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段笑笑

16、悸动

　　沈染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方郁夏便喝了两口，她用衣袖擦着唇角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的朋友类型还挺多的。”

　　沈染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嗯”了一声，然后貌似不经意道：“袁成有女朋友。”

　　见他那副淡然的样子，方郁夏真想掰开他的脑袋，她面色不变，甚至还带了些微微的郁闷。

　　“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见一面就喜欢一个人的那种性格，多看他也只是刚来班级的时候听说过而已。”

　　沈染皱着的眉头终于放开了一些，方郁夏好笑道：“不过既然有女朋友，还为了另一名女生和别的男生打架的话，会让人误会的。”

　　“你说的另一名女生是罗妩？”沈染靠在他的车子上，抱着双臂。

　　方郁夏点点头，好奇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来。

　　沈染用手里的水瓶碰了一下她额心，冰凉的触感丝丝滑滑，方郁夏咦了一声，抬眸看他。

　　“少听点八卦，多看书。”沈染居高临下，用一种可以说是痛心疾首的语气道：“都听傻了。”

　　从小到大还真没听过这个评价，方郁夏捂着脑门，不服气的抽了抽嘴角。

　　一群男生走的时候都过来要加她的微信，说是要感谢她给买水，下次还一起出来玩。

　　这都要感谢林乐谦开了个好头，他炫耀他有她的微信，还给他们看老师在她微信下的评论。

　　方郁夏平静地举着自己的二维码，让他们一个扫，最后一个是袁成，他嘴角噙着笑，不紧不慢地，也加了她的微信。

　　知道这个人有女朋友，方郁夏心里的违和感更重了，她不是觉得别扭，只是她的判断一向还挺准的，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却又表现出来对你很有兴趣的样子，真的很令人费解。

　　不过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就是了。

　　那群男生要一起出去吃饭，方郁夏和沈染不和他们聚餐，先走一步回家。

　　去的时候是一群人，回来的时候是他们两个人，人多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微弱，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心里仿佛有个跳动的种子，深埋在土地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躁动着想要撕开道口子。

　　方郁夏压着心里的异样感，打起精神听沈染说话，他似乎还挺不喜欢她加他们微信的，也没太表现出来，方郁夏却敏锐的感知到了。

　　“不会和他们聊天的。”方郁夏道：“本来也是你的朋友，我们就是见过一面，又不是一个班级，要不是你，我们大概这辈子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沈染稍微满意了一点儿，方郁夏觉得这人就像个小时候怕自己的好朋友被人抢走的幼稚小鬼，又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性格，怕朋友觉得自己小心眼，只能暗搓搓躲在角落里自己生闷气。

　　方郁夏扯着他的衣服，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那个朋友看上去很会追人诶。”方郁夏说。

　　“谁，袁成？”沈染在前面嗤了一声，“小把戏。”

　　方郁夏被他的语气逗笑，“为什么不让他教教赵青田呢？”

　　“他的那些方法，赵青田用不了。”沈染弯唇，“看出来他好像有点喜欢你？”

　　“不能说是喜欢我吧，那样也太自恋了，他是不是见到稍微漂亮点的女生都这样？”眼睛都快长在她脸上了，来来回回的看她。一个大男生扭捏的样子真的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她的话弥散在风里，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沈染轻笑着说是。

　　“这样可不行，见一个喜欢一个，是没有结果的。”方郁夏摸了摸脸，等沈染停车，然后他们一起拐进附近的一家超市。

　　走上扶梯，沈染回头看她，“一直喜欢一个女生就会有结果吗？”

　　“要讲方法。”方郁夏想了想，“有时候付出会有结果，有时候不会，要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沉吟道：“而且，有时候是要讲方法的，一味的付出也不行。”

　　“怎么说？”

　　难得沈染这么好学，方郁夏也不私藏，她说：“如果对方也喜欢你，那就可以直白一点表现出自己的喜欢；如果她对你没意思，就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感动她，关键时刻在她身边，差不多就是这样。”

　　沈染虚心请教道：“如果对方喜欢你，你不太确定，但是不想很快的和她在一起，又不想她喜欢别人呢？”

　　瞧见方郁夏诧异的眼神，沈染扶额，“帮我的一个朋友问的。”

　　“你的朋友……比我想的多。”这个朋友的形象不免在方郁夏的心里灰暗了几分，但她还是给出了针对性建议：“这种可以一直维系目前的状态，时不时可以表露自己的在意，但是不能太过火，也不能完全不表达，因为进一步可能这个状态就被捅破了，退一步她又可能会真的失望跑了。”

　　沈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方郁夏随手捡起路过生鲜区的一颗白菜扔进购物车里。

　　“套路是有用，可也不长久。”她真心道：“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去骗一个女孩子，除非他真的喜欢她。”

　　“但是喜欢也是会变的。”沈染道：“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所以说啊。”方郁夏微笑着道：“其实女生想要的，是一个永不变心的爱人。”

　　“永不变心的爱人？”

　　“嗯哼。”方郁夏微扬起下巴，她眸光往上，笑着看他道：“为了这个，有时候其实连性别都可以不在乎的，就和男生喜欢男生一样，女生喜欢女生的也很多的。”

　　沈染停住脚步，表情隐隐崩裂，“你也喜欢这样的吗？”

　　“不是哦。”方郁夏笑着摇头，还不等沈染松口气，她道：“因为我一直都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不知道他（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也不知道他（她）是男是女，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的。”

　　尤其是永远这种东西，根本就没人说的准，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万一她今天喜欢一个，明天喜欢一个，岂不是很尴尬。

　　“那你要怎么确定，他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我不知道。”方郁夏目光笃定地看向沈染，“但是如果他出现，我一定一眼就能知道，他就是那个人。”

　　她专注的眼神不禁让他隐隐的从心中升起一丝假想，沈染慌乱地转过脸，他咬了下舌尖，“一眼就能认出来吗？”

　　“呃……”方郁夏眼睛闪了闪，“也不一定吧，毕竟想象和现实，从来都不一样。”

　　方郁夏总结：“想象落到现实，总是会发生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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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买好菜从超市出来，沈染在里面和工作人员留家里的地址。

　　方郁夏心情还不错的站在门口，对着天空拍晚霞。

　　她挑挑选选，也没费什么时间，从出来到现在，随手拍的照片都很漂亮，她选了四张不一样的傍晚和晚霞发上去。

　　配字道：【随拍】

　　秦柯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她刚刚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和其他老师在食堂简单吃了饭回家，刷到方郁夏的朋友圈，她真的只想笑，无奈中还带着点欣慰。

　　能不屏蔽老师了，大概也只有这一个独苗学生了。

　　秦柯说：【放松可以，劳逸结合，也要看书】

　　她回复的太快，方郁夏还没关上手机就看到了，她眨眨眼，回复道：【您不批卷，怎么还看上朋友圈了[捂脸]】

　　秦柯现在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批卷子，她拿起手机，坐直身子，用上了今天从别的老师那里学到的新词，方郁夏再一看，秦柯说：【老师也要劳逸结合，懂？】

　　沈染从超市推门出来，方郁夏对他摆了摆手机，“班任还挺喜欢点赞评论朋友圈。”这么一会儿，她朋友圈下面又是一堆点赞和评论，还有人在哭求老师们手下留情。

　　看完他们的评论和回复，沈染笑着把手机还给她，“谁叫你不屏蔽他们，你一发朋友圈，他们全来评论。”

　　他唇边漾起浅浅的弧度，脸颊边的有一个清浅的小梨涡，金红的夕阳映着人的脸，也如缀满了晚霞，方郁夏差点沉溺在他的温柔浅笑里，她眨了眨眼，嘀咕道：“什么啊。”

　　方郁夏有点害怕那种总是忽如其来的感觉，同时也有一点儿隐隐的预感，她没特别喜欢过什么东西，也没特别喜欢过什么人。

　　悸动来的也不强烈，可要全然的置之不理，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

　　就在她反复揣测的时候，月考成绩出来了。

　　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方郁夏远远的看了一眼，其实在大榜贴出来的第一时间已经有人拍了照片传到大群里，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沈染第一的位置没动，方郁夏联考第二十三，班级第十。

　　和她想的也差不多，她自己还挺满意的，大概知道自己需要保持在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对她来讲，这是比成绩还重要的事情。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儿。”回到班级，高慧举着小手指，心有余悸道：“你还笑，你差一点就要失去我了。”

　　“好了，这不是没失去吗？”方郁夏怀里拿着的是从办公室取回来的数学卷，发到最后只剩下她和高慧的，她坐下顺便把高慧的卷子递给她。

　　高慧哀怨地看了眼方郁夏，翻开自己的卷子，一声哀嚎，她赶紧合上，凑过来看方郁夏的。

　　她看到的先是她的分数，124分，分数很高，比她的高十分左右，她瘪瘪嘴，继续往下看。

　　“诶？这道题……”高慧不解道：“你不是还给我讲过吗？我都做对了。”

　　“还有这道和这道……”

　　“好啦。”方郁夏按住女孩子带着洗发水香味的黑色柔软发丝，把人推回去，“已经考完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错了就是错了。”

　　“不是，是你怎么会错？”高慧想不明白：“不应该有这样的失误。”

　　方郁夏抬眸失笑，她神色平静：“又不是高考，错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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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放学回家，白墨染出去交流学习，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打电话过来说了好几次抱歉，不能回来陪他们庆祝。

　　沈染面容冷淡，没什么表情，方郁夏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说几次真的不用庆祝。

　　第一的都没庆祝，她一个二十三，在这里庆祝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说真的，她也不觉得自己的二十三比沈染的第一差到哪里就是了。

　　夜色浓郁，方郁夏扬着头站在路灯下，她仰着头，灯光落在她白瓷一样的小脸上，睫毛如展翅欲飞的蝴蝶，黑色的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用一根红色的头绳扎在脑后。

　　唇角往上翘着，眉眼也飞扬着，一看就让人知道她心情特别好。

　　沈染站在她身边，落后她一个身位，看她站在光里，浑身都是光，他动了动唇瓣，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拉着书包肩带，那束光在他漆黑如墨的凤眸里明明灭灭，不变的一直是那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笑起来像太阳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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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朋友的弟弟要来？”方郁夏在沙发上转过来，露出上半张脸，眼巴巴地看着沈染，“你怎么有这么多朋友？不来可以吗？”

　　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于无理，方郁夏也就只是说说，还是认命的站起来，先回房间换衣服，顺带冲了个澡。

　　她换好衣服出来，沈染已经下楼把他们在路上点的外卖取上来了，活色生香的小龙虾红彤彤的看着就很好吃，其他的菜摆在旁边，每一个看上去都很不错。

　　回来的路上方郁夏觉得还是要适当的庆祝一下，毕竟某人也考了个第一名嘛，就算是沈叔叔和白姨对他的成绩习以为常，可是偶尔也还是要关注一下这个年纪男生的自尊心的。

　　她美名其曰为他庆祝，最后也不知道怎么选的，好像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方郁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殷勤的上前分发碗筷，边发边问沈染：“你那个朋友的弟弟什么时候到？”

　　算她还有点良心，沈染矜持地哼了一声，把剩下的东西都递给她，“估计快了，十分钟左右，我进去换个衣服。”

　　换个衣服的同时，他顺便也洗了个澡。

　　于是很久没来拜访的楚召，一开门面对的就是一对刚洗过澡的俊男靓女，那种气质和容貌上带来和压迫感让他不禁后背一凉，他嘴巴张开合上，合上张开，挣扎了很久，他笑着说：“能先让我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