金字牌匾构成了一个拥有值得人向往和瞻仰的高家大宅,矗立在离皇宫不远的街道上。
此时正值高府招家仆,高府家仆分为两种即一文一武,考题也分为文试与武试,文试会考些文字和字谜,武试则是砍柴加举重。
此时正值高府招家仆,蔡俊看自己衣衫褴褛,一时匆忙便在巷子里顺手“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衫穿上,后仗着自己念过几年私塾又经由文试小试通过了考试成为高府家仆,人又长得清秀又恰由高政亲自挑上,一时之间便有了落脚的地方真是幸运至极。
进入高府后,蔡俊一直安安分分地跟在高政近前效力,跟以前的朋友因此一事便也断了来往。
高府今日有贵客来访,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新晋宰相张大安,张府与高府素有来往,关系匪浅,此次张大安造访想必也有重要事务要跟高家商量。
见了礼喝了素茶,张大安便和高老爷聊了起来。
张大安:“承蒙皇上圣恩,张某有幸成为宰相为皇上效力,实在是三生有幸,张某却有一事有求于令公子高政。”
高老爷说到:“哦,是何事,让张宰相如此费心劳神?”
“是我的女儿张茗儿。。。。。”
第二天一早,雾气氤氲缭绕,宛如人间仙境,婉儿一大早便起身,距离当值的时辰还有些时间,便拿来书本读了起来。
不多时,便听到一男人的声音传至门口:“婉儿,来向你引荐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声音先声夺人地便传了来,让人一听就是高政,而不是别人。
婉儿看着茗儿从门口进来,突然之中有种说不出地苦涩,原本作为朋友应该高兴的事,一时却高兴不起来。茗儿想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才从高政这里入手只是当一个太子身边的仆人。婉儿苦涩地笑了。
茗儿的表情似是在答道:这样做是值得的,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做什么也是值得的。
茗儿拉起婉儿的手笑道:“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婉儿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柔儿也从典膳司回来专门带了一些可口的饭菜为我们庆祝。这些菜是柔儿专门请大师傅烹饪出来的,都是些江南的美味。
婉儿见了这些好吃的就开始高兴起来,毕竟秀色可餐是让人难以克制的,婉儿拿起自己身边的杯子要和茗儿和柔儿吃个尽兴,喝个尽兴。
这晚婉儿茗儿柔儿三个好姐妹畅聊了一夜,一晚上说了许多话,话题不过就是宫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东宫举办的比赛啊,哪个宫女做了一些可笑的事情啊,等等。柔儿直嚷嚷着要结拜姐妹,婉儿却说以后要嫁三兄弟这样可以成为妯娌,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用分开了。
大家笑着,唱着,欢乐一时间充斥着宫里的每一个角落,就像5月的月季花那弥漫在身边的香气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姐妹们闹到很晚,第二日收拾妥当已经是正午。婉儿很少翘班,在皇宫里生活虽然谨慎再三,还是少不了挨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