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会寂寞》芣苡小小

7、第 7 章

　　“嘭！”
　　米勒娃撞开了校医院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两声悲啼提醒米勒娃这是在人间。她不敢置信地愣在了原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布伦达——整个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米勒娃感到自己的大脑好像失去了意识，满眼只有布伦达僵硬的身体，手还保持着梳理头发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好像从哪里看都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米勒娃！”一直守着布伦达的安西娅尖叫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面泪痕地冲过去抱住了愣在门边的米勒娃，开始号啕大哭起来，“米勒娃，米勒娃，我们怎么办，布伦达，布伦达她……”
　　“石化了，我知道……”
　　米勒娃竭力支撑着让安西娅靠在上面哭泣的肩膀，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因为她必须勇敢面对危险，因为她必须坚强……她心里好像被突然凿出了一个诺大的空洞，冷气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溢出来，冰冻着她的喜怒哀乐……
　　有一行字在她的思绪里不停地出现着：

　　“密室已经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密室，布伦达，密室，布伦达，密室，布伦达，密室……米勒娃，你在地上写这些干什么？”
　　米勒娃缩在湖边的柳树下，打了一个寒噤。她傻笑着抬起头，看着永远一脸阳光灿烂的埃里克。梅林啊，他真是很高。
　　“你坐下吧。”她觉得身为级长傻笑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于是灿烂地朝他笑笑，又埋下了头，手上的小木棍准备继续在地上写字，却艰难地划不动了。
　　“你——”米勒娃惊讶地转过头，埃里克平静中带着一丝忧伤地看着她，仍然不放开握着她的手的手。
　　“别这样，米勒娃，”埃里克凝视着米勒娃的眼睛，温柔而且诚恳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这样于事无补啊。”
　　于事无补……哦，于事无补？米勒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埃里克握起来。放在她面前。那只原本白嫩的修长的小手因为长时间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已经微微发红，有些地方还擦破了点皮。于事无补……？米勒娃脑海里仍然只有这个词。
　　“没关系，埃里克，我没事。”她故作轻松地笑笑，尽力掩饰自己的悲伤和无助，“真的没关系的，我很好啊。”
　　他执起她的手摇了摇，不无担忧地问道：“难道这样叫很好？你可不可以不逞能？”
　　“啊？”她迷茫地望着他，用漠然得有些迟钝的表情滤去心里不安的情绪。
　　“布伦达是你的好朋友，对吗？很好很好的朋友。”埃里克耐心地说，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来，米勒娃突然觉得——她不能不承认——自己的手被埃里克握着，非常温暖。“她是非巫师家庭出生的巫师，是斯莱特林的密室最直接的攻击目标。而且她还是格兰芬多，所以她是第一个遇害的人……你很难过，对吗？自己的好朋友被石化了，怎么可能不难过呢？所以求求你，别再逞能，别再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别再在写了一大堆单词以后对我装出笑脸，我不是傻瓜，我知道！”
　　埃里克越说越激动，激动到是个人都会觉得他反应过头了。
　　“我知道你知道，你可不可以不知道？！”米勒娃猛地抽回了手，语无伦次地喊道。接着她再次打了一个寒噤，天哪，好冷！
　　“你在说什么？”埃里克像是被她吓得不轻。
　　“你连让我骗自己是坚强的都不允许……”米勒娃艰难地开口，她想到了布伦达的笑容，布伦达喜欢时不时整理头发，布伦达很崇拜埃里克……她记得昨天在校医院，特蕾西和伊冯娜赶来时那种伤心欲绝的模样，她们几个在一起聊天玩闹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她们不会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在一起呢？她为什么想不到有一天她们当中会有人躺在床上失去知觉？为什么要发生在布伦达身上呢？她是那么花痴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纯净得有点儿傻乎乎的，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她呢？
　　米勒娃抬起头来，埃里克正带着鼓励的坚定的表情望着她，突然她觉得自己发现了有一种坚强正从这张脸上传递给她，那是一种她很想依靠的坚强……
　　她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用拳头砸了一下埃里克的肩膀，然后泣不成声的抱怨出来：“埃里克•威尔金斯，你真是个混蛋，你这个混蛋，大混蛋……你知不知道如果连我都不坚强，安西娅她们几个就都坚强不起来了……你知不知道密室被打开了是很危险的，我没有时间去难过我得想办法……我必须要把事情的始末弄清楚，否则会有更多数不清的人受到伤害，布伦达也会继续面对危险，我会受不了的……”
　　让她在大哭中感到有些好笑的是，埃里克已经完全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手脚似乎都没处儿放了，脸上是焦虑又疼惜的表情。梅林啊，这就是六年级最聪明的学生之一么？
　　慌乱中埃里克只好又去握住米勒娃的双手，这个举动非常暧昧而且笨拙得可以，但是接下来他说的话让米勒娃没工夫去计较这些了：“没事儿的，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布伦达也会好的……我会陪你承担，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事情的……”
　　米勒娃抽泣着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认为自己理所应当地相信他。她眨掉了眼眶中的泪水，感到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从他手上传到了她的身体里。

　　关于密室是一个很耸人听闻的传说。现在看来，这不是传说，而是事实。大约一千年前——具体的日期已经不清楚了，四位伟大的男女巫师创办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分别以他们四个人的名字命名了四个不同的学院。他们挑选各自喜爱的不同性格的孩子作为自己学院的学生，格兰芬多喜欢勇敢、聪明、有正义感的学生，拉文克劳认为她的学院的学生应该非常聪明、有极为精密和智慧的头脑。赫奇帕奇则偏爱老实、认真、肯干的孩子，斯莱特林坚持自己学院要收取足智多谋、出生魔法师家的学生。
　　创建者们都一起和谐的工作，寻找那些身上有魔法征兆的年轻人，把他们带进城堡进行教育。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些分歧。斯莱特林和其他人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斯莱特林希望在挑选霍格沃茨的学生时更加仔细严格。他认为魔法只能传授给纯魔法家庭。他不喜欢教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认为他们不值得信任。又过了一段时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为此事发生了一次大的争吵，斯莱特林就愤然离开了学校。
　　本来事情大概可以就此结束，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传言斯莱特林事先在城堡里建了一座密室，这件事其他的创建人都不知情。根据传说，斯莱特林封闭了密室，这样在他真正的继承者来学校之前就没有人可以打开这间屋子。只有他的继承者可以打开密室，释放隐藏于其中的恐惧，并且清除掉所有不值得被传授魔法的人。

　　米勒娃坐在布伦达的身边深深叹气。布伦达是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外被发现的，当时她一定是在梳理头发，因为她不仅保持着梳理头发的姿势，而且身边还有一面她的镜子（之所以强调是一面，是因为布伦达有好几面小镜子）。当时她的身边的地板上还有一排银光闪闪的字迹：“密室已经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文森特已经有两夜守在这里没有回宿舍睡觉了。米勒娃对这一点有些欣慰，她可以确定文森特是真的爱着布伦达。但是看到他消瘦的脸，她又有些难过。为文森特，也为布伦达，或者说是为他们两个。
　　继布伦达以后已经有两个麻瓜出生的学生住进来了，一个是赫奇帕奇的，另一个是拉文克劳的。原因当然都是被石化。米勒娃觉得难以理解，密室的力量是如此不集中，按理来讲应该是有规律可循的，但是这些受害者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被石化的地点、时间、特征也都不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关键是，该怎么办呢……好像老师们都想不到什么办法，只是要他们不要太过于惊慌，并且对非巫师家庭出生的学生特别保护……
　　“米勒娃，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文森特匆匆吃完了晚饭，赶回来换班。说实话，米勒娃不明白这样守着布伦达有什么作用，但是她很愿意配合文森特这样做，这种做法让她心里有种很温馨的感觉。
　　“嗯，你要早点休息。”她叮嘱完这句她早就明白是废话的话，准备离开。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飞快地把书包打开，掏出一只大纸袋递给文森特：“这里面是我从厨房的家养小精灵那儿要来的火腿三明治，你晚上反正也睡不着，多多少少吃一点补充能量。”
　　文森特默默地接过。然后抬起头有些悲哀地对她说：“米勒娃，你不明白吗，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什么都吃不下……”
　　“不是这么回事，你非吃不可，我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布伦达！”米勒娃坚决地大声地打断了文森特，“你这样持续熬夜对身体的损伤实在太大了，难道你想在布伦达醒来之前就病倒？她需要你好好的，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赫布教授已经开始培植蔓德拉草了，你要相信布伦达很快就能好的，一定会的！”
　　周围的空气在米勒娃的余音消失后寂静一片。要不是看到文森特脸上悲伤正一点点消融的表情，她一定会以为这个时空已经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文森特脸上终于出现了不见阴霾的笑容：
　　“谢谢你，米勒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她的。”
　　“这就对了。”米勒娃高兴地说，赶紧朝门边跑去。——埃里克正在公共休息室等她，说是有事情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