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段笑笑

25、调和

　　“怎么了你怎么了？”前排传来女生手足无措的声音。

　　几乎是全班同学都摆出了一张脸，你你你怎么又哭了，除了方郁夏，她知道是因为自己。

　　罗妩哭着往后面看了一眼，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泪水洗过的眼睛晶亮，眼圈微红，鼻尖也沁着一抹红。

　　她那眼是看向方郁夏的，她感觉到了，抿了抿唇没说话。

　　下课铃声一响，高慧还没来的及和方郁夏说悄悄话，她从座位上起来，径直走到罗妩那儿，扣着手腕把人拉出去了。

　　高慧：“……”她：“？？？”

　　不仅是她，班级里的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别哭了。”外面的操场上，方郁夏手心攥着一张纸，弯腰给罗妩擦眼泪。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的美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擦眼泪的动作却很轻柔。

　　罗妩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愣愣地仰头看她，她唇瓣微张，路上积聚的眼泪还在眼框里打转。

　　她瘪瘪嘴，抽噎道：“为什么不和做同桌？”

　　一旦露出这种委委屈屈的表情，方郁夏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天大的坏事，让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伤心的哭。

　　“都说了，突然换同桌很奇怪。”方郁夏在她身边坐下，有风撩起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而且我现在的同桌和我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不愿意换不是很正常的吗？”

　　方郁夏难得耐心解释，罗妩却不领情，她咬了下唇，心里还记着纸条上那句话，“你都没有和我坐在一起过，怎么知道我没有她好？”

　　“什么？”

　　罗妩哭着重复：“我说你都没有和我坐在一起过，怎么知道我没有她好。”

　　怎么和搞对象似的。

　　方郁夏试图和她讲道理，“这种事情不是怎么比较的，也不需要比较。”

　　“你们都不愿意和我做同桌。”罗妩赌气地垂下头，头发遮住脸，她声音很轻的问了句：“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方郁夏以为她说的“你们”指的是她和高慧，或许还有其他人，无奈地叹了声气。

　　“如果是全班正常调座，我们两个分到一起。”方郁夏说：“可以，我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也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对她来说，分到和谁坐都没关系，她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人，也没什么讨厌的人。

　　可是罗妩这种，不行。

　　“我再和你说一遍。”方郁夏看着她的眼睛，“不要自己做别人不同意的决定。”

　　-

　　当天晚上，秦柯在班级群里发，考试过后调班级，以及进行全班座位调整。

　　这次排座既不采用之前的按照名次选座，也不是老师排，而是同学抓阄，抓到谁就是谁。

　　前一半名次的同学抓后一半，沈染第一个抓，方郁夏第二个，前面的同学没有和前面同学坐在一起的机会。

　　高慧好巧不巧的是在后一半，发来很多苦兮兮的表情。

　　【不知道这次你能不能抓到我】她说：【要是能就好了】

　　【我还想和你做同桌】

　　她发了这些话没过一会儿，一班调整人员，只能留下五十个人，高慧恰好是后面需要被分出去的那几个。

　　手机没有再响，方郁夏盯着她的那句我还想和你同桌好一会儿，安慰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对高慧来说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怎么了？”沈染不经意道：“今天白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白天她拉着罗妩出去的时候，他去老师办公室了，也不知道后来听没听说。

　　方郁夏不想重提白天的事情，随便找了个借口遮掩几句，沈染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看她半天也没说话。

　　他一直都这样，就算是不信，看出来别人不想说也不会再问。心情好的时候觉得还挺体贴的，心情差的时候也就没什么觉的了。

　　方郁夏今天做卷子做的也快，做好了背完题，把书包装好就回自己房间了。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方郁夏凑过来主动和他说话，看他心情不好笑眯眯地逗他，她今天一这样，沈染的脸色也有几分难看，还有点……受伤。

　　方郁夏也烦，她知道自己烦的不是串座位这件事，而是被支配的感觉。
　　她都已经明确的说了不要，可是在人家做校长的老爸面前，她的拒绝也只是换了种形式。
　　还有高慧，不是都说好了争取坐在一起，没有的话也会和新同桌好好相处，结果变成这样。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方郁夏正仰着脸躺在床上，今天白墨染住学校，肯定不是她，那剩下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方郁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扯着被子把脸盖上了，也不说话。

　　房门被推开，沈染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床头。

　　动作自然地扯下被子，沈染弯腰摸了摸方郁夏的额头。

　　他手上还残留着牛奶的温度，温热的灼热。

　　方郁夏眼皮跳了一下，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她刚想挥开他的手，沈染已经自己收回去了，“你干什么？”方郁夏说。

　　“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沈染垂眸：“难受？”

　　“不难受。”方郁夏抿着唇，她又盖上被子，声音闷闷的，“没生病。”

　　沈染差点被她气笑了，“方郁夏。”他喊她名字，“你起来。”

　　“不起。”方郁夏说：“你出去。”

　　安静两秒，沈染说：“行，我出去。”

　　说让他走，他就真的走了，一点良心都没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方郁夏比刚才更生气了，她拽下被子坐起来。

　　“舍得起来了。”沈染拖腔带调说着话，唇角微微往上扬，黑色的凤眸璀璨如星，方郁夏撞进那双带着笑的眼睛里，一时忘了说话。

　　他没走，一直就站在门边，那些怒气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憋闷，都在他这个笑里瓦解，方郁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你干嘛？”

　　“记得喝牛奶。”沈染用下巴指了指她床头的牛奶，“睡觉别蒙着头。”

　　这次他真的走了，房门被带上，方郁夏垂眸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摸那杯滚烫的灼热的牛奶，那种温暖的感觉，好像一路烧到了心里。

　　-

　　改变不了的事情就不和自己闹别扭了，这是方郁夏为人处世的又一大准则。

　　毕竟这种事情除了接受和面对，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秦柯把她叫去办公室，还没开口说话，方郁夏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秦柯说：“了解一下你就知道了，罗妩不是坏孩子。”

　　她说：“学校墙根那边有一群猫，当初差点就被扔出去了，是罗妩求的她爸爸，才留下来的，老师看到过你在墙根下喂猫。”

　　她不是坏孩子，就是喜欢仗势欺人。

　　方郁夏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教导主任说话她也悻悻的，不太理睬，但做法又十分的恭敬，只叫人自己生闷气。

　　“不就是一个座位，跟谁做不是坐。”教导主任气哄哄的走了，感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下一个不会就是罗妩的爸爸了吧。

　　结果不是，沈染敲门进来，他说：“我和罗妩一座吧。”

　　“林乐谦呢？”方郁夏说：“你不和他一座了？”

　　问完这句方郁夏就觉得自己傻了，林乐谦考的是前二十名，他们本来也不能坐在一起，想到这里，方郁夏又开始板着脸不说话。

　　沈染垂下眼眸，好脾气的和她解释，“换同桌，我也不知道会分到谁，和谁坐都是一样。”

　　说完，他转向老师，“我成绩也不差，和我坐在一起也一样吧，去问问她看可不可以。”

　　答案当然是可以，罗妩简直是高兴疯了，她看的那些小说里，同桌可是最容易培养感情的！几乎是秦柯话没说完，她就点头答应了。

　　看到秦柯探究的视线，她心里暗暗叫苦，“我爸妈就是想找一个学习好的人带带我，我也能多学学，他们看方郁夏成绩升的这么快才想让和她坐在一起的，沈染一直都是第一名，当然是更好了。”

　　她轻声细语，小声的说着理由，听上去倒也是个合理的解释。

　　秦柯“嗯”了一声，让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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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方郁夏走的步子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停在楼层的拐角处，沈染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阳光就落在他们面前几步，淡淡的光芒，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涌动。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清清淡淡的，好像云淡风轻的去替她解围，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方郁夏的视线定格在他脸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剥离，什么也没说。

　　串座位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终于后面的如何要让他们顺理成章的抓到彼此，坐到一起，就是老师要考虑的问题了，出乎方郁夏预料的是，秦柯竟然直接和班里的同学说明了原因。

　　她说成绩最好的帮帮成绩不好的，把沈染和罗妩安排到了一起，顺便把他们两个的后桌安排成了方郁夏和黎骁。

　　黎骁就是之前回答不上问题，脸色通红的那个害羞男孩。

　　班里的同学也都没有什么意见，似乎一件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又给出了解释，那么怎么样都可以接手。

　　也是，道理本来就是这样。

　　高慧的桌子是方郁夏搬过去的，她把她送到了隔壁班，高慧哭丧着脸，安慰她说没关系。

　　“我会考回去的。”高慧保证。

　　方郁夏沉默了一瞬，这沉默中似乎有种力量似的，她最后垂下眼睑，“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