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叫综合症》抱玉入楚

5、第 5 章

　　季知隽觉得这个歌挺好听的，就慢吞吞地打字:“我刚听了，很好听。”
　　打完字，他放下手机，没有再看楚霖羽的回复，翻开了语文书开始背诵文言文。
　　季昼晏出来后就见季知隽在认真地背书，一副很乖的样子。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低声道:“隽隽先洗头，洗完头给你擦药。”
　　季知隽本想自己洗，拗不过哥哥，只能点头答应。
　　晚上万籁俱寂，房子没有亮灯，任由明月清冷光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一副“天无纤云，月白如昼”的景色。
　　这一夜，他们两个睡在了季昼晏的床上。
　　季昼晏待季知隽睡熟后，看着枕边人乖巧的睡颜，眸子中满是疯狂，声音很小又暗哑:“你是我的。”嗓音带了些许缠绵。
　　说完，他勾起唇角，轻轻地将熟睡的季知隽拥在怀中。
　　——
　　清晨，阳光透过蔼蔼晨雾化作无数条光路打在大地上，静谧而安详。
　　季知隽刚被他哥叫醒，正呆愣愣地盯着窗外金色的光芒，随后又去拿校服穿上。
　　他刚下楼，发现季昼晏正在把早餐摆在餐桌上，越解忆不在，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哥，这个是你做的吗？”季知隽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向厨房，没有看见给他们做饭的佣人。
　　“是的，她家里有急事，这几天请假了。”季昼晏刚刚上楼把两人的书包拎下来，解释道，“快吃吧。”
　　“嗯，好的。”季知隽吃了一口，眸子都亮了，夸赞道，“好吃!还是那个味道呢!”
　　季昼晏失笑，也坐下了。
　　季昼晏果然与昨日说的一样，他把季知隽送到教室后，硬生生等到早读开始，老师刚抬脚进门的前一秒才不舍地离开。
　　“呼，他终于走了，你哥一在你身旁，我都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楚霖羽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早读任务，小声嘀咕着，“难道这就是来着高三学神的压迫感吗？太惊悚了吧!”
　　她敢在早读上说话也是很有实力的，她一个女生在理科重点班，虽然成绩不像季昼晏那样变态，但多少还是算个年级大佬，老师和她说话一般都轻声细语的。
　　“那他还会来吗？”楚霖羽脑子一热，问了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就他俩这关系，能不来吗？
　　“来，每节课下课都要来呢。”季知隽微微一笑，语气有点微妙。
　　季知隽自认为自己在课堂上是个乖宝宝（?），但是今天早读科目为语文，内容昨天晚上都背过了，他心又痒痒，回了。
　　“天哪！你哥真是太闲了!”楚霖羽感叹道，其实是对你好啦，她又想了想，心里不禁留下来着柠檬精的眼泪。
　　虽然两人相处看着超级gay，奈何人家是亲兄弟啊，楚霖羽忽然觉得她磕的这对儿有亿点虐。
　　唉，我宝太惨了，她叹了一口气，有颇为幽怨地看向旁边用手托腮认真看课本的那位。
　　季知隽感受着同桌强烈的目光，一脸茫然:??看完做什么？
　　看着看着，她总觉得季知隽和昨天相比有点儿不一样。
　　“啊！校服变小了!”楚霖羽在心中呐喊，难不成昨天穿的是他哥的校服?啊，我发现了什么……她微妙一笑，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也低头开始背书。
　　另一半，当季昼晏赶到教室时，班里的学生都已经在早读，读书声音从一个个教室传出。
　　季昼晏没有迟到过，这是头一次，他顶着老师怀疑人生的目光和同学震惊的眼神，打了个报告便走进了教室。
　　“季神你太牛逼了！!昨天逃了差不多两节课，老邓还没找你算账，今天早上又迟到了!”霍桓心思不在早读上，看到一脸无所畏惧的季昼晏，满心佩服。
　　老邓是他们班主任，全名邓隋，标准的中年老师形象。
　　霍桓看着同桌依旧是泰然自若，又开口道:“季神……”
　　他还没有说完，一个中年男子的喝声便打断了他:“霍桓!早读说话，好嘛，一连逮住你两次，你好歹和季昼晏是同桌，多向人家学学!”
　　霍桓:???老邓你不要太偏心!
　　——
　　“这个大课间同学们排队下楼，校长要讲话，赶紧拿着书下去!”
　　季知隽刚上完第三节课，班主任站在班级门口喊着让下楼。
　　“走吧，他这次讲话肯定要拉出来几个某方面不行的典范出来溜一溜。”楚霖羽随手拿起英语书，冲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季知隽说。
　　“好的。”季知隽总感觉这事可能和昨天那事有关。
　　“同学们，经学校排查，居然发现我们学校出现了校园欺凌的现象!我们学校可是市重点高中，竟然会教出这样的学生?!”校长看着台下站得整齐的学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还是我们高三的学子们，你们都高三了，不是高一!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错误啊？”校长面对高三学子一脸痛心。
　　校长又讲了几分钟有的没的，以表他的悲愤，才切入正题，“……经学生举报和老师排查，高三十二班林瑟萧、宋南二人欺凌高一一名学生，经学校研究决定，因两人有校园霸凌前科，现开除两人……”
　　台下学生一片哗然。
　　“什么？还是我们年级的？我记得林瑟萧在我们年级还挺有名的啊，我记得他学习挺好的啊，居然还……”
　　“不过这结果这么严重的吗？”
　　……
　　季昼晏听着校长宣布的处罚结果，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楚霖羽一听，就担心地看着季知隽，原来昨天是因为这个原因啊……隽宝居然被欺负了……
　　白飞望站在班级队伍的末尾，听到“开除”二字，怔了怔。
　　原来季知隽在季昼晏心里的位置这么重的吗，就因为两人一起长大的?!季知隽他凭什么，明明是他抢了我的人生啊，如果当初季昼晏没有和季知隽见面，他会不会选择我啊……
　　白飞望满身戾气，又嫉妒地笑了笑，开除也好，找不了我的麻烦了……
　　白飞望又抬头看着站在队伍中间的季昼晏，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当初季家选择的是他，季昼晏会不会就像宠如今的季知隽那样对待他?白飞望没有发觉他对季知隽的羡慕已经转变成了嫉妒，甚至是恨。
　　白飞望永远也忘不了他被收养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个夏日。
　　阳光炽热，太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射下斑驳的树影。
　　他和几个同在福利院的朋友躲在树荫下，手里还拿着刚刚向院长要钱买的冰棒，地上放着福利院少有的玩具。
　　他们正聊着会有什么样的家庭收养他们，忽然他们被门口的景象所吸引。
　　车子看起来崭新、锃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车里又下来三个人，那也是白飞望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家庭。
　　男人一身浅灰色西装，温润如玉，又平添了几分贵气；一旁的女人面似芙蓉，眉若远山，风姿娉婷婉约。
　　女人拉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又六七岁，眉眼虽有些稚嫩，但不难看出长大后的风华；男孩看着虽小，但是一脸冷淡，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白飞望一看就知道是来领养孩子的，一旁的小伙伴也开始猜测他们会收养福利院里的哪一个孩子。
　　他没有说话，但有足够的自信，因为在福利院里，他最受院长的喜爱，所有的孩子也喜欢他，总是以他为中心，喜欢和他一起玩游戏。
　　他以为他一定可以被收养时，他看见男孩走到一个哭泣的小男孩身边。
　　白飞望从那个小男孩进福利院开始，他就有些讨厌那个小男孩。
　　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小男孩进来之前，院长最关心他，但他来后，院长关心的再也不是他一个人了。
　　甚至他要好的朋友也被小男孩所吸引，就因为小男孩长得漂亮，他从前的朋友少了很多。
　　到后来，院长和他们发现小男孩好像说不出完整的话，孩子们也就重新回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玩。
　　他很开心，他甚至想，也许小男孩被家人所丢弃肯定是因为他这般模样。
　　但是白飞望仍旧苦恼，因为小男孩过于漂亮，他虽然不说话，但仍有一些孩子和他玩；直到那一次，小男孩在所有小伙伴面前哭了，他惊奇地发现，原来小男孩和他们不一样:小男孩哭泣如猫叫般软糯哀鸣，甚至不时地还会“喵呜”两声。
　　于是，他趁着院长在办公室里哄小男孩时，告诉所以小伙伴，那个小男孩很他们正常人不一样，他是异类。
　　从此，院里的孩子不在去找小男孩玩，有时还会告诉新来的一起忽视小男孩。
　　这一次，他没有想到，小男孩居然在男孩面前哭泣，仅仅因为他和几个男孩抢了小男孩的玩具，白飞望有些气恼，又希望男孩会因为小男孩的哭泣而远离他。
　　结果，那个家庭收养了小男孩。
　　他以为平时宠他的院长会推荐他，他偷偷摸摸地跑到他们附近的角落里偷听。
　　却听到院长一直在关心小男孩，向那个家庭介绍小男孩的情况，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句关于他的。
　　自此，他在开始羡慕小男孩的同时怨恨院长。
　　过了几天，院长把他叫到办公室里。
　　他看见了一男一女。
　　男人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环抱着双手，身体没有规律地晃，似乎有点不耐烦；女人没有前几天的好看，也没有了那个家庭的贵气。
　　院长问他愿意不愿意和那两个人走，他犹豫了，那两个人和前几天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由于白飞望已经六岁了，已经可以记事，一般收养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孩子，在适宜收养孩子年龄中有些大，他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两人回了家。
　　女人满脸都是温和，牵着他的手，向他介绍:“你还没有名字吧？我们来给你起一个名字，好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又告诉他:“我叫沈宁，收养了你，在名义上算是你的母亲。”说着，又看了看他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你若不想叫妈妈，可以叫我阿姨。”
　　一旁的男人脸色有些阴沉，拉着沈宁小声道:“我们收养的，怎么能叫‘阿姨’呢？太生疏了，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了，肯定记事，长大以后会孝顺我们吗？万一他亲生父母找到了他呢？”
　　白飞望虽然小，但是把这段话听懂了个大概。
　　原来我算是你们的负担啊，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要收养我?他有些生气，却没有发作，反而低下头。
　　沈宁对他很上心，找名字找了半天。
　　她翻着书，有些苦恼，又是想到了什么，灵光一现，惊叫道:“啊！想到了，飞望!”沈宁又指了指男人，“他姓白，叫白晟柯，以后你就叫白飞望了!”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沈宁念叨着，又深深地看了看白晟柯。
　　白飞望在这个家庭里住了一段时间，也弄明白了为什么要收养孩子，以及这个家庭暂时情况。
　　沈宁和白晟柯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到儿童福利院收养了一个。
　　虽然白飞望被收养了，但是他能感受得到白晟柯并不喜欢他，甚至是白晟柯的父母、沈宁父母都不太喜欢他。
　　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能在短时间之内放下心中的芥蒂吗？更何况白飞望他不像三四岁或三四岁以下的小孩子，这使他更融入不进去了。
　　白飞望他因为这些经历心思本就比同龄人细腻敏感，他也知道他在家里不受欢迎，但是他知道沈宁是真正关心他的。
　　他知道，沈宁是一个中学老师，平常很忙，但除了院长只有她会关心、呵护他了。
　　可后来，他还没有在这里住一年，沈宁怀孕了。
　　家里所有人都围着沈宁转，与其说是围着沈宁转，不如说是围着那未出生的孩子转。
　　那时白飞望也不失落，他也很关心沈宁与孩子。
　　孩子出生后，他以为沈宁会关心已经遭人冷落快一年的他，但是他渐渐发现沈宁的重心在孩子身上。
　　那一段时间，沈宁总是抱住孩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白飞望总是呆呆地看着沈宁——他意识到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来着母亲的爱，他有些嫉妒那个孩子……他又很快把这个他认为阴暗的想法掐灭。
　　但是存在的就是存在，即使再想尽任何办法将它抹灭，它始终是存在过得。
　　那个想法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白飞望对于沈宁说过的话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段时间的。
　　“飞望啊，瞧瞧看，这就是你的弟弟，他叫白安之。”沈宁那时温温柔柔地抱着白安之，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着臂弯里的婴儿，“你是大哥哥了，我相信你会把他保护地很好的。”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俯下身子对站着的白飞望说话。
　　“囝囝啊，看看，这是你的哥哥呢……”沈宁眸子中的温柔满足好像就要溢出。
　　白飞望没有回沈宁，他轻轻地笑了笑，安之，白家的人都希望他，他始终是一个外人。
　　再后来，他逐渐发现沈宁和白晟柯的婚姻远不像表面那般美满。
　　他也终于明白，他名字的含义。
　　飞望。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信中意为“像凶猛的鸟飞到天上为名利极力追求高位的人，看到这些雄奇的山峰，就会平息名利之心。治理国家大事的人，看到这些幽美的山谷，就会流连忘返。”他的名字，只是沈宁警示丈夫的一个助力，一个媒介罢了。
　　到了白飞望初二时，他们离婚了。
　　他们都争着抢着要白安之的抚养权，没人管他如何，也对，他又不是亲生的。
　　最后沈宁要到了白安之的抚养权，白飞望就跟着白晟柯。
　　到了中招时，他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平常连瞅都不瞅他一眼的白晟柯有时也会冲他说几句话。
　　上高中之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在他记忆深处的男孩，季昼晏。
　　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但是季昼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知道那一天，一个初中部的男孩儿笑嘻嘻地向他扑来，而季昼晏一脸温柔将男孩儿抱在怀里。
　　他看见男孩过于漂亮的容颜，多年之前的讨厌与羡慕再次涌上心头。
　　此后，白飞望又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男孩儿叫季知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