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猫猫警长

4、第四章

　　在好不容易期盼来的寒假里，同学们都抓紧时间做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李璨月每天在床上躺到自然醒，然后被唠唠叨叨地叫醒喝一碗妈妈亲自做的皮蛋瘦肉粥。她瘫在家里，听爸妈为柴米油盐的事情拌嘴、和朋友唠嗑，尽可能地沉溺在家的气息之中。林琳她们三个家伙住得近，又贪玩，于是成天都聚在一起逛街、看电影、拍照，其实在她们这个年龄根本就不在乎在哪里、怎么玩，只要是和小姐妹聚在一起就会非常的愉悦。宋旭莱则是尽可能地宅在家里打游戏。当然咯，他这样的深情小王子自然是少不了为他的爱情努力。每天坚持给杨清枫说早安晚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们的感情确实因此有了一点点升温。不过没人知道杨清枫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在那样紧张的时刻，不管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踏进寺庙虔诚地许愿愿自己能拼搏到理想的大学，成为想成为的人。
　　开学前的一个晚上，一诊成绩被公布在了班级群里。第一名仍旧是宋旭莱，李璨月虽说没考到第一，还是比她想象中好了太多。尽管有化学成绩拖后腿，但凭借着其他优势学科的拉扯，她还是勉勉强强考了个第三。林琳她们平时比较懒散，学习不太用功，考的名次也比较靠后。杨清枫就比较惨了，基本是属于垫底的状态。
　　二月的风已经渐渐温暖和煦起来，略抚过耳旁，似乎能够听见春天的呢喃。
　　在家蓄好电的同学们终于又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校园。开学第一天正好是晴空万里，湛蓝色的天空上随意漂浮着几多白云。
　　这亮堂的颜色让人的心情明媚了不少。
　　“好久不见啊，你剪头发了?”
　　“哟，买新衣服了?有钱人啊！”
　　少年总是如此的朝气蓬勃，仅仅十几天的假期便足以治愈他们上学期所有的紧绷和压力。
　　“小璨，我有一个大瓜，你要不要听。”
　　尽管李璨月对这些八卦并不是很提得起兴趣，也还是阻止不了林琳滔滔不绝的嘴巴。
　　“今天上午我来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杨清枫和一个机车少年站在一起，哎呀我的天，他们两个那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呀，真是羡煞旁人。”
　　“就是苦了我们的深情小王子哦，天天去缠着人家。”旁边的女生也跟着过来凑热闹。看来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很显然这是林琳的功劳。
　　“你说杨清枫不会是脚踏两只船吧，一边吊着小王子一边和机车少年谈恋爱。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哦。”越来越多的女生凑过来八卦。
　　从早上到现在，宋旭莱已经听见好多遍这样荒唐的传言了，此刻又听见它在女生当中大规模的响起，他双手紧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涌动着的愤怒。
　　突然，一声高音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你们有意思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乱嚼舌根，像群长舌妇一样。”是宋旭莱。他站在门口，双眼来回扫视着围在一起八卦的那群女生。他眉头紧锁，眼神尖锐，把所有的愤怒都表现在了急促的呼吸上。刚硬的态度和汹涌的气势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为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孩所呈现出来的威严。
　　“说谁是长舌妇呢，舔狗。”林琳大声地回怼过去，随后便是轻蔑一笑。
　　还好上课铃及时响起，大家都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宋旭莱沉默不语地把头埋在手肘上，他白皙的双耳上瞬间烧得通红。
　　“同学们，好久不见！”那是化学老师的声音。
　　李璨月一抬头便看见晓俸老师拿着一本米黄色的教科书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毛衣，外面搭配一件深灰的格子大衣，略显沉稳大气。
　　刚刚发生的所有不愉快在感知到化学老师的气息那瞬间化为乌有。她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他了，那久别重逢的碰面让她心中一颤，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他嘴角露出笑容，一种成熟的青春感浅浅落在他眉宇之间，是那样的拨人心弦。随意发出的声音磁性低沉，让她一时楞了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已路过并站在了自己身旁。
　　“哟，这个小朋友还买了件新衣服哦?化学作业做得怎么样哦?”
　　她一时间陷入慌乱之中，心中犹有上百只小鹿在来回冲撞，慌慌忙忙地抢过化学试卷，大声地说了句“不怎么样。”
　　之后化学老师就转身离开了，开始讲授今天的新课。
　　她压根儿没有心思再去听，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现着刚才的情形。使劲儿皱着眉头，面部器官挤成一团，真是太羞耻了。
　　一整节课她都在担忧老师有没有生她的气，会不会讨厌她，会不会对她失望了，她又该如何解释。
　　下课铃声一响起就赶紧深吸两口气，抓着卷子就跑出去追刚离开的化学老师。
　　“老师老师，我很认真做了的。我刚刚就是突然被吓到了，才那样说的。”璨月微微低下头，轻轻嘟起嘴吧，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活像一只即将被逮捕的小兔子。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一天，鬼灵精怪的。”
　　“嘿嘿，老师你看，我每一张都认真写了，还批改订正了的！”她立马抬起头来，笑咧了嘴。
　　他接过卷子，认真地看了几眼。“嗯，还不错，确实是认真写了。但有些题还是有点问题，你有空来办公室找我吧，我再跟你讲讲一些细节问题。”
　　她激动地说“那就现在吧?”
　　他站在一旁愣了半秒，然后哈哈大笑，拿卷子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下节课不上课了啊？一天稀里糊涂的。”
　　“哦哦，好像是唉！那我有空再来找你，先走啦，拜拜老师。”
　　“等会儿，你过来一下”
　　“嗯?”
　　“我这里有几块饼干，老年人吃了不好消化，你拿去吃了吧？”
　　她接过饼干，小心翼翼地捂着刚被老师拍打过的地方，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教室。
　　“真甜。”
　　在走进教室时，她恍惚间看到了杨清枫一个人蹲在走廊上哭。校服里面那条碎花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扫来扫去，那微卷的长发也随着哭泣的频率来回起伏，看得让人格外心痛。不过李璨月属实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喂，杨清枫在走廊上哭。”她走到座位上对同桌说。同桌别过脸去，显然是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确实会兵荒马乱，想尽一切办法维护对方。这一点李璨月是能够感同身受的。她也并不认为同桌做错了任何事情，相反林琳她们好像是过分了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跟林琳说了“我觉得在背后聊人家的八卦是挺不好的，杨清枫都哭了。”
　　林琳转了一下眼珠，满不在乎地回应着“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不想听可以不听啊。”
　　“哎呀，好吧，知道你和宋旭莱关系好，我下次不在你面前说了就是了嘛。”
　　那次以后林琳确实没有再在她面前说过这些八卦，不过她们俩的关系也在无形之中有了一点隔阂，林琳开始和寝室的另一个女生走得比较近了。
　　女生间的友谊大抵就是如此奇妙吧，无理无据，全凭细节和感觉。
　　但说不上来为什么，李璨月感觉同桌也和她越来越疏远。也不和她开玩笑了，搭话总是尽量的精短。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怎么最近对我爱答不理的。”
　　“没有啊，要高考了，少说话，多做事。”
　　“那你一下课就跑去找杨清枫...”
　　杨...清枫，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看杨清枫，却不小心和她对上了眼神。她是一直在看自己吗？
　　李璨月识趣地转过头来，开始写化学试卷。
　　“好吧，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天，我还是认真搞我的学习吧。”
　　那天晚上，宋旭莱像往常一样送杨清枫到宿舍楼下。临别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她们说的机车少年，是真的吗？”
　　“没有，我们就是好朋友。”
　　“我觉得，还是适当的保持一点距离吧。毕竟，被乱传出去，对你挺不好的。"
　　“那你和李璨月呢？你们不应该保持距离吗？说出去也挺不好的。”
　　当晚，夜空中稀疏点缀着的几颗星星一闪一闪跳动着。宋旭莱一个人围着操场跑了五圈，慢慢走回宿舍。
　　身穿蓝色校服，被困在小小校园里的高中生，总是傻傻地以为爱情会是他们懵懂青春里的整片天空，拼了命也得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李璨月，对不起。