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茫》许桐桉

6、生日

　　放假回家的人都溜得很快，特别是各县的同学，要统一在一个地点等班车一起回县，也有的选择自己搭动车回家，学校距离兼职的地方有一些距离，车流量太多，江柚选择步行前往。

　　她兼职菜馆服务生，人不够的时候要到后厨去刷盘，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外地人，有时还让她带点东西回去吃。

　　按小时计，工资月结，每个月能得差不多1000块。

　　今天学生回家的多，菜馆人很少，江柚正在猫着腰擦桌子，老板娘今天顺路来店里面看看，见到江柚还热情地向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柚真是太懂事了！我女儿小时候要是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江柚腼腆地摇摇头：“您谬赞了。”

　　老板娘每次逮到她都要扯好长一大堆话，她女儿已经出去参加工作了，好几年没能见一面，总是过多照看店里面年纪最小的江柚。

　　“没想到你在我这儿干活也干了一年多了。”

　　“过了后天就正好十八了。”

　　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点头。

　　九点半下班，这个点街上人特别多 ，街边的店都在营业。

　　菜馆对面是一间夜间营业的酒吧，经常有喝醉酒的倒在路边不省人事，旁边是一些饮品店，现在晚上喝奶茶的大有人在。

　　江柚换回了校服，拿了老板娘提供的一些饭菜，饭盒下面压着一个红包，江柚数了数，里头有三百块钱，夹着一张纸条。

　　——生日奖金。

　　搭上最后一班车，到家的时候除了江妈妈，合租房的其他人都回来了。

　　江柚扫了一眼空荡的房间，内心没什么情绪。

　　转眼就到了生日当天。

　　与往日一样，江柚早上八点起床做早餐，中途接到了弟弟和覃楮月的电话，都是表达生日祝福。

　　老板娘给她放了一整天的假，工资没扣，让她好好过过生日。

　　吃完早餐，江柚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

　　突然就闲下来了，把自己的生活规划得太满，以至于到了现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反倒是不习惯了。

　　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天生的性格原因，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学习一般，运动也一般，除了极品的家庭，也就是个被埋没在芸芸众生之中的普通人。

　　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事情全然不感兴趣，似乎只有通过不停地忙碌，才能填补心里头空洞的那一部分。

　　必须要找点事情去做。

　　江柚想着，从房间背包里拿走了钥匙和钱包，打算出门转转。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

　　但是再她离开家门不久后，客厅的座机开始响起。

　　——持续了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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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

　　李阿姨一脸春风得意地从麻将馆走出来，今天手气意外地不错，刚进去就得了个开门红，玩了几把，输了不少钱，李阿姨差点气得把棋牌室给砸了，才来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

　　夏天的公交车站人很多，李阿姨走到那里头，一股臭汗味逼得她只得站在空气流通的地等车。

　　现在是早上十点半，她家老头估计还在家里睡觉，顺路去菜市买了把青菜，准备回家做午饭。

　　李阿姨不耐地用扇子扇风，“协和医院”四个大字被印在扇子上，下角还有联系电话和地址。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她想要的车，这个点招的士的人很多，路上开着的基本上都是已经载了人的，只能认命在这里等。

　　李阿姨正找个空位坐下，就眼尖地看见街对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穿着朴素，身形有些消瘦，留着长发，脚上是一双菜市场能买到的三十块钱的运动鞋。

　　这不是……楼下江柚那孩子她妈吗？

　　李阿姨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那人。

　　那人似乎是陷入了什么诡异的状态，在原地打圈，时不时张望着四周，一有人靠近就立刻后撤很多步，突然又蹲在角落，嘴里头不知吐出了写什么话，看得李阿姨都怀疑她是不是中邪了。

　　出于好奇，李阿姨决定上前去问问。

　　“喂——”

　　李阿姨刚准备拍她的肩膀，突然被用力地攥着手腕，只见江妈妈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脸色苍白，手心里都是汗。

　　“是我！你记得吗？！你们楼上的那位！”

　　李阿姨一直盯着江妈妈的脸，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就见江妈妈的脸色缓和了一点，马上松开了手，笑了一声。

　　“这……对不住啊！我最近有些紧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哎哟！看得出来的！你看看，你小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咋！”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江妈妈僵硬了片刻，眼睛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手紧紧攥着李阿姨的手腕，然后点点头。

　　李阿姨觉得奇怪，但是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江妈妈去了车站，一路上都在看着这个举止古怪的女人。

　　到了楼下，没等李阿姨拿出钥匙，江妈妈就迫不及待地拿了钥匙开门，像是怕被什么洪水猛兽吃了那般，插钥匙扣废了半天，李阿姨怕她出什么事，还连连问了几句，都没回应。

　　外头太阳很大，一出去就可能被烤焦，合租房里头有空调，李阿姨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换了几个台都没找到满意地片子，最后胡乱找了一部。

　　心里头直骂自己今天倒霉。

　　这部剧刚结束，就接到了一通不知名的电话。

　　“老头！接个电话！我正看得起劲呢……”

　　李叔叔骂骂咧咧从房间走出来接电话。

　　“……哦哦哦哦楼下是吧……好好好，我马上下去！”

　　“咋回事儿啊？”

　　“送快递的！你又在网上买了什么撒？！我下楼去取一趟。”

　　说着就拿着钥匙下了楼。

　　李阿姨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过了快十五分钟了，李叔叔还是没回来，觉得奇怪，走到阳台往楼下看了看，没有看见一个人。

　　“……这老头死哪儿去了……不就是领个快递吗……”

　　刚准备转身打个电话，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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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别杀我……别杀我……”

　　……

　　“我保证！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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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江柚总感觉今天有些心慌。

　　刚刚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手脚，超市购物人实在是太多，排了好长的队伍才挤得出来。

　　出门的那一刻，她想起家里头一些调味品空了，就顺路到附近的大商场去转两圈，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回家路上看见了一间蛋糕店，橱柜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蛋糕，江柚在门口站定，一种想买蛋糕的欲望油然而生，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提了一个4寸的小蛋糕，新品上市，不算很贵，在江柚的预算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