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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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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漆黑,席暮楠没有开灯。
他站在阳台上吸了一口烟,望着星空,思绪万千。
“小楠,叔叔求你,你劝劝惜惜,帮忙劝劝她,让她不要当警察,行吗?”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在他的对面是席暮楠。
这个男人叫黎法治,是黎惜的父亲。
黎惜家是警察世家,可以说是给祖国贡献很大。
她的爷爷因为一个案子受人迫害,在四十岁时就离世。
她的爸爸也因一次行动失去双腿,再无行走能力。
警察一职很危险,也很伟大。
“叔叔,这忙我恐怕不能帮,您是知道的,惜惜她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像您一样厉害的警察,她一直以您为榜样,我们不能这么做。”
席暮楠意志坚定地说。
“正是因为我家世代警察,所以我更不能让她也当警察。警察是个危险的职业,我不想让惜惜在某一天也处于危险之中。我这双腿算是废了,我不能让惜惜再出什么差池。小楠,你是和惜惜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数你和她最亲,叔叔求求你,劝劝她,让她安稳地过这一生吧。”黎法治说。
“作为警局里的老干部,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轻人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但我同时也是一位父亲,警察做到我这一代就够了。小楠,你也不忍心看到惜惜受到什么伤害吧!”
席暮楠有些动摇,他站起来,思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好,叔叔,我……答应您。”
画面一转,席暮楠对上黎惜那双红彤的眼。
“你为什么这么做,明明是我们一起做的,你凭什么独揽功劳?”
她想要个答案。
只要他说,她就会信。
不论真假。
可席暮楠没有解释,仅只说了一句让黎惜不明白的话:
“对不起,我们两个只能留下一个。”
这事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但席暮楠仍然是记忆犹新,就像是在昨天发生的那样。
这是插在他心上的一把刀。
时间的推移并没有让它腐朽消失,而是越插越深,越想越痛。
那次之后,黎惜全家搬迁。
席暮楠几乎问遍她所有的亲戚,都没有打听到她的下落,这两年亦是如此。
好在这次任务让他又重新知道关于黎惜的消息,并且还迎来两人这两年来的第一次碰面。
还好,我又找到你了。
早晨五点过一点儿,黎惜的生物钟响了。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
昨天晚上和席暮楠的对话使黎惜彻夜难眠。
她现在精神有点萎靡。
黎惜伸个懒腰,揉几下眼睛,迫使自己打起精神。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爬下床,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漱。
黎惜从房里出来时,正巧碰上王瑀和叶疏桐。
“你们也起了?”黎惜发问。
“当然!在局里都养成了习惯,一到时间就自动醒,比闹钟都管用。”
王瑀挠头笑道。
叶疏桐也点头表示赞同。
“黎队,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叶疏桐看着黎惜道。
“咋了?”黎惜疑惑问道。
叶疏桐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你黑眼圈好重。”
黎惜还没来得及回答,王瑀抢先一步:“正常正常,她经常这样。每次有案子,无论大小,都会变成一段时间的熊猫眼。”
黎惜踹了一下王踽,王瑀连忙躲开:“说你熊猫眼怎么了?看不起熊猫?它可是我们的国宝诶。”
黎惜向上翻了个白眼儿,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说道:“我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三人下楼,找到一个空桌子坐下来。
点完早餐后,正巧席暮楠从外面缓缓走进。
此时的席暮楠穿着一身休闲装:白色短袖配一条灰色束脚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前面的头发微湿,耷拉在脑门儿上。
一看,就知道是刚跑完步回来。
看到席暮楠,王瑀对他招手。
“席队,吃了没?”
“还没。”席暮楠擦着头发回答道。
“那正好,我们也没吃。”王瑀边说边瞄黎惜,见她没什么反应后继续说了下去“席队,要不要一起?”
“不了,你们吃吧。”
王瑀不死心:“别呀,我们正好点多了,待会儿吃完还可以一起去村长那儿探探消息,多方便,对吧?”
见王瑀这么说,席暮楠想想,觉得挺有道理,于是就走到他们那里坐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一会儿,早餐就被端上来。
小笼包、油条、豆浆、蒸饺、烧饼、豆腐花……
各种早餐应有尽有。
“这是不是多了点?”叶疏桐看着一桌的早餐惊道。
“额,这……没事,咱人多!”
王瑀尬笑。
王瑀刚坐下的时候,就报出了一连串儿早餐名,想都没想一下到底吃不吃得完。
现在真正全部端上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咋这么多?我记得我也没点多少啊。
王瑀心道。
一顿早餐下来,黎惜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王瑀揉揉肚子,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声:“真饱啊,满足!”
靠了一会儿,王瑀坐正,瞄一眼席暮楠后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盯一会儿,又看看黎惜,意味深长地说:“你俩,昨晚不会打架去了吧?”
听到这个话,黎惜一口豆浆喷了出来,席暮楠也呛到了。
“你有病呐。”黎惜擦嘴骂道。
“还骂我,你也不看看你俩的眼睛,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好吗?”王瑀瘪嘴说道。
席暮楠虽然精神气儿看起来比黎惜好点,黑眼圈也没黎惜重,但近距离观看还是很明显的。
“我敬业不行?”黎惜反问王瑀道。
王瑀点头,知道从黎惜嘴里问不到话后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席暮楠。
席暮楠看着他,轻笑道:“不用看了,我也是。”
吃完饭后,四人来到了村长家。
虽说是村长,但他家的房子却格外朴素。
与旁边的楼房不同,他的房子是平房,有一个小院,院里种满了花,别有一番韵味。
黎惜等人刚推开木门,村长正好端着茶杯出来。
“哟,警察同志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村长笑脸相迎。
黎惜他们跟着村长进了屋子。
屋子布置很简单,大厅里只有几张木椅,一张桌子和一个电视。
“老伴儿,给几位警官倒点茶。”村长朝屋里嚷了一声后转向黎惜:“警官,来,过来坐会儿。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
“好。”黎惜笑道。
四人坐下后,村长道:“各位警官,有啥想问的就问吧,俺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麻烦村长了。”黎惜拿出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村长,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张诡的?”
“是,诡子是俺村的。”
接下来,村长给黎惜他们讲述了一些关于张诡的事。
张诡从小父母双亡,他的亲戚也对他不闻不问。村长和他老伴儿看他可怜就收养的他。村长本来有个儿子,但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去世了。打那以后,村长和他老伴儿就更加疼爱张诡,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供他吃、穿、上学。
“诡子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自己也争气。年年都是班里的第一,也是俺们这儿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将来肯定大有作为,只可惜,可惜……唉!”村长摇头叹气起来。
“可惜什么?”王瑀问。
“诡子读完大学后,在一个大公司上班。五年前的一个中秋节,也就是2017年,他回来看俺和老伴儿。回来的那两天还好好的,但在过了中秋的第三天,诡子就不见了。本来俺以为他是回城里去了,但到他房里一看,东西都还在,车子也还停在外面。俺当时想会不会出啥事了,就召集大家伙儿一起找。找了差不多有三四天,都没有找到。终于第五天的时候有人就在老林的水塘里找到了。他水塘里养了鱼,俺们找到的时候,诡子整个人都被水泡的肿大,一些地方的皮都脱落了,脸部也被鱼啃的面目全非……现在想想俺都后怕,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村长继续叹气。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看到他的脸部,对吗?”黎惜问道。
“对,俺们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诡子失踪的前一天穿的,所以俺们断定那是诡子。”
“你们就没有报警吗?”叶疏桐问。
“报了,局里派了几个人来查,查了两三天也没查出什么,最后就定为了意外死亡。”
“行,我们了解了。那个,村长,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黎惜犹豫道。
“哎呀!警官有啥就说呀。别跟俺客气!”
“那我就直说了。您能带我们去张诡的墓看看吗?”
村长点头表示同意,向屋里打声招呼,就领着黎惜他们去找张诡的墓。
“这座山就是了,山路不好走,各位警官要小心一点,跟紧俺。”
在村长的再三叮嘱下,众人开始纷纷踏上寻墓之路。
在杂草丛里穿行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虽然窄,但与刚才的杂草林相比可好太多了。
小道上几乎没有一点杂草,而且还很光滑。
显然是人们经常走这里踏出来的。
这使得黎惜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世上本无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大概行走了半个钟头,原本的小道变成了宽敞的大道,周围的树也渐渐少了。
这是一块平地,看来已经到顶。
众人在这儿停下来休息一下。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进林间,照耀在大地上,大地逐渐升温,早晨的凉意也在不经意间消失殆尽,只剩下燥热。
“叔,还有多远啊?”王瑀拍着村长的肩问道。
王瑀有一特长技能,就是自来熟,不管认识与否,都能攀亲带故的叫起来。
村长用衣服擦了几把汗,笑着回答道:“不远了,再往前面一点就到了。”
看着王瑀这生龙活虎、到处乱蹦的样子,村长赞道:“小伙子体力不错啊。”
听到有人夸自己,王瑀也毫不谦虚,得意洋洋道:“那必须的,既然干这一行,可不得有个好身体吗!不然到时候犯人没追到,自己先累趴下了。”
“你这小伙儿真是个活宝,俺喜欢,哈哈,俺喜欢!”
说罢,两人相继一笑。
席暮楠靠在一棵树上,玩弄着旁边的一根树枝。
看着黎惜手中的空水瓶,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苏打水把包背好后,向黎惜走去。
黎惜坐在一块石头上,虽说是荫处,但还是很热。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一直流到脸颊,滴落在地上。
温度的升高,使得她口干舌燥。
“给你。”席暮楠把水伸到黎惜面前。
黎惜撇了一眼,没有接。
“你水不是完了吗,正好我这儿还有,给你。”
“不用了,我自己有。”
黎惜站起来拍手:“差不多都休息好了吧?来,接着赶路。”
听到队长的命令,众人都拿起放在地上的工具,跟着村长继续寻找墓的所在地。
席暮楠望着黎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这么崛啊!
约莫又走了五、六分钟,村长高兴地喊起来:“就在那儿了。”
大家向村长指的那里看去,一座墓安安静静地竖在那里。
“大家难备一下。”
“是。”
黎惜率先跑到那里,拿把铲子就开始挖。
还没挖多久,棺材盖就禄露出来了。
“需要我帮忙吗?”席暮楠问。
“不用,这是我们的事,席队您还是赶紧去查您的吧。”
黎惜头也没抬一下,继续挖着。
席暮楠被她的态度气笑了,一把夺过黎惜的铲子。
“你干什么?麻烦席队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们办案,算我求你,行不?”黎惜看着他微怒道。
“我帮你挖。挖好了,算你的。”
席暮楠说完就开始铲土。
看样子他是不会把铲子还回来了。
黎惜平复下心情,点点头,道:“行,你爱挖就给你挖。”
挖的人数比较多,棺材一会儿就被全部挖出。
王瑀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推开棺盖,一副人骨印入众人的眼帘。
“还真有,那这张诡到底是死还是没死啊?”王瑀惊奇地问道。
“带回去验验不就知道了。”黎惜道,“王瑀和我来负责收集这副尸骨,小叶打电话通知一下陈思楚,让他们准备好工具,大成和大林帮忙拉一下袋子。”
黎惜带好手套后,跳进坑里。
紧接着,王瑀也跳进去。
“小心一点,别损坏了。”黎惜边捡着里面的尸骨边嘱咐道。
“知道,我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瑀满脸自信。
黎惜没再开口。
对于王瑀,说真的,她还真不放心。
尸骨埋的时间较长,已经散成一根一根的,有的甚至还破得只有大拇指盖儿那么小,而且极为脆弱,稍微用那么一点力就会把它捏碎。因此要想全部拾捡干净并不损坏一点儿,还是有些难度。
差不多捡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大功告成。
黎惜反复检察了几遍棺材,确认确实捡干净后,才从坑里爬上来。
“大陈和大林你们先留下和其他兄弟们把这坑填好。我、王瑀、小叶先回去处理一下这副尸骨。”
“辛苦各位了。“王瑀向大陈他们敬礼道。
大陈等人回礼:“不辛苦。”
山里路不好,车子开不上来,只能陡手拿着下山。
不过幸好这些尸骨不重,下来的时候还算轻松。
下山之后已是正午,王瑀把东西放进车子的后备箱。
这时村长走过来,道:“去俺家吃个便饭吧。年轻人老饿着可不行,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黎惜笑着婉拒:“不了,村长,我们回去再吃,今天麻烦您了。”
“哈哈,这有啥麻烦的。”村长本是笑着说的但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开始变得庄重:“诡子是个好孩子,俺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还请警官能够尽快破案,找出真凶,还诡子个清白。如果……如果查出来了,确实是诡子,那也请警官能严惩,给他一个教训。”
“放心吧,村长,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